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静得诡异。

李缘盘膝坐在兽皮毯上，眉心微蹙，心神已然沉入体内。

方才青璇那句“尚可”之后，他便没有再追问。

于他而言，与青璇双修这件事本身……说实话，除了爽之外还是爽。

肉欲上的欢愉当然有，但远不如探索自身奥秘、增强实力来得让他兴奋。

尤其是在确认这并非单方面的算计，而是互惠互利之后，他更无所谓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自身的变化。

先前心思都在琢磨那古修兄妹的盘算上，现在迷雾散开，他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好好审视自身与青璇双修后，究竟产生了怎样的改变。

内视己身，意识沉入丹田气海。

初看之下，似乎并无明显异样。

丹田中央，那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五行液态法力气旋依旧如固。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彼此交融相生，散发出沉稳磅礴的气息。

经脉比突破筑基后期时更宽阔坚韧几分，法力奔流的速度也更快了些许——这大概是玉灵丹药力淬炼骨骼、间接疏通经脉的结果。

“变化不大么……”

李缘心中自语，却并未放松。

他将感知凝聚到极致，一遍遍梳理过身体的每一寸角落，探查着可能存在的细微差异。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约莫一炷香后，李缘的“视线”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并非存在于经脉或血肉之中，而是……在腹部丹田处。

在丹田气旋内核的位置，在五行法力生灭流转的间隙，他“感知”到了几缕极其微渺、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光蕴。

这些光蕴细若游尘，数量稀少到若非他此刻全神贯注，根本无从察觉。

它们并非五行法力的任何一种，却奇异地与他的五行气旋共存，甚至……被气旋缓慢、温柔的包裹、蕴养着。

更让李缘心头一震的是，这些淡青色光蕴并非静止。

它们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与他自身的法力、乃至更深层的生命本源……融合。

没有排斥，没有污染，而是如同水滴融入江河，冰雪消融于春水，是自然而然、水乳交融般的融合。

“这是……九窍青莲的本源？”

李缘几乎瞬间就确认了这淡青色光蕴的来历。

青璇化形时那磅礴的生机，双修时流入他体内的温润暖流，以及此刻青璇身上隐约散发、独属于天地灵植的纯净灵韵……都与这光蕴气息同源。

只是，这数量也太少了。

少到若非其本质层次极高，李缘甚至会觉得这点本源“微不足道”。

但问题不在于数量多少。

关键在于——为什么能融合？

李缘眉头紧锁，意识紧紧锁定那几缕正在被“同化”的淡青色光蕴，心中充满了不解。

按常理来说，不同生灵，尤其是不同种族之间，本源差异巨大，甚至彼此冲突。

人族修士炼化妖兽内丹，都需小心剔除其中狂暴的妖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己身，走火入魔。

更遑论是五阶天地灵植的本源！

青璇虽然是上古人族大能残魂转生，但她重活一世的根脚是“九窍青莲”。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现在的“种族”，是灵族，是灵植化形之体，与血肉之躯的人族已然不同。

而他是人族，修炼的是人族功法，凝聚的是人族道基。

他的身体，对于外来、非人族的本源力量，本能就该产生排斥反应，就象免疫系统攻击外来异物一样。

即便因为双修时气息交融深入过，导致少量青莲本源残留体内，这些本源也该是“异种本源”，蛰伏不动或者缓慢消散才正常。

可现在呢？

他的身体，他的五行法力，不仅没有排斥这些“异类”本源，反而象遇到了什么绝世美味，在主动贪婪地，吸收融合这些青莲本源！

这非常的不合理！

“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李缘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难道是因为《五行诀》的特殊？

五行包容万物，所以连异种本源也能消化？

可《五行诀》再特殊，也是人族先贤为人族量身创造的功法，其包容性主要体现在五行灵气和法力转换上，没听说连不同种族的生命本源都能轻易融合啊！

再者……

李缘忽然想到一个更让他有些无言的事实：算上青璇，与他关系特殊但种族不同的“存在”，好象已经有两个了。

凤曦，纯血凤凰，妖族中的顶级血脉，天生神兽。

与他有主仆契约，算是他的道侣之一。

青璇，九窍青莲化形，天地灵植得道，某种意义上算“精怪”之属。

现在与他因双修和本源联系绑在了一起。

一个人族筑基修士，身边紧密关联的，一个是凤凰，一个是青莲……这配置，怎么想都有点超出寻常修士的社交范畴了。

“算了，想不通。”李缘甩开心头杂念。

修仙界光怪陆离，违背常理的事情多了去了。

既然融合过程平顺自然，且身体的本能反应是“渴望”和“有益”，那至少目前看来不是坏事。

他收敛发散的心思，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正在融合的青莲本源上。

静心凝神，仔细体会。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山洞内唯有三人轻缓的呼吸声，洞外偶尔掠过的寒风也仿佛远去。

渐渐地，李缘似乎触摸到了一点眉目。

在彻底静下心来，摒除一切先入为主的观念后，他感受着身体对那淡青色光蕴的反应。

那并非理智思考后的决定，反而象深层的生命本能。

就象……在接触到青莲本源之前，他的身体根本不知道世上还存在这样一种，充满无限生机与造化的本源。

但身体一旦接触到了，身体的“渴求”或者“须求”就被触动了。

这并非针对青璇个人的吸引，而是针对“九窍青莲本源”这种高阶本源的本能向往！

“所以……他之前靠近青璇，甚至只是闻到她身上的清香，就会产生那种奇异的舒畅和安宁感，根本原因在这里？”李缘恍然。

那不是情欲，至少不完全是。

那是他的生命本源，在感应到能补益自身、提升潜力后，自发产生的亲近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