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确实只是在练习。
灵雨术、翻土术、枯荣术,一门一门地练,认认真真。
可练着练着,就觉得无聊了。
这些基础法术,对她们来说实在太简单。
练了几遍就熟练了,再练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把灵雨术和翻土术结合起来用。
先放灵雨术把地浇湿,再放翻土术把泥翻起来。
一来二去,就弄出了一小片泥潭。
然后有人觉得好玩,也添加进来。
泥潭越弄越大,人也越来越多。
再然后,就彻底失控了。
从练习法术,变成玩泥巴,再变成打架。
整个过程,不过小半个时辰。
现在回想起来,姜雪自己也觉得离谱。
她们好歹也是筑基期的修士,怎么就跟小孩子似的,玩泥巴玩得那么开心?
但当时就是控制不住。
大概是压抑太久了吧。
从姜家复灭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天,她们经历了家破人亡、被人控制、沦为阶下囚。
这一连串的打击,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今天好不容易学会了几门法术,有了点事做,那股压抑的情绪一下子就找到了出口。
然后她就收不住了。
姜雪咬着嘴唇,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今天这事,她脱不了干系。
就算她不站出来承认,那些姐妹也不会供出她。
但她能感觉到,李缘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显然,他也知道是谁带的头。
果然,片刻后,李缘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雪,出来。”
姜雪身体一僵,随即深吸一口气,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浑身是泥,头发上还挂着几根草叶,衣服上全是泥点子,狼狈得不象样子。
但她抬起头,看着李缘,眼中虽然有些紧张,却没有太多恐惧。
“是我带的头。”她主动开口,声音平稳,“跟其他人无关,你要罚就罚我。”
李缘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雪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只是只是练法术练得高兴了”
有几个女修已经开始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跟着胡闹了。
可后悔也晚了。
李缘见她们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淡淡道:“从明天开始,你们全部去灵田干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今天带头闹事的——”
他的目光落在姜雪身上。
姜雪心中一紧,但脸上还是强撑着镇定。
“罚你一个月面壁思过。”李缘淡淡道。
姜雪愣了一下。
就这?
她还以为要挨打呢。
李缘看着她那副意外的表情,心中冷笑。
这丫头,心思倒是不浅。
先是在空地里闹事,看看他会怎么处置。
然后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看看他会不会迁怒其他人。
这种聪明人,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祸害。
不过眼下,他还需要她。
这些姜家女修,需要一个主心骨。姜雪就是那个主心骨。
只要控制住她,就能控制住所有人。
“还有。”李缘忽然开口,语气森然,“下次再敢胡闹,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他看向姜雪,一字一句道:“我说过,不听话的,炼成人丹。你当我在开玩笑?”
姜雪脸色一白。
她确实以为李缘在吓唬她们。
可现在看他这副表情,她忽然不确定了。
“不敢了。”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李缘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他转身看向那些还在低着头的姜家女修,提高声音道:“都回去收拾收拾,明天一早,到灵田集合。”
“是。”稀稀拉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大声点!”
“是!”这一次整齐多了。
李缘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可以走了。
那些姜家女修如蒙大赦,转身就往木楼跑,生怕跑慢了又被叫住。
姜雪也混在人群中,快步往回走。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回头看了李缘一眼。
那个男人正背对着她,站在灵田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夕阳的馀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姜雪收回目光,低下头,加快脚步。
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虽然被罚了一个月面壁思过,但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
至少试探出,这个男人确实没打算杀她们。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李缘让她们学培育灵植,这对她们来说,反而是好事。有了价值,就不会被随便处理掉。
而且学习灵植培育,对她们自己也有好处。
至于那一个月的面壁处罚姜雪咬了咬牙,忍了。
反正就一个月,熬一熬就过去了。
不过
她想起刚才李缘看她的那个眼神,心里又有些发毛。
那眼神,象是把她看透了似的。
他是不是已经看出来,她在故意试探?
应该是看出来了。
不然不会特意点她的名,也不会说那句“下次再敢胡闹,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这是在敲打她。
姜雪抿了抿嘴,心里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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