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账(1 / 1)

新聘 榆莳 1797 字 1个月前

第128章算账

便宜爹怒气冲冲,猫大人被捉拿在案,没给崔熠留下丝毫颠倒黑白的空间。毕竞猫出去的时候身上还干爽着,如今爪子和胸脯毛都湿漉漉了,猫脏并获,崔熠脑子转得飞快,张嘴就是夸:“爹,两年不见,你身手一如往昔,这猫身手可矫健了,除非它愿意我都没抓到过,这都被爹你逮住了,当真是风采不减当年。”

便宜爹确实是身手好,不然没抓到现行,崔熠还能打死不认呢。“别在这里花言巧语,你抓不住是因为你三脚猫功夫。”顾令仪就见国公爷嘴上还数落着崔熠,面色却缓和很多,再看看闯了祸被逮住,难得耷拉着脑袋的猫大人。

小落汤猫眼睛圆溜溜,正可怜巴巴地望向她,尾巴甩两下,“咪"了一声。天还没完全热起来,不快点擦干猫大人可能会生病,顾令仪没再犹豫,当即道:“国公爷,崔熠在明州的时候就总说想你,行李还没归置好,就嚷嚷着要去见你,有许多话想对你说。捞鱼的事猫做得不对,我回去好好教一教它,让它日后不要再犯。”

顾令仪挺身而出,反手将崔熠护至猫大人身前。有了新的“质子”,崔崇之将猫放了,毕竟他也没办法对猫做点什么,但对二郎做点什么,他蓄势待发。

在崔熠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顾令仪狠下心抱着猫大人回院子。崔熠,你不是总抱着猫说你是它爹爹吗?这个时候当爹的要承担起责任,去应付一下猫大人的爷爷了!

但没走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一眼,这下耷拉脑袋的变成崔熠了,这个大的完全不管也不成,不然等他回来必然要闹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顾令仪问一句:“对了,明早面圣崔熠你要穿哪一套官服,我让观棋提前给你找出来挂好。”

国公爷,明早崔熠还要面圣,就算下手也轻一点啊。大大大

崔崇之将崔熠捉拿到致远堂,当初码头送行,压根没打痛快,本想新仇旧恨一起算,可惜这小子身上差事一大堆,棍子招呼两下就不得不放下。二郎就是本事大心也大,不然崔崇之也不至于这么担惊受怕,搁旁人那儿,狂悖之言不过是痴心妄想,但在二郎这里,他是真有可能成啊!想一想二郎已经当上太子太傅了,崔崇之心里头那面鼓“嘭嘭嘭"敲个不停,从前二郎问他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心思,如今也没再问了,是没了这个心思,还是干脆越过他一步到位,改成他自己更进一步了?不行,还是得探探口风,崔崇之把军棍收起来,毕竟不下死手,打他就跟挠痒痒似的,纯属浪费力气,崔崇之决定换个路线。面上挂着笑,让二郎起来坐下,还让侍从上了盏茶,这才道:“方才是给我气着了,仔细想想,你刚回来为父就打你,实在不妥。”崔熠挑眉,便宜爹这两年修身养性了?不论是何目的,该占的便宜不能不占,崔熠立刻跟上:“父亲你知道不妥就好,儿子能包容你。”崔崇之”

军棍呢!他客套两句这小子还来劲儿了!真是如何才能忍住不打他!又赏了崔熠两下,崔崇之才咬着后槽牙问:“二郎,你如今是太子太傅,有何打算?”

睨一眼崔崇之手里的棍子,崔熠谨慎道:“自然是不负陛下所望,好好教导太子,辅佐太子。”

明明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崔崇之却还是心生疑窦,二郎是真的改过自新、忠君爱国,还是装模作样、包藏祸心?

崔崇之的脸色是变了又变。

唉,崔熠暗自叹气,便宜爹就是生性多疑,说坏话他生气,说好话他不信。“爹,你放心,我已经改变想法了,不会再像从前那般了。“崔熠发自肺腑道。

大概是表忠心态度不错,抑或是便宜爹彻底没招了,最后被说一句"反正你老实点”,他就被放出来了。

崔熠无奈,他没说假话,当真是已经改变想法了。今时不同往日,经历过种种,崔熠自觉成长了,清楚地认识到便宜爹压根不适合当皇帝!

日后就算真到了准备假龙袍的时候,也不能往便宜爹身上披,不然就他这疑神疑鬼又夹枪带棒的,这不是给崔熠自己找麻烦吗?大哥也不成,又犟又傻,相比之下长公主和三郎才是不错的选择。一个脑子足够好使,一个足够好忽悠,指哪儿打哪儿。大概是不能背地里念叨坏话,崔熠刚出致远堂出来,就碰见下值的崔瑜。许久不见,崔熠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要知道便宜大哥在沂城生死未卜的时候,大哥之将死,二弟其言也善,一五一十在信里坦白忏悔了自己的恶行。包括但不限于找神棍、喂巴豆、打他腿、偷他弓、告黑状、污蔑他贪生怕死、醉心权势、欺负弟弟,以及为了稳住大嫂故意多次坑他等等等等。当时红着眼睛写完满满三页纸的罪行,崔熠都有些尴尬了,他居然这么坏的吗?

