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他有多君子，实在是当时没那个心思。

五百三十个人，挨个种禁制已经够他忙的了，哪有闲工夫想别的？

更何况那些女修一个个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他看着就烦，更别提别的了。

青璇听闻也是松了口气。

那紧绷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下来，周身那股压迫感也收敛了许多。

她重新靠回软榻上，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李清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李缘见她不说话，心里反而更没底了。

他尤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些姜家女修到底有什么问题？是那灰白色的雾气吗？还是那门邪功？”

青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月光石的光芒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她本就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几分：“你这个邪功是万年前一个脑子不正常的邪修创造的，而且这个邪功当年传得很广，不过用的人确是不多。”

李缘闻言一怔。

万年前的邪修？传得很广？那岂不是说，这玩意在修仙界其实不算什么秘密？

“这邪功有什么问题？”他追问道。

青璇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这个邪功虽然效果不错，但确是有一个很致命的缺点，只要敢用这个邪功来提升后代的资质，那这个后代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到元婴。”

“什么？！”李缘霍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脸色变了几变，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那些姜家女修，可都是被这邪功改造过的！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元婴！

不，或许不止是她们。

青璇刚才说的是“后代”——那些被改造过的女修生下的孩子，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李缘只觉一股凉意从脊背升起。

他在荒岛上还想着用这些姜家女修为灵源李氏繁衍后代，想着两三年后岛上就能多出数百个天赋出众的孩子，想着二十年后的灵源李氏能成为南海不可忽视的势力。

“她们只要敢渡元婴天劫，来的直接就是天罚，至于是什么原因，你自己应该清楚。”

青璇的声音很平静，象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血祭婴儿，提炼先天之气，这是在掠夺天地造化。那些被血祭的婴儿，每一个都有自己该有的命数和机缘。用他们的命来换自家后代的资质，这种因果，不是那么好背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天道之下，万物平衡。你夺了多少，就要还多少。那些被改造过的女修，她们的天赋是用无数婴儿的命换来的。这份业力，会刻在她们的魂魄里，刻在她们的血脉里，代代相传。”

“她们自己渡不过元婴天劫。她们生下的孩子，同样会被这份业力影响。想突破金丹都难，更别提元婴了。”

李缘听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重新坐下，双手撑着额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们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元婴。

甚至，连金丹都未必能成。

李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青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凝重，“不止是会影响那些用这个邪法提升过资质的女修。”

李缘抬起头。

青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若与那些女修如果诞下后代，那你后代的后代也一直都会被影响。”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劈得李缘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说，你与她们生下的孩子，同样会被业力缠绕。”

青璇的语气没有丝毫缓和，“那门邪功改造的不只是她们的身体，还有她们的血脉。那份业力已经刻进了她们的血脉深处，与她们的神魂融为一体。无论她们与谁结合，生下的孩子都会继承这份业力。”

李缘听完，整个人都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雾气，久久没有说话。

他计划都还没开始，直接就已经破灭了。

月光石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阴晴不定。

他想到了姜家的下场。

传承千年的金丹家族，曾经在南海风光无限，族中天才辈出，女修个个资质出众，被各方势力羡慕嫉妒。

可结果呢？

天罚之下，灰飞烟灭。

家主被劈成焦炭，金丹长老死伤殆尽，族地被各方势力瓜分，弟子死伤无数。

那些曾经被视为天才的女修，如今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被他控制在灵源岛上，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这就是那门邪功的代价。

是血祭婴儿的报应。

李缘闭上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他之前还在盘算着用这些姜家女修为他繁衍后代，盘算着两三年后岛上就能多出数百个天赋出众的孩子，盘算着二十年后的灵源李氏能成为南海不可忽视的势力。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灵源李氏就会变成第二个姜家。

不，可能连姜家都不如。

姜家好歹还传承了千年，好歹还出了几个金丹。

以他这点家底，怕是连一代都撑不过去。

到时候灵源李氏就成了一个笑话——一个满门傻子的笑话。

想到这里，李缘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青璇及时告诉了他真相。

庆幸他在荒岛上没有对那些姜家女修做什么出格的事。

否则，那些姜家女若是怀上，那他的后代那真是遭老罪了。

他睁开眼睛，看向青璇，很认真的道谢。

青璇微微一怔，随后淡淡道：“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李缘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想笑又不敢笑，刚才青璇那认真样都快给他吓懵逼了。

但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打趣的时候。

他正了正神色，问道：“那些姜家女修，还有救吗？有没有办法清除她们体内的业力？”

青璇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很难。”

她的声音有些无奈，“业力不是毒，不是病，不是用什么丹药、阵法就能清除的。那是天道对作恶者的惩罚，会刻在血脉深处，代代相传。除非有大功德、大造化，否则根本无法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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