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带着王禹一路向着蛮荒山脉深处而去，青色的遁光紧贴着林梢低空飞行。
越往山脉深处，空气中的妖气便越是浓重。
通过【仙灵眼】妖气从最初稀薄的灰黑色雾霭，到如今几乎凝成实质的暗红气流。
“老师，前方十里处有三处妖气聚集点。”
王禹低声道，他手中握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罗盘状法器，表面有七枚光点正在缓缓移动。
这是临行前他准备的“妖气感应罗盘”，位属上品法器，在蛮荒山脉中能发挥大用。
李缘闻言，微微颔首。
他通过【仙灵眼】早已将前方景象尽收眼底——三群形态各异的低阶妖兽正在林间游荡，每一群数量都在三十头以上。
虽然大多只是一阶，但若惊动了它们，引来更多妖兽围剿，此行必将横生枝节。
“绕行东南，那里有处断崖，从崖下穿过去。”
李缘话音未落，遁光已然转向。
青色的流光在林间灵活穿梭，时而贴着岩壁，时而钻入树冠，将身形完全隐入环境之中。
王禹紧紧跟在李缘身后，心中暗自惊叹。
老师对【仙灵眼】的运用已臻至化境，不仅能看到妖气，更能洞察地形、预判妖兽活动轨迹，这等眼力实在令人羡慕。
两人一路潜行，避开了不下十馀处妖兽聚集地。
途中，李缘也看到了不少在前线苦苦支撑的人族据点。
那些据点大多建在山势险要之处，外围布有阵法，驻守的修士数量不多，多的不过数千人，少的只有几百人。
从他们疲惫的神色、以及据点周围散落的妖兽尸体来看，这些修士已在此坚守多时。
“那是青木宗的‘断脊崖’据点。”
王禹轻声说道，他曾在庶务殿的任务榜上见过此地信息，“据点上月曾遭遇三波妖兽冲击，阵亡了上百名炼气修士，最后是青木宗的长老率援军赶到才解了围。”
李缘闻言，目光在那处据点上停留片刻。
他能看到，据点外围的阵法光幕上仍残留着数道尚未完全修复的裂痕，几名修士正在阵外，收拾着同道遗物。
战争的残酷，在这此刻展露无遗。
离开据点范围后，蛮荒山脉内便多了些不一样的身影——猎妖队。
对于猎妖队，李缘还是很佩服他们的。
一些实力差一点的猎妖队，最强者不过炼气后期，就敢带队往蛮荒山脉内部跑。
他们五六人一队，穿着普通的法袍，手中法器多是一般货色，却敢在妖兽出没的局域设置陷阱、伏击妖兽。
李缘亲眼看到一支五人猎妖队，借着黄昏时分的光线掩护，成功围杀了一头落单的二阶初期“铁背山猪”。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猎妖队中两人受伤，但最终山猪倒在了他们的合击之下。
“这铁背山猪的皮、骨、獠牙加起来，能换不少贡献点。”
王禹低声道，“他们这一趟若是能平安返回，每人能分到不少贡献点，兑换到的资源足够它们修炼一段时间。”
李缘沉默着点点头。
人妖两族还没开战前，这些猎妖队进蛮荒山脉内部猎杀妖兽还没什么问题，那时妖兽大多分散活动，遇到危险也能及时撤离。
但现在两族开战，妖兽行动起来都是成群结队的，一阶妖兽动辄数十上百头一起行动，二阶妖兽也往往三五成群。
这还敢进去猎妖，李缘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正说话间，李缘忽然眉头一皱，遁光骤然停下。
“怎么了老师？”王禹警觉地看向四周。
“前方空中有一大团妖气冲天而起。”
李缘沉声道，【仙灵眼】中映出一片浓郁的暗红色气流，正在前方十馀里处的山谷上空盘旋凝聚，“看这妖气规模，那妖兽实力估计在二阶中期，而且不止一头。”
王禹脸色微变，急忙看向手中的妖气感应罗盘。
果然，盘面上代表前方局域的三枚光点正剧烈闪铄，其中一枚的光芒尤为刺眼。
“绕路吧。”李缘当机立断，带着王禹转向西南。
现在他带着王禹已经彻底进入到了妖族的地盘，这里不再是两族交战的缓冲区，而是妖兽真正的主场。
山林间随处可见妖兽巢穴。
在这种地方，人族修士一旦暴露，很快就会被源源不断的妖兽围困。
李缘可不敢搞出什么大动静。
若是被包围起来，虽然以他如今的实力未必有生命危险，但想脱身也需费一番手脚，更别提这次探索古修洞府的计划也得提前结束了。
两人贴着山脊低空飞行，李缘一边警剔四周，一边查看沿途情况。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不少激烈打斗的痕迹——断裂的树木、焦黑的土地、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一处山坳中，李缘甚至看到了三具人族修士的遗体。
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已被取走，法袍也被打烂，只剩下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从周围散落的爆炸痕迹来看，这三人应是被妖兽围攻致死，同伴来不及收殓便仓促撤离。
“是‘疾风猎妖队’的人。”
王禹辨认着其中一具尸体腰间挂着的身份令牌，声音有些发涩，“我认得他们的队长，是个很豪爽的中年汉子。”
李缘沉默片刻，弹指弹出三团火球，将遗体焚化。
骨灰随风飘散，落入林间泥土。
“走吧。”
两人继续前行。
李缘也能看出来，两族为了灭掉对方，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妖族派内奸去人族内部搞暗杀，刺杀灵植师、阵法师、炼丹师等人族关键人才。
人族则发任务派猎妖队来妖族内部大杀特杀，猎杀妖兽、破坏巢穴、收集情报。
对此李缘表示，猎妖队还是派少了。
作为人族，李缘自然是希望人族能获得最终胜利。
至于用什么手段赢，李缘根本不在意——对面都不是人，跟它们讲什么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