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低声商量了一番，便由姜阳开口问道：

“李老弟，不知这几种灵植，一株价值多少？”

李缘没有尤豫，直接报出了价格：

“蛇灵果，四千中品灵石一株。火云桃，三千中品灵石一株。青核枣，三千中品灵石一株。元灵果树，五千中品灵石一株。”

话音落下，姜阳三人的神色微微一滞。

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了不少。

以元灵果树为例，正常情况下，一株成年结果树，市价至少在八千中品灵石以上。

若是遇到急需的买家，卖到一万也不稀奇。

可李缘只报了五千。

蛇灵果也一样，市价正常在六七千，他只报了四千。

这几乎是打了对折。

三人很快反应过来——李缘这是在清仓。

他不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而是他需要尽快出手。

姜阳沉吟片刻，试探着问：“李老弟，这个价格是全部包圆，还是只算我们这一单？”

李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姜阳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三位老哥若要包圆，”他顿了顿，“价格还可以再商量。”

他没有直接报底价，但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只要你们能全吃下，价格好说。

姜阳三人再次对视，目光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包圆？

那可要不少灵石。

三百株蛇灵果，按四千算，就是一百二十万中品灵石。

五百株火云桃，三百万。

六百株青核枣，一百八十万。

一百五十株元灵果树，七十五万。

加起来，整整六百七十五万中品灵石。

就算他们是炼丹师，比普通散修富裕得多，但这笔灵石数目也太过庞大。

三人低声商议起来。

“老姜，咱们三家凑一凑，能拿出多少？”吴衍问。

姜阳快速盘算了一下：“我家底薄，撑死能拿出八十万。”

“我能拿一百二十万。”卫陨开口。

他这些年囤了不少材料，手头比姜阳宽裕。

吴衍咬了咬牙：“我最多能拿一百万。”

加起来，正好三百万。

只够买下一半。

姜阳眉头紧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向李缘。

“李老弟，实不相瞒，我们三人凑一凑，最多能拿出三百万中品灵石。”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老弟若愿意，我们想先拿下这批灵植中的一部分。剩下的老弟若还留着，我们日后若能凑齐灵石，再来找老弟。”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没抱太大希望。

毕竟李缘急着出手，大概率会找个能全包的大买家。

他们这点灵石，恐怕入不了人家的眼。

然而李缘听完，却点了点头。

“可以。”

姜阳一愣。

李缘神色平静，继续道：“三位老哥与我相识多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你们选吧，要哪些，要多少。”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应下一件小事。

但姜阳三人却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李缘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李老弟”姜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缘摆摆手，笑了笑：“三位老哥不必如此。这些灵植卖给谁都是卖，卖给熟人，总比卖给那些我不认识的人强。”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些：“再说，这些年三位老哥对我落云谷多有照拂，这情分，我还记在心里。”

这话倒不是客套。

这些年，姜阳三人确实是落云谷的常客，也是他在青苍仙城为数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如今他要走了，临走前给朋友留点东西，也算全了这段交情。

姜阳三人闻言，神色都复杂起来。

姜阳沉默片刻，忽然起身，郑重地朝李缘拱手一礼。

“李老弟，多谢。”

吴衍和卫陨也起身，跟着拱手。

李缘连忙起身回礼：“三位老哥客气了。生意归生意，情分归情分，不必如此。”

四人重新落座，气氛比方才融洽了许多。

接下来便是选货。

姜阳三人商议了一阵，最后定下：

蛇灵果树一百株，火云桃树三百株，青核枣树四百株，元灵果树九十株。

按李缘报的价，总计：

蛇灵果：四十万

火云桃：九十万

青核枣：一百二十五万

元灵果：四十五万

加起来正好三百万中品灵石。

“剩下的，我们日后若能凑齐灵石，再来找老弟。”姜阳说道。

李缘点头：“好。”

他知道，这个“日后”，恐怕未必能兑现。

因为他很快就会离开。

而姜阳三人，估计也不会在青苍仙城久留。

这笔交易，与其说是买卖，不如说是离别前的一次馈赠。

交易谈妥，灵石当场交割。

姜阳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李缘，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百万中品灵石。

这些灵石品相极好，灵气充盈，显然是他精心准备的。

确认无误后，便将灵石收入囊中。

接下来便是移交灵植。

李缘站在这些果树中间，目光从一株株熟悉的树干上扫过。

这些灵植，都是他亲手种下的。

如今却都要卖了。

姜阳三人小心地开始挖取灵植，每一株都连根带土，用专门装灵植的储物袋装好。

他们是炼丹师，对灵植的习性多少了解些，动作虽然不快，但挖取灵植还是很专业的。

李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没有伤感，也没有不舍。

只是有些感慨。

十年的心血，今日算是彻底画上句号了。

等这批灵植挖完，落云谷就真的只剩下一片空地了。

一个时辰后，所有灵植移交完成。

姜阳三人再次向李缘道谢，态度诚恳。

临走前，姜阳尤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

“李老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李缘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

“快了。等最后一批灵植处理完，就动身。”

姜阳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李缘。

“李老弟，这是我这些年积累的一些炼丹心得，虽然不算什么珍贵之物。但你收着，权当留个念想。”

李缘接过玉简，神识探入扫了一眼。

里面确实记录了不少炼丹的经验和窍门，还有一些姜阳独创的小技巧。

他收起玉简，郑重拱手：“多谢姜老哥。”

姜阳摆摆手，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三人化作遁光，消失在谷口。

李缘独自站在那片空地上，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凉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着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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