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架空
纵使小姐和姑爷昨夜都饮了酒,一大早岁余还是来叩门了。小姐昨夜吩咐过,今日不用正式上值,但也要去官署走个过场,不宜贪睡。几声叩门,顾令仪睁开眼睛,然后就见自己整个人都赖在崔熠怀里。这就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回生二回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她手怎么都伸崔熠亵衣里头去了!
感受到自己掌心贴着崔熠温热的小腹,顾令仪大骇,这要被崔熠抓住这个把柄还得了?
正要撤出来,却已经迟了,手被按住了。
崔熠低头看她,刚醒的声音低低的:“令仪,你摸我?”顾令仪”
糟了,人赃并获,被抓个正着。
顾令仪聪明的脑袋转得飞快,都被发现了,此时若是退了,便落了下风。忍着脸上腾起的热意,顾令仪不仅没退,甚至还捏了一把,肌理分明,紧实有弹性。
“崔熠,你都说喜欢我,还不能让我摸两下吗?"气急败坏、虚张声势,顾令仪声音都抬高了。
崔熠先是瞪大了眼睛,随即扭扭捏捏道:“好吧,那你摸吧。”顾令仪按了两把,感觉自己头发尖都快冒烟了,正犹豫要如何收场,外面岁余的声音传来:“小姐,时候不早了。”外头岁余候着,里面不起来就算了,又听见了小姐的只言片语,岁余忍不住催促,今日还有正事呢,小姐和姑爷留着夜里折腾吧,一大早就别摸来摸去的了!
因为“时间有限",顾令仪收手起身,她面上镇定,指尖却发烫,心中更是乱成一团。
洗脸时着重用布巾多擦了两遍手,但崔熠身上的温热却好像还残留着。虽然上次崔熠看伤,她是没忍住多打量两眼,可那也只是看看而已,难不成她内心当真如此狂野?所以夜里才趁着酒意随心所欲了?顾令仪暗自唾弃,充满了对自己的不可置信。崔熠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不好意思多瞧顾令仪,洗脸时布巾蒙在脸上,崔熠没忍住又舔了舔嘴唇。
昨日偷亲了顾令仪一口,直到半夜都睡不着,就他这个样子,明日见她一定心虚,而顾令仪是谁?她定能看出端倪。一不做二不休,崔熠恶从胆边生,将顾令仪伸到外面的手,让自己亵衣里一塞,大概手之前在外面有些凉,寻到热源便不舍得离开,安生待住了。他就是见顾令仪手冷,想给她暖暖手罢了。栽赃陷害完崔熠安心了,这才睡了过去。
事实证明如他所料,顾令仪也羞赧起来,就没心思来观察他了!大大大
换好衣裳吃完朝食,顾令仪和崔熠便各自报道去了。崔熠是换上官服往前走一段就到了府衙前厅,而顾令仪的活动范围比崔熠大一点,负责观测星象的阴阳学署在府衙东侧。因为地方偏僻,所以顾令仪能比崔熠多走两步。阴阳学署的长官是从九品的刘术正,和顾令仪品级差得多,她一去自动成了顶头上司,顾令仪没兴趣在这小猫三两只的官署充什么老大,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有些派头还是要立的。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她随口问。
刘术正忙道:“回顾夫人,每日早晚观星,记录风云雷雨和潮汐情况,每月造册上报,再就是…“他顿了顿,“看黄历。”“官署里,你该称我为顾官正,下不为例”,顾令仪翻看案上的星象记录,问,“还负责看黄历?”
“是,顾……顾官正,本地百姓来问婚丧嫁娶,我们便定期公布合适的日子。”
顾令仪点点头:“既然百姓需要,那你们就接着看吧。”她边翻书页边问:“明州所对之分野,你们以哪宿为正?”“回官正,斗宿。”一个天文生答。
“斗宿偏西时,你们如何校正方位?”
无人应答,顾令仪又问:"昨晚月离何宿?”“你说口诀是'初一十五子午潮',明州用着准吗?差多少刻?”几句问下来,几人答得是左支右绌、如临大敌,顾令仪便明白了这些人的水平,除了照本宣科地记录星象和潮汐,他们剩下就最擅长看黄历了。心中有数,顾令仪也不强求,只道:“你们接着做事吧,我去鼓楼看一看。”
鼓楼是明州府衙东侧不远处,准点报时,是内城的最高处,顾令仪刚来路过时便觉得鼓楼适合夜里观星。
顾令仪一走,阴阳学署的几人都狠狠松了一口气,年长些的天文生同另外一个小声嘀咕:“这竟是个懂行的,你夜里可别再睡觉瞎填记录了,被抓住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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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顾令仪每日都会去一趟三江口,虽不是大海,但江水受潮汐影响,会随潮涨潮落而倒灌。
西时七刻,顾令仪记录下今日水位最低的时刻,正要从上马车回去,就见崔熠也骑着马带着一溜人过来。
崔熠也远远瞧见顾令仪了,他回头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属官道:“早到下值的时辰了,诸位自便吧。”
说完崔熠便下了马,将马留给观棋处理,径直钻进顾令仪马车里去了。顾令仪”
