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路虽然看似轻松地将虚天鼎收入囊中，但心中没有丝毫放松。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那些被引走的元婴老怪绝非易与之辈，随时可能折返探查，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且尽可能不引人注目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分出一缕神识，沉入本命法宝冥空幡的内部空间。那是一片灰蒙蒙、雾气弥漫的奇异之地，此刻，几个“住客”的神念正躁动不安。

“玄骨道友，”胡路的神念之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一丝玩味，“滋味如何？可还想重见天日？”

玄骨的残魂依附于那截肋骨，闻言立刻传来急切的波动：“胡道友！老夫愿以心魔起誓，只要道友再施援手，放老夫一条生路，今后定然唯道友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胡路心中冷笑，救玄骨，固然有充实未来“商盟”人手、利用其管理之能的考量，但更现实的，是此老魔知晓乱星海外海数处化形大妖的隐秘巢穴位置，这对于自己日后查找伴妖草等珍稀资源，无疑是一张活地图。不过，这次可不能象之前那样口头约定了。

“放你出来，自然可以。”胡路不紧不慢地道，“但玄骨道友需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机缘。胡某不会再轻易相信空口许诺。你若真想离开此地，重获身躯，便需将一缕本命神魂寄于我这幡中。作为交换，乌丑那具尚算完好的肉身，便是你的新庐舍。如何？”

玄骨几乎没有尤豫，立刻传来狂喜与讨好的神念：“妙极！胡道友思虑周全！老夫愿意！只要道友赐予庐舍，留下本命神魂亦是应当！从今往后，老夫定然对道友忠心不二！”

就在此时，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带着谄媚响起：“胡……胡道友神通广大，褚某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知……不知可否也高抬贵手，放褚某一马？褚某也愿供道友驱策，绝无怨言！”正是那鬼修褚山。

胡路语气淡漠：“褚道友，放你离开就免了。胡某这冥空幡内，正需一些阴鬼煞魂镇守空间，增益威能。道友这身精纯鬼气，留在此处，倒也物尽其用。”

褚山的神念顿时萎靡下去，不敢再多言。

“胡道友，”第三个声音响起，虽然虚弱，却仍带着一丝元婴修士固有的傲气与压抑的怒火，“老夫万天明。今日栽在道友手中，无话可说。但还请道友念在同为修道之人的份上，手下留情，放万某元婴离去。他日必有厚报！”

胡路这才想起，万天明的元婴还被困在幡内一隅。他心念一转，淡然道：“万道友想活命，简单。条件与玄骨道友一般无二：留下一缕本命神魂于幡中，胡某不仅立刻放你自由，还将你那具只是被封禁、并未损毁的肉身原样奉还。如何？”

“什么？交出本命神魂？！”万天明元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屈辱与愤怒，“万某堂堂元婴修士，岂能将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绝无可能！胡道友，换个条件！老夫愿以心魔起誓，终生奉你为主，甘为奴仆，这总可以了吧？”

“心魔之誓？”胡路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冰冷，“万道友莫非当胡某是三岁孩童？誓言哪有直接掌控生死来得可靠？”

话音未落，胡路神识微动，暗中掐诀。霎时间，冥空幡内原本平静的灰色雾气如同活了过来，滚滚涌动，从四面八方朝着万天明元婴所在的位置汇聚而去，倾刻间便将其层层包裹！

“你！你要做什么？！”万天明只觉周遭灰雾汹涌而至，视线与神念感知迅速被屏蔽、侵蚀，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试图渗透他的元婴灵体，干扰其神智清明，顿时惊怒交加。

“万道友不必惊慌。”胡路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让万天明心底发寒，“此雾名曰‘迷神雾’，并无直接伤及元婴本源之能，唯独对神志灵识有缓慢侵蚀、混肴、乃至最终抹除之效。说来也巧，胡某恰好需一具纯净的元婴，修炼一门阴婴化身的神通。只需将道友元婴内的自主神志炼化干净，再以秘法炮制，便能得一具唯命是从、堪比元婴初期的阴婴傀儡。如此一来，道友既不必发那‘恶毒’的心魔誓言，胡某也照样能得一比特婴级数的‘忠仆’，岂不两全其美？”

“你……你敢！！”万天明闻言，魂飞天外，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催动元婴本源，拼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灰雾侵蚀，护住自家灵台一点清明。

“有何不敢？”胡路语气转冷，“万道友元婴离体已久，又历经波折，馀下能量本就不多了吧？胡某有的是耐心，不指望这三五日便见成效。十年，二十年，乃至三五十年、上百年，胡某这冥空幡也养得起一比特婴。就是不知，在这无穷无尽、日夜侵蚀的迷神雾中，万道友的意志，又能坚守到几时？”

“胡道友！”就在这时，褚山谄媚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何须等待数十年那般久？老夫被困鬼雾多年，对迷魂乱性之术颇有钻研，悟得几手催人神志昏沉、加速灵智蒙尘的小手段。若道友不弃，褚某愿效犬马之劳，助道友一臂之力，定叫这万老儿早日‘纯净’！”

言罢，不等胡路回应，褚山所在之处，一股更加精纯、色泽深黑、透着诡异寒意的浓稠黑雾涌出，如同毒蛇般主动融入包裹万天明的灰雾之中。那黑雾似乎对元婴灵体有着更强的针对性，万天明顿时感觉压力倍增，神志的昏沉感明显加快。

“哈哈！褚道友此言深得我心！”玄骨的残魂也唯恐落后，急忙表功，“老夫早年亦曾得到一门蚀神鬼咒，专伤修士元神！虽只剩残魂，施展此咒威能十不存一，但用来给这万老儿添添堵，加速其神智涣散，倒是绰绰有馀！”

只见那截肋骨微微震颤，一缕几乎微不可见的诡异波动融入雾气，虽不显眼，却让万天明的元婴猛地一颤，仿佛被无形的细针狠狠刺了一下灵识内核。

“褚老鬼！玄骨！竟然是你们两个魔道败类在捣鬼！！”万天明此刻终于辨出了这两股落井下石的力量来源，联想到先前种种，气得几乎魂体溃散，破口大骂，“无耻之徒！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然而，他的怒骂在越来越浓、越来越诡异的雾霭包裹下，渐渐变得模糊、无力。幡内空间，只剩下灰、黑二色雾气无声翻涌，以及那偶尔传来的、属于万天明元婴的、充满不甘与恐惧的微弱悸动。

胡路的神念冷冷地“看”了那被重重雾霭包裹、挣扎渐弱的元婴一眼，不再理会。他收回神识，目光重新投向高台之外那幽深莫测的信道。

玄骨已暂时收服，万天明正在被“处理”，虚天鼎也已入手。下一步，便是如何在那些元婴老怪物们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地……离开虚天殿。韩立那边，还需最后敲定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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