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那林墨根本不是人!(1 / 1)

中洲,京城。

三皇子府邸,潜龙阁。

书房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那片每日用羊羔绒反复擦拭三遍、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跪着一个浑身泥污、甲胄破损的斥候。

斥候的眼睛,死死盯着冰冷的地砖。

汗水汇聚在鼻尖,摇摇欲坠。

他猛地吸气,硬生生把那滴汗吸了回去,

顺着鼻腔流进嘴里,咸涩发苦。

不敢让汗滴在地上。

上一个弄脏这块地砖的兄弟,被捅成了马蜂窝,尸体喂了狗。

夏桀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加急的血报。

密报的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指骨交错间,发出咔咔的脆响。

密报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四十万。

整整四十万西风重甲营。

没了。

夏桀盯着纸上的字,看了一遍,两遍,三遍。

手一松。

密信飘到金砖上。

“抬起头。”

斥候浑身一颤,僵硬地直起上半身。

视线死死锁在夏桀腰间的蟠龙玉佩上,再也不敢往上挪半寸。

“把密报捡起来,一字不落的,给本王读一遍。”

夏桀歪着头,语气平得吓人。

“本王怕是这几日没歇息好,眼花了。”

“四十万西风重甲,被一个人屠了?”

斥候的喉结剧烈滚动,发出咕咚一声。

“殿、殿下……密报无误。”

“齐王殿下的四十万大军,确……确实没了。”

笃。

笃。

笃。

夏桀屈起食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叩击。

节奏不快不慢,可敲在斥候的耳膜上,比催命的鼓声还响。

“怎么没的?”

“是那林墨摆了什么绝世杀阵?埋了多少伏兵?还是请了哪路神仙下凡?”

“没、没有阵法……”

斥候牙齿打架,咯咯作响。

“也没有伏兵。”

“就……就他一个人。”

叩击声戛然而止。

夏桀身体前倾,双手撑住桌沿。

“一个人。”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音量陡然拔高。

“你当本王是三岁黄口小儿!”

“四十万重甲!排着队让他砍,他就是把刀砍卷了刃也砍不完!”

“你告诉本王,他一个人打没的?!”

“属下万死!不敢欺瞒殿下!亲眼所见!”

斥候的脑袋重重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

他双手胡乱比划,语无伦次。

“那林墨根本不是人!”

“他一拳砸出去,空气炸开,几十个重甲兵连人带马直接爆成血雾!”

“刀砍在他身上,连个白印都留不下!精钢长枪捅过去,直接折成两截!”

“好。”

夏桀站起身。

绕过书案,拿起一方碧玉镇纸,在掌心抛接。

“就算他是个百年难遇的武道奇才。”

“那夏渊呢?”

“四十万大军的统帅,就在后面干看着?”

“眼睁睁看着那林墨,屠狗一样杀他的人?!”

砰!

碧玉镇纸脱手而出。

砸在斥候脸侧的金砖上,碎玉崩飞。

一块锋利的碎片划开斥候的脸颊。

血珠渗出,顺着下颌滑落。

斥候连抹都不敢抹,身子伏得更低。

“没……没有干看着!齐王殿下请了个南疆来的绝顶蛊师!”

他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情报,生怕慢一步脑袋就搬家。

他赶紧往外倒情报,生怕多耽搁一秒脑袋就搬家。

“那蛊师放了十万尸傀!把断魂崖堵得水泄不通!”

“尸傀?”

夏桀的动作顿住了。

他执掌朝堂,自然清楚南疆十万大山里,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十万尸傀。

这等规模的邪术,足以硬生生耗死任何一支精锐大军。

“用了这等东西,也没赢?”

“没用啊殿下!”

斥候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林墨杀起来,身上的气血比尸傀还邪门!他抓着战马的后腿,直接当棒槌抡!”

“齐王的亲卫营冲上去,三个呼吸,全成了地上的碎肉!”

“那蛊师甚至暗中对南疆小郡主下了七绝蛊,想逼林墨就范!”

斥候大口喘着粗气,嗓音嘶哑破裂。

“结果那林墨,硬生生用一根红线,把七绝蛊从郡主肉里扯了出来!”

“然后隔着百步远,把那蛊师从人堆里抓出来,一巴掌捏爆了脑袋!”

“齐王殿下在后方看着,当场吐血昏死。大军群龙无首,连夜溃逃,属下这才拼死突围来京城报信!”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夏桀没有说话。

斥候僵硬地低着头。

他突然感觉下身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管淌下,浸透了布料,沿着膝盖蔓延到金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深色水渍。

尿骚味在密闭的书房里迅速扩散。

斥候的呼吸停滞了。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只要一回想断魂崖的修罗场,他的膀胱就彻底失控。

之前那个兄弟,只是一滴汗掉在地砖上。

就被三皇子用匕首活活捅了十几刀,尸体拖出去喂了狗。

那自己这一泡……

斥候的瞳孔骤缩。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过自己会被怎么处死。

凌迟?剥皮?还是直接乱刃分尸?

他全身的肌肉僵得象块石头,连手指都动弹不了。

两条腿早就跪麻了,却连换个姿势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然而。

夏桀的注意力,此刻却根本不在他身上。

那股弥漫在书房里的尿骚味,他置若罔闻。

甚至连眼角的馀光,都没有分给地上瑟瑟发抖的废物。

他的手从袖口滑过,掠过那把镶崁红宝石的华丽匕首,却没有拔出来。

连杀人的兴致都没了。

他绕过紫檀大案,走到墙边,停在一幅巨大的大夏皇朝全境舆图前。

人在极度恐惧下,会把事情往大了编。

一个被吓破胆的斥候,嘴里的故事可能夸张了。

但内核事实不会变。

夏渊败了。

败在了林墨手里。

最可气的是,四十万精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夏桀的拳头慢慢攥紧。

林墨。

这个名字,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林家馀孽,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

他本以为是随手就能碾死的蝼蚁。

现在看来,自己被这只蝼蚁狠狠咬了一口。

夏桀重新站直身子,手指点在西荒那块版图上,用力戳了戳。

没救了。

夏渊算是彻底废了。

四十万精锐白白送人头。

不仅没把林墨按死,反而让林墨在北境的声望如日中天,成了气候。

这让他感到莫名烦躁。

手指顺着西荒往东划,停在东海的位置。

夏衡。

夏桀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三天前收到的鹰信。

这位平时装疯卖傻、只知道喝花酒的四叔。

收到讨贼密旨后,不仅一兵一卒未发。

反而打着剿灭海盗的旗号,带十万大军直取西荒,端了他二哥夏渊的老巢。

荒漠里,哪来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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