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大步走出大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回到自己的洞府，他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石榻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壶灵酒，仰头猛灌了几口。
“三个老不死的……”他低声咒骂，眼中杀意沸腾。
今日在大殿上，他几乎要忍不住动手。但理智告诉他，还不到时候。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力量，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大王何故动怒？”
娇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狐媚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赤足踏在石地上，悄无声息。
她穿着一身白色薄纱，长发披散，容颜绝美，此刻正含笑望着牛二。
牛二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还能为何？那三个老东西，今日又给老牛难堪。”
狐媚儿款款走近，挨着牛二坐下，纤手轻轻抚上他的胸口：“大王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不过是三个行将就木的老不死罢了，早晚是大王的掌中之物。”
“早晚？”
牛二抓住她的手，力道有些重，“老牛等不了那么久！妖王催着出兵，那三个老东西却推三阻四，分明是想看老牛的笑话！”
狐媚儿吃痛，却不敢抽回手，只是柔声劝道：“大王息怒。依奴家看，今日之事，未必是坏事。”
“哦？”
牛二松开手，挑眉看她，“怎么说？”
“大王派牛七八领兵探查，表面上是听了土长老的建议，实则……”
狐媚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王莫非忘了，黑风峡对面，如今是谁在坐镇？”
牛二心中一动：“你是说……张远山？”
“正是。”
狐媚儿轻笑，“张远山斩了牛大力，如今在人族那边声望正隆，必定被委以重任，镇守下一道防线。牛七八若去，多半会撞上他。”
牛二皱眉：“那岂不是让牛七八去送死？”
“是送死，却也不是。”
狐媚儿压低声音，“大王可暗中传讯给张远山，与他做个交易。”
“交易？”
牛二眯起眼，“什么交易？”
狐媚儿附在他耳边，低声细语。
片刻后，牛二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狰狞笑容：“好！好计策！媚儿，你果然是我的贤内助！”
他一把搂住狐媚儿，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若此事能成，那三个老东西，一个都跑不了！”
狐媚儿娇笑连连，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
她自然不是真心为牛二谋划。
只是，那三位长老若一直掌权，对她控制牛二、进而掌控蛮牛族的大计，也是不小的阻碍。
借张远山之手削弱他们，正合她意。
至于牛七八的生死……与她何干？
“不过，”牛二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张远山那老东西，会答应吗？”
“他会答应的。”
狐媚儿信心十足，“对人族而言，蛮牛族内乱，三位长老陨落，远比杀死数十万妖众更有价值。张远山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牛二点了点头，随即又叹道：“只是可惜了牛七八……他跟了老牛不少年头。”
狐媚儿闻言，心中冷笑。
这蠢牛，居然还会心疼部下？
当初弑兄时可没见他有半分尤豫。
面上她却温言安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牛七八将军能为大王的霸业牺牲，是他的荣幸。”
牛二不再多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传讯玉符。
这玉符是他与张远山联系所用，极为隐秘，只有他们二人知晓。
他沉吟片刻，以神识在玉符中刻下一段信息：
三日后，黑风峡以东……
刻罢，他催动法力，玉符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穿过洞府禁制，消失在夜幕之中。
做完这一切，牛二长舒一口气，靠在石榻上，眼中闪铄着兴奋与残忍交织的光芒。
“三个老东西……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狐媚儿依偎在他怀中，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心中却在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
三日后，黑风峡以东百里。
牛七八率领十万妖众，浩浩荡荡推进。
这些妖兽大多是一阶的低阶妖物，种类杂乱，有狼妖、虎妖、蛇妖，更多的是蛮牛本族的妖兵。
它们嘶吼着，践踏大地，妖气冲天而起，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牛七八骑在一头三丈高的黑牛背上，手持一柄巨斧，牛眼中满是兴奋。
这是他第一次统领如此多的妖众，若是此战能有所斩获，他在族中的地位将彻底稳固。
“将军，前方三十里发现人族据点！”一头狼妖斥候飞奔而来，口吐人言。
“多少人？什么修为？”牛七八沉声问道。
“约莫三千馀人，大多是炼气修士，筑基气息不过数十道！”狼妖回道。
牛七八心中一喜。
三千炼气修士，十多个筑基？这点兵力，根本挡不住他的十万妖众！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推进，一举踏平那人族据点！”他高举巨斧，厉声喝道。
“吼——！！！”
十万妖众齐声嘶吼，声势震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入人族据点范围时，异变陡生！
“嗡——！！！”
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清越剑鸣！
紧接着，无数道青色剑光自虚空中迸发，化为一座复盖方圆数十里的巨大剑阵！
剑光如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妖众，瞬间被剑光绞成碎肉！
“不好！有埋伏！”
牛七八脸色大变，连忙勒住坐骑，“撤退！快撤退！”
但已经晚了。
剑阵之中，一道青碧流光破空而来，化作一名灰袍老者的身影。
张远山凌空而立，手持飞剑，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妖群。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他淡淡开口，手中剑诀一变。
剑阵骤然收缩！
无数飞剑如同受到召唤，汇聚成一条银色剑河，朝着妖群密集处轰然冲去！
不知何时，人族修士已悄然绕到后方，以阵法、符录、法器，对这些精锐妖兵发动了突袭！
惨叫声、嘶吼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际。
牛七八眼睁睁看着麾下妖众成片倒下，心中又惊又怒。
他拼命挥舞巨斧，斩碎数道剑光，却根本无法扭转战局。
“张远山！！！”他怒吼着，催动坐骑朝张远山冲去。
张远山瞥了他一眼，随手一剑斩出。
青碧剑光一闪而逝。
牛七八连人带坐骑，被一剑斩成两截，血洒长空。
至死，他都不明白，为何一场“探查”，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十万妖众，溃不成军，死伤过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