赔罪(1 / 1)

新聘 榆莳 1843 字 1个月前

第76章赔罪

罗观文骗婚是畜生,崔熠自然赞同。

但大概是做贼心虚,他对"骗婚″字眼格外敏感一一顾令仪不会发现他那套爹不疼妈不爱兄不友弟不恭是骗她的吧?崔熠迅速回忆一番,崔崇之依旧吹胡子瞪眼,长公主也还是一张冷面,崔瑜自身难保,崔琚刚得罪……

没有露馅,那就再撑一撑。

“是啊,罗观文这等小人道貌岸然、卑鄙无耻、狼心狗肺…”又补了几个骂人的成语,崔熠暗暗观察顾令仪的脸色。

顾令仪望着他,眉梢轻挑,似是不满?

崔熠绞尽脑汁,最后吞吞吐吐道:“我……我想不到了,除了你说的那些,就只能想到这些四字词了。”

顾令仪:”

崔熠是没有主动承认的意思了,看来他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既然如此,她就好好查一查他究竟撒了多少谎,将他一锅端了。心中有了打算,顾令仪面上不显,放下崔熠带着牙印的手,道:“不用再想了,骂得够多了,我祖母已经去曲成侯府了,我们只等着看那骗婚之人的下场。”

“下场”两个字,顾令仪说得很轻,却吓得崔熠背后都发紧。“对了,今日你受伤了,还做了这么多春饼,我们吃的也够了,剩下的交给后厨忙吧。“说着顾令仪挟起春饼,送入口中,这便是"咬春"了。崔熠的面和得好,外皮柔软又有韧性,她吃的这块是素馅的,萝卜丝和时令的蔬菜十足新鲜,嘎吱作响,配上崔熠的秘制酱料,鲜香可口。这一口春饼下去,可真是春到人间一卷之。嗯,找崔熠算账是一回事,但这么美味的春饼不能不吃。看着顾令仪脸颊鼓起,十分餍足的样子,崔熠也跟着吃了一口,春神保佑,他和顾令仪一起咬春,今年一定要顺利和美。大大大

初六下午,顾令仪收到了顾府的信,道顾知遥归家了,不过心绪紊乱,择日会与罗观文和离。

母亲还在信中说大堂姐状况不佳,让她就算想看热闹也过两日再回来。【你说话一针见血,但时常让人难以接受,我怕你大堂姐此刻承受不了,皎皎你还是过两日再回。】

顾令仪瘪瘪嘴,母亲说得她像洪水猛兽一样,暂时不回去就不回去。放下信纸,顾令仪同一旁正在研读策论的崔熠道:“我大堂姐归家了,不过今日的内情要过几日回去才能知晓。”

崔熠见顾令仪这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凑过来,问:“我能看吗?”顾令仪回忆这信中没说崔熠坏话,便大方把信纸让崔熠那边挪挪。看到岳母对顾令仪的"告诫”,崔熠憋住笑,义愤填膺道:“岳母这般说就有失偏颇了,令仪你多有金玉良言,怎会有人难以接受呢?”如果崔熠不笑,这话可信程度倒是能高一些,顾令仪正要上手去扯崔熠的笑脸,外面观棋道:“公子夫人,公主和国公爷叫你们去致远堂议事。”打闹暂停,顾令仪坐直,理理袖摆,这着急忙慌的,是要议什么事?夫妻俩到了致远堂,发现除了暂住娘家的大嫂,一家子都在。长公主和国公爷都一脸严肃,顾令仪和崔熠一坐定,长公主开口道:“大郎明日要进宫做件事,此事可能会波及国公府,所以同你们都说一声。”顾令仪疑惑地望向崔瑜,崔熠则精神起来。众目睽睽之下,崔瑜道:“我要去向陛下请罪。”大大大

第二日一早,文华殿。

赵陟召有事求见的崔琦进来,听见脚步声,从折子中抬眼一瞥,目光落在崔瑜那一瘸一拐的腿上。

“平章这是怎么了?”

崔瑜没立即答话,径直走到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叩首伏地。“臣有罪,特来请罪。”

赵陟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让崔瑜接着说下去。“重阳宫宴,臣曾私见三皇子妃。她向臣哭诉,说三皇子动辄殴打,臣念在自幼相识,施以援手。”

“臣妻眼明心心亮,知臣与三皇子妃相交不妥,便由她出面处理,三皇子妃却借此机会与臣妻,诉说臣与她旧事,虽说子虚乌有,却乱人心神,引臣妻去护国寺,有意置她于险境。”

“后面护国寺叛乱,有贼党欲掳臣妻做挟,此事环环相扣,臣越想越觉不对,三皇子妃此举许与逆案有牵连,若不彻查,背后之人或危及陛下安危,故臣不敢隐瞒,特来请罪。

这几日崔珀思来想去,若是他不站出来,让周婉君从此事中全身而退,她会一直像藏在背后的毒蛇,危及阿楹,危及崔家。他与周婉君是自幼相识,可她做了错事便要担责,他自然也是。有些事情若再稀里糊涂下去,阿楹会一直郁结于心,做错的人是他,他该付出代价。而且叛党案还未定案,此时不主动说,日后再被翻出来,那就是拿担镇国公的把柄,崔瑜不能让全家给他兜底。崔琦伏跪在地上,窗外的光落进来,照在他身上,衬得额角那块红印格外明显。

再想起他来时一瘸一拐的腿,赵陟问:“你父亲打的?”“是。”