尤其是这封认罪书寄出去没多久,沂城那边报平安的信就到了,崔熠后悔极了,恨不得立马把认罪书追回来。

明明说些关键的就好了,毕竟有些事不坦白,就便宜大哥的脑子,他八成一辈子都想不明白,这一股脑全都说了,容易被打死啊!据顾令仪说,大嫂收了他的信,特地提前先看过收起来了,等大哥基本痊愈了才拿出来,说是怕大哥被他气死过去。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崔瑜快走几步,崔熠竭力控制住逃生本能,这才没拔腿就跑,硬着头皮想挨一下就挨一下,然后就被崔琦一把抱住了。“二郎,你回来了,我们在京中听说你去岁还与倭寇在海上打了两场,家里人都为你揪心,如今总算平安归来了。”收到意料之外的热情拥抱,崔熠的良心都有些隐隐作痛了,便宜大哥傻是傻了点,人当真是好啊。

也难怪被大嫂丢了又捡回来,这种家世优越还长得俊俏的傻白甜是不多了。正感动着,崔熠难得良心发现,道:“大哥,我以后不……”话刚开头,崔琦一掌狠狠拍他背上:“二郎,你把我的宝弓还给我!”大大大

静思堂中,顾令仪在猫大人"喵喵喵"的挣扎中,将它的毛毛擦得乱糟糟。顾令仪哄它:“猫大人,你忍忍吧,我知道你想等崔熠伺候你,但他现下许是在挨揍,你又不让别人碰,湿太久要生病,将就一下吧。”蹂躏过一番猫大人,顾令仪再三叮嘱:“池塘里的鱼是有主的,你若是想玩鱼,我们在静思堂前面挖个小池塘,养着和你玩,但你不要去捞大池塘里的,不然崔熠又要替你挨揍了…”

安顿好猫大人,顾令仪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崔熠,怎么能打这么久,崔熠可真经揍啊。

出了院子想望一望崔熠回没回来,就见崔琦带着垂头丧气的崔熠气势汹汹而来。

顾令仪”

怎么觉得有点熟悉,方才国公爷是不是也这样带猫大人上门问罪的?崔瑜对顾令仪一向是很客气,尤其是她救过杨楹后,崔瑜甚至算得上有两分尊敬。

碰见顾令仪,崔瑜停下颔首打招呼,道:“弟妹,二弟说要把弓还给我,当然如果弟妹你要用的话,也可以先用。”顾令仪又拉不开弓,用什么用,连忙让人到库房里去找,然后再看向可怜兮兮的崔熠,也不知道挨没挨打,身上疼不疼。她咬咬牙,再上前一步,拉上崔熠的袖子,把他拽到身后,道:“大哥,当初许多事,崔熠确实做得不妥当,虽然我说了你不一定信,但当初他拦着你去肃州,是因为他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和国公爷有危险,这才兵行险招。后面藏弓挑拨,和我也有些关系,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影响到你了…”眼看着顾令仪似是要代崔熠道歉,崔珀连忙阻止:“弟妹不用多说,过去我也有好些事做得不好,你与二弟对我多有包容,此事我本不该计较,只是那弓是我心爱之物,这才想要回来。”

可不能再继续,要是让阿楹知道弟妹向他道歉,那还得了?等那张精巧的柘木弓物归原主,崔瑜也没多留,只让二弟和弟妹早点休息,就带着弓离开了。

望着大哥离去的背影,顾令仪松了一口气。顾令仪,家里有两个惹祸精,你当真辛苦了,前脚替猫收拾完烂摊子,一转头就给崔熠收拾。

拉着崔熠回屋,见他还是蔫蔫的,她担心心道:“大哥没和你计较,你怎么还这副模样?国公爷打得太重了?身上疼?”崔熠确实不高兴,他道:“皎皎你喜欢那弓,觉得它长得漂亮,是我没守好它,被大哥夺了去,我之后再想想办法…顾令仪难以置信,抬手就给他一胳膊肘:“崔熠,什么叫夺了去,那是大哥的弓!你可别再想办法了!”

三令五申自己连弓都拉不开,用不上那柘木弓,让他绝了倒反天罡的念头。教训过崔熠,他们两一致对内,逮住狸花问:“猫大人你是我家的猫吗?对猫大人进行了三堂会审,包括但不限于鱼汤诱惑、求饶讨好、被猫暴揍,逼供猫大人是不是还有别的主人。

可惜猫大人仰着脑袋,翘着蓬松的尾巴来回“喵喵喵",让自查自纠陷入僵局。

一家之主的顾令仪只好又扛起责任,严谨地措书一封,将他们与猫大人相处的来龙去脉写清楚,让李同知秉公断案,判断究竟谁才是猫大人的主人。对于争夺抚养权一事,崔熠也很是积极,一直补充细节:“皎皎,猫大人连着喝了一年多的鱼汤一定要写,这是关键证据,还有聘书也要寄一个副…”废了一番功夫将信寄出去,顾令仪环视四周。静思堂的窗棂还是那几扇,日光从糊了新纸的格子里透进来,落在桌椅上,连灰尘都不见多。长公主吩咐人时时打扫,两年过去,竞像从未离开过。

不过如今她脚边蹲着的是也许偷来的猫,身边坐着的是跃跃欲试要去偷人家弓的崔熠,赃物和嫌犯齐聚一堂,顾令仪感觉肩上的担子实在沉重。嫌犯崔熠自是不知道顾令仪的辛苦之处,猫大人的事暂告一段落,崔熠的八卦之心又被唤醒:“对了,皎皎,你之前的话什么意思,兄长不成婚,是因为他的心上人有丈夫?”

顾令仪点头又摇头,随手摸一把猫大人脑袋,她道:“是也不是,是兄长的心上人有亡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