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优雅的疯子(1 / 1)

中洲,京城。

三皇子的府邸之内,暖香袅袅,静谧无声。

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正以五体投地的大礼,跪在光滑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半个时辰了。

北境易主,宇文彪授首,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当这个消息从他口中说出后,整个房间就陷入了这种死一般的寂静。

房间的主人,三皇子夏桀,就坐在他对面的紫檀木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籍,看得入神。

仿佛信使连同他带来的那个足以震动朝野的消息,都只是空气。

极致的压抑。

信使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每一次跳动,都象是在擂鼓。

他不敢抬头,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渗出,沿着脸颊滑落。

他不敢擦。

如此糟糕的而消息传来。

三皇子却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现在恨不得变成一团空气,随风而去。

终于,一滴豆大的汗珠,从信使的下巴上脱离。

“哒。”

一声轻响。

汗珠砸在地砖上,溅开一小片湿痕,在这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信使的身子剧烈一颤。

他知道,三皇子有洁癖,而且是病态的洁癖。

这片地板,每日都有专人拿羊羔绒反复擦拭,不能沾染一丝尘埃。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磕头,一边用袖子去擦那一点汗渍。

可越擦,汗水越多,反而将一小块地板弄得更脏了。

信使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起来吧。”

一道温和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信使僵硬地抬起头,正对上三皇子那双含笑的眼睛。

夏桀放下了手中的书卷,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他踱步走到信使面前,甚至亲自弯下腰,伸出手。

“瞧把你吓的。”

夏桀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关切。

信使受宠若惊,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夏桀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绣着金色云纹的丝帕,

动作轻柔地,帮信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地上凉,快起来吧。”

那丝帕带着一股淡雅的龙涎香,那只手,修长而温暖。

信使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和给弄懵了。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手足无措。

“多……多谢殿下。”

“下去领赏吧,辛苦了。”

夏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和煦。

“是,是!”

信使如蒙大赦,连连躬身,转身便要退出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然而,就在他与夏桀擦身而过的那一刹那。

噗嗤——

信使只觉后心一凉。

他僵硬地低下头。

一截华丽的、镶崁着红宝石的匕首尖端,从他的胸口透了出来。

鲜血,正顺着锋利的刃口,汩汩流淌。

他想回头,可已经没有了力气。

夏桀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

那张俊朗的脸上,此刻是一种近乎扭曲的平静。

“林……墨!”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绞!

“啊!!!”

信使疼的的什么什么。

然而夏桀却什么什么。

“噗嗤!”

他抽出匕首,再一次狠狠地捅了进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

他象是疯了一样,将身前这个可怜的信使,当成他心中那个恨之入骨的身影,

用尽全力,一次又一次地将利刃送入对方的身体。

鲜血喷溅,染红了他华贵的衣袍,也溅脏了那片光洁的地砖。

房间角落里侍立的几名婢女,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直到那信使的身躯变成血肉模糊的一片,夏桀才停了下来。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脸上的疯狂之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先是用尸体身上还算干净的衣角,粗略地擦拭掉刃口的血污。

然后才慢条斯理地掏出自己那方金丝云纹帕,

仔细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匕首上的每一寸。

直到那宝石再次闪耀,刃身光可鉴人,他才满意地将匕首收回袖中。

“殿……殿下……”

一名婢女抖着声音,几乎要晕厥过去。

夏桀抬起眼皮,扫了她们一眼。

“拖出去。”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喂狗。”

几名侍卫立刻从门外进来,面无表情地架起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还有。”

夏桀的目光,落在那片被血污和汗渍弄脏的金砖上。

他眉头微皱。

“这片地砖,本王不喜欢。”

他转身,走向内室。

“明日之前,全都给本王换掉。”

“是,是!”

身后,是婢女们带着哭腔的、劫后馀生的应答声。

夏桀回到自己的书房,屏退了所有人。

他走到墙边,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大夏皇朝全境舆图。

夏桀的目光,越过繁华的中洲,直接落在了最北端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北境。

他的手指,在那片局域上空缓缓划过。

从一开始,事情就不对劲。

派去黑风城的鬼门杀手,一次又一次,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那时他就该警剔。

可他鞭长莫及。

直到收到宇文彪那个废物的求援信,他才惊觉,林墨竟然已经拿下了铁壁关。

这才过去多久。

半个月?

整个北境,竟然就这么易主了。

不可思议。

更多的是愤怒。

一种被蝼蚁挑衅,被棋子反噬的暴怒。

“林家的杂种……”

夏桀的拳头,狠狠砸在了舆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早知今日,就该将你们满门抄斩!”

他恨。

恨当初父皇那可笑的仁慈。

什么碍于林家声望,不该赶尽杀绝……

现在好了。

麻烦来了。

这林家馀孽摆明了是要造反,事情变得前所未有的棘手。

而自己的父皇呢?

夏桀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云迷山上,跟一群江湖骗子闭关,妄图寻那虚无缥缈的成仙之道!

江山社稷,不如骗子手里的一颗“仙丹”。

可笑!

夏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京城的位置上。

兵符不在他手上,仅凭京畿卫戍的兵力,根本不足以发动一场平叛的战争。

他必须……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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