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姜家真的完了?”有人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斗。
“完了。”
姜雪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象是在说自己家的事,“天罚之下,从无活口。家主死了,长老们也死了,族地可能也被瓜分,族人可能也差不多死完了。就算还有活着的,估计也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她转过身,看向众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悲凉,有不甘,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无家可归的人了。”
房间里沉默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泣,甚至没有人动一下。
她们只是安静地坐着或站着,如同一尊尊石雕。
窗外的阳光通过窗棂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传来灵傀们施展法术的嗡鸣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可她们的世界,已经天翻地复。
良久,姜雪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或许会让我们学习培育灵植。”
她看着众人,语气平静,“你们怎么想?”
众人面面相觑。
“学就学呗。”一个上等资质的女修叹了口气,“反正也跑不掉,不如先学点东西。万一以后有机会逃出去,有门手艺在身,也好混口饭吃。”
“说得对。咱们现在被人控制着,反抗不了,不如先顺着他的意思来。等以后找到机会,再想办法解除禁制。”
“可是万一他一直不放咱们走呢?”
“那就先待着呗。这岛上灵气虽然比不上族地,但也不算差。灵田也多,种些灵药灵米,日子总过得下去。”
“说得也是总比死了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甘和无奈,但已经不象之前那样绝望。
她们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不如先顺着来,保住性命,再图以后。
姜雪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再说话。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那片被雾气笼罩的灵田,此刻正有灵傀在忙碌。
两百多个穿着素色长裙的身影,在田间穿梭。
活下去。
不管怎样,先活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神识传音在木楼中响起。
“出来集合。”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吓得那些姜家女修浑身一颤。
说话间,那股种在她们神魂中的禁制也随之微微颤动,象是在提醒她们——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木楼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没有人敢磨蹭,也没有人敢抱怨。
她们已经领教过那禁制的滋味,那种从神魂深处传来的刺痛,比死还难受。
不过片刻,五百三十个姜家女修便整整齐齐地站在木楼门口的空地上。
她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裙,有的素净,有的艳丽。
晨风吹过,拂动她们的裙摆和发丝,却没有人敢动一下。
李缘负手站在空地中央,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五百三十个人,一个不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口说话,声音不高,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开始,你们跟我学习培育灵植。”
众女闻言,神色各异。
有人眼中闪过意外,有人露出茫然,还有人微微皱眉,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李缘将她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谁学不会——”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阴森起来,眼中也适时地闪过一丝冷意。
“那就直接炼成人丹。”
话音落下,空地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叫声。
那些姜家女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有的捂住嘴,有的瞪大眼睛,还有的浑身都在发抖。
人丹!
她们当然知道人丹是什么东西。
那是用活人炼制的丹药,过程极为残忍,要将人活生生投入丹炉,以真火炼化将血肉筋骨神魂全部炼成药力。
这种丹药,是修仙界明令禁止的邪物,只有那些丧心病狂的邪修才会炼制。
她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客客气气的男人,居然也会这种手段。
有几个胆小的女修,眼泪已经在眼框里打转了。
李缘看着她们那副惊恐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炼人丹?
他哪有那本事。
人丹的炼制方法他确实知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那过程之残忍,光看文本描述都让他头皮发麻。
至于亲手去炼——
他又不是变态,哪做得出这种事。
更何况,就她们这资质,他舍得杀?
吓唬吓唬她们罢了。
但这话他当然不会说。
他就是要让她们害怕,让她们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只有害怕,才会乖乖听话。
“听明白了吗?”他提高声音问道。
“明、明白了”稀稀拉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颤斗和哭腔。
“大声点!”
“明白了!”这一次整齐多了,虽然还是带着颤音,但至少能听清。
李缘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堆小册子。
那些小册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他身前,堆成一座小山,少说也有五六百本。
“这册子里记载了五门基础灵植培育法术——”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开第一页,展示给众人看。
“灵雨术,翻土术,枯荣术,庚金指,炎火咒。”
他一门一门地念出来,声音平静。
“这五门法术,是灵植师入门必须掌握的基础。学会了它们,就能打理灵田,种植灵药,养活自己。”
他将那小册子放回堆上,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每人过来拿一本。”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严厉起来。
“在今天之内,你们必须学会这五门基础法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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