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钱老道离开灵源岛回远水坊市,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里,灵源岛上最明显的变化,就是李清源那个小东西变得异常活跃。
以前他一个人在岛上,虽然也皮,但终究有个限度。
没有人陪他疯,没有人给他壮胆,他再怎么能折腾也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最多就是趁人不注意拔几株灵药、去海边扔几块石头、或者追着灵傀后面模仿它们掐诀的动作,被李缘发现了训斥几句,也就老实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有了一个好哥哥。
李清临那孩子,虽然性子安静沉稳,但架不住李清源这个弟弟实在太能闹腾。
每天早上天不亮,李清源就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摸到李清临的房间,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起床了!咱们去海边抓螃蟹!”
李清临被他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清源拽着骼膊往外拖。
“清源,母亲说每天至少要修炼两个时辰”
“修炼什么时候都能修!螃蟹只有早上才爬出来!走走走,晚了就没了!”
李清临拗不过他,只能被他拉着往外跑。
这还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清源简直象是被解开了什么封印。
今天拉着李清临去海边抓螃蟹,明天拽着他去灵田里捉蛐蛐,后天又突发奇想要在南岛的山谷里挖个“秘密基地”。
那些姜家女修打理得好好的灵田,被他一通乱踩,踩坏了好些青禾米。
落冰凝看在眼里,却又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夫君的儿子,调皮是调皮了些,但终究还是个孩子。
李清临倒是每次都劝他:“清源,别踩灵田,父亲会生气的。”
“没事没事,踩坏了大不了挨一顿打!”
李清源嘴上这么说,脚下却没停。
李清临只能无奈地跟在他后面,一边帮他收拾烂摊子,一边随时准备把他从闯大祸的边缘拉回来。
这半个月里,李清临不知道替他挡了多少骂、背了多少锅。
每次李缘板着脸问“谁干的”,李清源就缩着脖子往后退,李清临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低着头小声说:“爹,是我没看住弟弟”
李缘看着这个明明不是自己闯的祸却主动承担责任的儿子,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当然知道罪魁祸首是李清源那个臭小子,但李清临这份当哥哥的担当,让他很是欣慰。
不过欣慰归欣慰,该收拾的还是得收拾。
今天一大早,李清源又拉着李清临去南岛“探险”。
两人想偷偷摸进三号山谷,想看看那些种在水里的海心莲长什么样。
李缘当时正在东岛的木楼里查看王禹送来的岛屿修复进度,感知到三号山谷的阵法波动异常,神识一扫,就看到了那两个小兔崽子。
他的脸色当场就黑了。
半个时辰后,李清源和李清临垂头丧气地站在木楼前的空地上。
李缘站在两人面前,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谁带的头?”
李清临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李清源抢先一步开口:“爹,是我拉着大哥去的,不关大哥的事!”
“我没问你。”李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李清临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小声道:“爹,是我没看好弟弟,您罚我吧。”
李缘看着这兄弟俩一个抢着认错、一个抢着担责的模样,多少还有些欣慰。
但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李清源,过来。”
李清源浑身一颤,磨磨蹭蹭地走到李缘面前。
“把手伸出来。”
李清源苦着脸,伸出两只小胖手。
李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戒尺——就是当年在落云谷时常用的那把。
“啪!”
一声脆响,李清源“嘶”地倒吸一口凉气,眼框瞬间就红了。
“第一下,罚你不听兄长劝阻,执意闯祸。”
“啪!”
“第二下,罚你损坏灵植,糟塌你老子的心血。”
“啪!”
“第三下,罚你带着兄长涉险。三号山谷有不少阵法,你们才多大?万一出了意外怎么办?”
三下打完,李清源的两只小手已经红彤彤一片,眼泪在眼框里直打转,却硬是咬着牙没哭出声。
李缘收起戒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气也消了不少。
这小子虽然皮,但至少敢作敢当,挨打的时候也不求饶。
这一点,倒是有几分他的风范。
“行了,回去换身干净衣服。今天不准吃晚饭,在房间里面壁思过三天。”
李清源抽了抽鼻子,小声应了一句“是”,转身往木楼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李清临一眼,眼中满是愧疚——要不是他拉着大哥去南岛,大哥也不会跟着他一起挨罚。
李清临冲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等李清源走远了,李缘才转向李清临。
“清临。”
“爹。”李清临连忙站直身体。
“你这兄长做得很好。”
李清临愣住了。他本以为父亲也会罚他,毕竟他没有拦住弟弟,还跟着一起闯了祸。
“作为兄长,你尽到了劝阻的责任。劝阻不成,又尽到了看护的责任。”李缘看着他,语气平静,“你弟弟不懂事,但你不能跟着不懂事。”
“爹”
“行了,回去收拾一下吧。今天的事不怪你,晚饭照常吃。”
李清临用力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往木楼跑去。
李缘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比他那个皮猴弟弟省心多了。
处理完两个小兔崽子,李缘转身朝湖畔的凉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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