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缘目光扫过,见所有人都已经醒来,这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一个姜家女修的耳中:
“远水坊市姜家,已经完蛋了。”
话音落下,荒岛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姜家女修的动作,在同一瞬间僵住了。
有人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还有人浑身剧烈颤斗,眼泪无声地滑落,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你你说什么?”
终于,有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斗。
还是那个天灵根的女修。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一双原本灵动明亮的眼睛此刻满是血丝,死死盯着李缘。
“姜家怎么可能完蛋?”
她的声音在发抖,象是在问李缘,又象是在说服自己。
“姜家传承千年,我父亲是金丹后期,族中还有十几位金丹长老怎么可能说完蛋就完蛋?”
李缘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姜云鹤渡元婴天劫,引来天罚,被天雷劈成焦炭。姜家十几位金丹长老,在天罚下死伤殆尽。姜家族地被各方势力瓜分,弟子死伤无数。”
他一字一句地说着,语气平静得象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通知。
“如今的远水坊市,已经没有姜家了。”
那女修听完,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礁石上。
她身旁那几个天灵根的女修,也一个个面如死灰。
有的捂住了嘴,无声地哭泣;有的闭上眼睛,浑身发抖;还有的仰头望天,眼神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
五百三十个姜家女修,此刻如同五百三十尊石雕,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死寂般的沉默,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缘没有催促,只是负手站在礁石上,静静地看着她们。
他知道,这个消息对她们来说,如同天塌了一般。
姜家是她们的家,是她们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她们所有骄傲和依仗的来源。
如今家没了,族灭了,她们这些所谓的“天才”,也成了无根的浮萍。
这种打击,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化得了的。
良久,那个天灵根的女修忽然抬起头,沙哑着嗓子问:“你你说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们吗?”李缘淡淡道。
女修沉默了片刻,忽然惨然一笑:“是啊你没必要骗我们。”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的泪水已经止住。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
李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就不好奇,你们的资质是怎么来的吗?”
众女修闻言,齐齐一愣。
资质怎么来的?
这不是天生的吗?
“你什么意思?”那女修皱眉问道。
李缘冷笑一声,没有多解释。
他直接通过神识,将那份从蛇七记忆中获取的邪功介绍,化作一股信息流,同时灌入五百三十个姜家女修的脑海中。
当然,他给的只是功法介绍,并没有将完整的邪功传给她们。
片刻后——
荒岛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叫声。
那些姜家女修一个个脸色剧变,有的捂住嘴,有的瞪大眼睛,有的浑身剧烈颤斗。
信息流中,清淅地记载着——
邪功的内核,是血祭婴儿,提炼先天之气,凝聚仙灵之气,再注入胎儿体内,改善其资质。
被改善过的胎儿,出生后便拥有远超常人的天赋。
而改造过程中,那些被血祭的婴儿,会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
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未来,他们的一切可能,都化作一缕缕先天之气,成为姜家“天才”们向上攀爬的阶梯。
而那些被仙灵之气改造过的女修,她们的丹田中,还潜伏着一道幽蛇一族种下的禁制。
这道禁制,会让她们在不知不觉中,成为幽蛇一族繁衍后代的工具。
五百年间,有多少姜家女修被掳走?
有多少混血后代在幽蛇一族的海底洞穴中出生?
信息流中的内容不多,但每一句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些姜家女修的心口上。
“不不可能”
那个天灵根的女修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斗,整个人都在发抖。
“这、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们你骗我们!”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李缘,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
“父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血祭婴儿那是邪修才做的事!姜家传承千年,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说不下去了。
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滚滚而下。
李缘看着她,淡淡道:“是不是真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们的资质是怎么来的?你们从小修炼,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们族中那些男修,为什么修炼越来越难?”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刀子般扎进那些姜家女修的心口。
她们沉默了。
一个个低下头,肩膀剧烈颤斗。
是啊
她们的资质,确实好得有些不正常。
族中这一代,光是天灵根就有五个,上等资质的有上百个,中等资质的更是数百。
这种天才的密度,放在整个南海都是独一份。
她们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天才,是被家族寄予厚望的种子。
可她们从来没想过,这份天赋,是用什么换来的。
还有那些族兄。
族中的男修,一代比一代天赋低。
上一代还能出一个金丹,这一代连筑基都费劲。
她们以为只是功法的问题,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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