赵陟眉头紧皱,纵使眼前的是亲外甥,他也有些动怒:“你在宫宴上与皇子妃私下见面,崔瑜,你当朕的皇宫是什么地方?”“是臣私德有亏,越礼在先,臣罪该万死。”赵陟盯着他,半晌没说话,此事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如今外忧内患,他没有动镇国公府的意思,那便不可能因为这等事要斩了崔瑜。崔琦是行事没过脑子,但总归他是被人蓄意陷害的那个,也未铸成大错,反倒当日还救了驾。

赵陟最终道:“三皇子妃那边,朕会派人去查,至于你,你父亲打过你,朕也少不了你板子,杖四十,罚俸一年,将你从五军营的总兵调去三千营,你可认罚?″

崔瑜叩首:“臣领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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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响午,立春后日头和暖,顾令仪正准备出门,她要去书院望一望大嫂,顺带问一问崔熠的事。

既要找崔熠撒谎的证据,顾令仪不免回忆一番崔熠的异常,但这难度不低,毕竞崔熠整个人都挺不正常的。

既然难以确认,便要从周围人下功夫,可崔熠撒谎归撒谎,没确定缘由,顾令仪不好破坏他和其他崔家人的关系。

思来想去,可以先从大嫂入手。

此前崔熠好几次莫名其妙地讨好大嫂,杨楹许是知道些什么。想到就去做,顾令仪整装待发,一掀帘子,崔熠正往回走。“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大哥那边有什么事吗?”崔珀一大早从宫中挨了板子回来,崔熠刚去照看了,“大哥吵着要去文山书院找大嫂,母亲说他要去就随他,他若能爬着去算他本事,话是这么说,我落着一个看顾大哥的差事。”顾令仪挑眉,她方才还在为要过两日才能知道大堂姐那事的结果而遗憾,转眼就能看现场了。

“我正好要去找大嫂一趟,"跨过门槛,她拎起裙摆,“一道吧。”“那最好不过了。”崔熠本还有些不乐意跑这趟,这会儿眼睛亮了。说走就走,顾令仪见到崔瑜时,觉得是不是陛下放水了,崔瑜挨了板子还行动自如的,只不过没骑马,上了马车。

等到山脚开始爬山,崔瑜也如履平地的样子,就是稍慢一些而已。崔熠搀着顾令仪,走几步就问:“累不累?要不要喝口水歇一歇?”顾令仪瞥一眼走在前头的崔琦,压低声音:“你扶我做什么?去扶大哥。”崔熠摇头:“大哥说不用。”

“大哥,你跟我说,你是不是不用我扶?"崔熠高声问前面埋头走路之人。他头上汗珠子往下淌,他咬着牙道:“不用,你扶弟妹吧。”一脚深一脚浅地上了半山腰,文山书院就坐落在此。绕过前面学子读书的讲堂,后面是一片屋舍。

杨家祖宅在都城里,在这里有几间暂住的屋舍,便于杨父教书往来,杨父杨母近些年都住这里。

屋舍排列简单,不似大宅院庭院深深,是独门独户的。崔珀来过许多次,不用人引。他走到杨楹那间屋前,抬手叩门。“阿楹。"他声音有些哑。

“我来同你赔罪,从前的事我有诸多错处,可做下的事难以转圆,今日我已自食恶果受了罚,故才有脸再来找你。”他顿了顿,扶着门框站稳。

“阿楹,我知道你生气,还望你能出来见一见我,有什么气你对着我发,不要自己憋着……”

崔熠企图扶着崔瑜一点,他却坚持自己站着,可自白了一会儿,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既然不让掺和,顾令仪和崔熠头碰头津津有味地望着这出。站了一会儿,顾令仪突然意识到,她又不是来赔罪的,她不用等,可以直接进去。

她刚上前一步,还没叩门,身后“咽当”声。崔瑜直挺挺栽地上了。

崔熠蹲下去扶,前几年他怎么折腾崔瑜他愣是不歇菜的记忆涌上来。大哥为了追大嫂也挺拼的,五大三粗一个人还用上苦肉计了,方才还站得笔直,一下就倒了,这戏太真了。

顾令仪则正要推门,旁边院落的妇人似是听见了动静,探头一看,道:“世子夫人今日下山一趟,如今不在屋里呢。”崔熠摇晃着崔琦的脑袋,低声道:“大哥,起来吧,嫂子不在屋里,别演了。

没动静,崔熠又多晃两下。

顾令仪低头一看,扶额道:“崔熠,你没发现大哥脸这么红吗?他是发热晕过去了,还不快让观棋去找大夫!”

“啊?他这不是走热了吗?”

顾令仪”

果然崔均和崔熠关系能好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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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午间了,一到便知崔瑜如今占了她爹的屋子正昏着呢。

皱着眉头去望了眼,杨楹望着崔瑜泛红的脸和苍白的唇愣了愣神,崔瑜是个很少生病的人,如今的场景确实稀奇。

上次他如此狼狈,还是他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杨楹没多留,望了一眼便回自己屋里了,丫鬟说令仪有事来找。两人在屋中坐着,顾令仪并不聊今日的情形,感情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杨楹自有决断。

她只问问她近来吃睡得如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说到后面才提:“嫂子,我总觉大哥和崔熠之间的关系有些古怪,你进门早一些,可否清楚其中缘由?″

杨楹捧杯的手顿了顿,她与崔熠做过交换,崔熠也都尽心尽力,她不好违背约定。

“当年肃州大战一触即发,崔琦本打算上战场,是崔熠偷摸打断了他大哥的腿,最后自己去了。”

在顾令仪的震惊之中,杨楹缓缓说完。

她可没有违背诺言,毕竞杨楹没答应崔熠不告诉顾令仪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