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钱老道便催着狐媚儿和孙临起来了。

三人简单收拾了一番，将昨夜在荒岛上生起的篝火残馀掩埋干净，便登上了那艘灰色飞舟。

飞舟缓缓升空，调转方向，继续朝着十七号群岛的方向驶去。

清晨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阳光通过雾气洒落，在海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带。

几只早起的海鸟从飞舟旁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又很快消失在雾气之中。

钱老道站在甲板上，负手而立，浑浊的老眼望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海域，眉头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从离开远水坊市开始，他就察觉到了异样。

这片海域的灵气浓度，太高了。

不是一般的高。

离开远水坊市后的最初几千里，灵气浓度还只是比寻常海域略高一些，大概相当于一阶下品灵脉的水平。

他当时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远水坊市散发出来的馀韵。

毕竟那座坊市建在三阶灵脉上，周围海域沾些光也是常事。

可越往外飞，灵气浓度非但没有下降，反而在缓慢上升。

飞出万里之后，灵气浓度已经达到了一阶中品灵脉的水准。

一万五千里，逼近一阶上品。

而如今，距离十七号群岛还有两三千里，这灵气浓度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一阶上品灵脉的层次上，甚至还在继续攀升。

这就很不正常了。

钱老道在蛮荒山脉混了大半辈子，后来又在那秘境中跟着便宜师父学了几年，对灵脉的了解虽然算不上精通，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一片海域的灵气浓度，取决于海底灵脉的品阶和分布。

灵脉品阶高，灵气浓度就高；灵脉密集，灵气浓度也高。反之则低。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道理。

可这一路走来，他一直在用神识探查海底。

一阶灵脉，没有。

二阶灵脉，也没有。

甚至连灵脉雏形都没发现几条。

海底空空如也，只有大片大片的珊瑚礁和沙石，偶尔有几条海鱼游过，带起细微的水流。

没有灵脉，这灵气是从哪来的？

钱老道越想越觉得蹊跷。

他回头看了一眼驾驶舱。狐媚儿正在里面操控飞舟，孙临坐在她旁边。两人都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钱老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的海面。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灵气浓度的分布，呈现出极不自然的规律。

以十七号群岛为中心，越靠近群岛，灵气浓度越高。

就象有人在群岛中央放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源头，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灵气。

可这怎么可能？

十七号群岛他是知道的。海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片荒芜的群岛，百馀座岛屿大多是不毛之地，只有主岛和几座大岛上有灵脉雏形。

灵脉雏形是什么？

就是连一阶下品灵脉都算不上的微弱灵气聚集点。

那种地方，灵气浓度比凡俗之地强不了多少，根本不可能向外散发灵气。

可眼前的情况，分明就是有一条品阶不低的灵脉在持续释放灵气。

而且从那灵气复盖的范围来看，这条灵脉的品阶至少在一阶上品以上，甚至可能达到了二阶。

二阶灵脉？

十七号群岛？

钱老道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李小子才来南海几年？就算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培育出一条二阶灵脉来。

那得烧多少灵石？得投入多少资源？得花费多少精力？

他在秘境里跟着便宜师父学艺的时候，曾听师父提起过，上古时期倒是有一些大能修士掌握着灵脉培育的秘法，可以在数年内将一条灵脉雏形培育到二阶。

可那些秘法，早就随着上古大战的结束而失传了。

如今修仙界的灵植师，只能靠着天材地宝和灵石硬堆，慢慢滋养灵脉，没个几十上百年根本见不到成效。

李小子虽然本事不小，但也不可能会这种失传的秘法吧？

钱老道想到这里，心中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小子，好象从来就不能用常理揣度。

当年在青圆坊市的时候，他不过是个练气初中期的小散修。

后来他去了青苍仙城，更是从一个无名小卒，一步步成长到了二阶上品灵植师的位置，在药园秘境那种地方都经营出了一片天地。

这种人，谁知道他手里还藏着什么底牌？

钱老道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若真是李小子搞出来的动静，那这小子这几年在南海，怕是混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算了，想不明白就先不想了。”钱老道嘀咕了一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压下，“一会儿见到李小子，直接问他就好了。”

他收回思绪，重新望向远方。

十七号群岛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中。

远远望去，那片群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之中，岛屿的轮廓若隐若现，如同水墨画中的仙境。

而在那群岛中央，一座面积不小的主岛格外醒目。

那座岛被一层更加浓郁的雾气笼罩着，雾气中隐隐有阵纹流转，灵光闪铄。

钱老道的目光落在那层雾气上，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

阵法。

而且品阶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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