崔熠方才那般头也不回的样子,当真有纨绔子弟的气质。崔熠这个父母官最近当的颇为轻松,除了刚就任那两日去了趟市舶司和卫所,就成日在官衙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顾令仪好奇道:“今日出城了?崔熠点头:“来巡视甬江入海口的海塘。”这几日下来,崔熠也算明白为什么洗尘宴那日为何谢家那般倨傲了,因为明州知府虽是一城长官,但实际早就被架空了。海贸归市舶司管,市舶司直接隶属于中央,明州海防则由卫所军负责,贸易和军政崔熠这个知府都是协理之权,既是“协理”这个水分就大了,人家现在铁板一块,他初来乍到还能教他们做事不成?再就是一些官司案件,明州捅到他这里的官司也少,谢家怕才是明州百姓眼中真正的父母官。
通过修宗谱、建宗祠,成千上万的族人凝聚在一起。每遇灾祸,大善人谢家便开仓放粮,救济贫民,比官府都及时。久而久之,百姓有了纠纷去祠堂请家主裁决,而不去府衙打官司。
人家有能力将大事化小,得百姓信赖,崔熠总不能上门去抢官司。哪怕不提外部,就明州府衙里,那些属官有一小半都自称是谢家家主的学生。
崔熠千里迢迢赴任,成功当上了光杆司令。周遭不少人盯着他,看他要如何应对,可崔熠却是一点不着急,自在得很。他按部就班,有活就干,没活少干。
难不成他真上班有瘾?差不多得了。他最近还有时间给顾令仪做晚饭,轻松的日子要多珍惜。
再说了,在大乾当官居然上十天班才休一天,这么高的强度,他摸摸鱼怎么了?崔熠偷懒偷得理直气壮。
“你前两日不是在看市舶司和卫所给你的账簿吗?市舶司允许通行的船和卫所巡海所记录的船只数量相差无几,但按照我这几日在三江口瞧见的船,比贴簿上的数,起码多了快三分之一。”
就这个三分之一只是白日里的数,夜里趁着夜色掩饰,还不知能跑多少出去。
明州可有禁海令,按例除了登记在册的官船,其他私船是不允许出海的,这些多出来的船都是走私。
闻言崔熠压了压眉,又很快松开:“不急,明州各部的账簿数都对得上,一片祥和,正说明这些人如今都站在一块,他们是利益共同体,我若跳出来正本清源,可没人会叫好,反倒成了众矢之的。”顾令仪和崔熠时常在一处,自是知道崔熠真的不急,就他这几日那溜猫逗狗的样子,就差乐不思蜀了。
但换个角度老说,崔熠相当沉得住气,该跋扈的时候跋扈,该蛰伏的时候蛰伏。
“确实急不得,这些人因利而聚,可一碗肉汤总是有人吃肉、有人喝汤,人一多,绝不会是铁板一块,必有间隙,我们再多观察观察,找到机会逐个击破便是了。”
和聪明人就是聊得来,崔熠凑过去,贴着顾令仪耳语两句,最后道:“我想这可能是一个突破口,令仪你觉得呢?”“你还懂这个?“顾令仪讶然,这样一想崔熠当初求娶她,除了“处境艰难”和“不喜欢她”之外,说的都是真话,他既中了状元狠狠压了江玄清一头,也是真的会许多厉害本领。
“略懂,"崔熠趁顾令仪对他有些微“崇拜”,见缝插针地拉住她的手,接着道,“若没什么真本事,我也不敢带你来这豺狼窝,不过终究没实际试过,我们一起做个沙盘模型试一试?”
“好啊,河流走势交给我,剩下交给你。"顾令仪来了兴致。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回了府衙,说好回去先画个雏形,结果刚到书房,闰成递上一封信,明明就两页,顾令仪却翻来覆去地瞧,根本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崔熠顿时警铃大作,岳母的信昨日才收到,今日不会是她,那还有谁值得让顾令仪如此关注?
崔熠恨不得扒上去偷看,但他克制住了,勉强维持住了基本的道德底线,他手上胡乱地画着,状似不经意地问:“令仪,谁的信啊?我认识吗?”“虞姜的,她如今在姚县,离明州很近,她说过几日旬休,要带林衔青一道来望我们。”
一听到是虞姜,崔熠把心放回肚子,但听到后面陌生的名字,他抬高声量,问:“林衔青是谁?”
“大惊小怪什么,那是虞姜的夫君。之前你和宗泽总混在一起,我怕你说漏嘴,别给虞姜带来麻烦,就没和你说过。”因为“狐朋狗友"被排斥,崔熠已经都有些习惯了,他问:“一日来回不方便,我让观棋收拾一间房出来供他们歇一夜?”“先准备两间吧,他们也是假夫妻。”
崔熠对虞姜的夫君真假没那么关心,他认真纠正道:“令仪,我们不一样,我们很快就是真的了,你都摸我了,你要负责任的。”顾令仪”
她就知道人不能色迷心窍,崔熠果然拿这个说事了!大大大
四月下旬,算算时间差不多,顾令仪和崔熠在堂中等着虞姜。崔熠特地穿了件白杏色素罗的长衫,腰间悬一块羊脂玉佩,再配上一副目下无尘的姿态,显得他风流蕴藉,人如白鹤。一早见他就梗着脖子,顾令仪已经习惯了崔熠时不时脑袋发病了,但今日终究不一样,她道:“崔熠,你又怎么了?今日正常些好吗?在虞姜这里给我留些脸面可好?”
顾令仪居然觉得他丢脸了!
崔熠扭头,颇为受伤,问:“你都忘了吗?顾令仪,是你当时和虞姜一起看话本,说你日后要嫁一个白鹤样的男子,风度翩翩,举止高洁。”这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饶是顾令仪这样好的记性,她都早忘光了。但回想自己从前和虞姜做的那些傻事,顾令仪有些犹豫,此事八成是真的。再瞧见眼前一脸受伤的崔熠,顾令仪深吸一口气,挤出笑,握住他的手,道:“是我忘了,如今一瞧,你和我当初跟虞姜说的一模一样,崔熠你有心了,虞姜一见到你便知道我们为何会成亲了。”好不容易将崔熠哄好了,她扯扯嘴角一一
顾令仪,人总要为年少无知的话付出代价,你的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