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与赌约[1+2+3](1 / 1)

第27章火葬与赌约[1+2+3]

翌日一早,伏黑千夏做好早饭,喊津美纪和伏黑惠下楼吃饭,发现两个幼崽眼皮耷拉着,眼睛有些肿,一副没睡好的样子。看着他们俩没精打采扒拉着早饭,伏黑千夏没作声,加快速度解决掉自己的那份早餐,起身去厨房装了两袋饼干,放到津美纪和伏黑惠的书包旁边。和往常一样,送幼崽去上学后,伏黑千夏转身去了驾校。想到昨晚的疑惑,她有心跟高专那边联系,想要问问伏黑甚尔的事情。但转念想到明天就能去高专一探究竟,伏黑千夏便放下了手机。一天很快过去,第二天就是周六。

因为约好了时间,伏黑千夏在收到跟她联系的高专助教短信发来的地址以及很贴心的乘车路线后,她叫来幼崽把明天的行程跟他们简短说了一遍。伏黑千夏摸着津美纪的头,安抚道:“不用记这些,我们吃好早饭就出发。你们跟着妈妈就行了。”

津美纪点点头又去拉伏黑惠的手,她握着比自己的手还要小一点的弟弟的手,想到将要见到爸爸,心里茫然又害怕。伏黑惠默不作声,但也同样握紧了她的手。因为赶时间,伏黑千夏把冰箱里昨天去超市买的半成品拉面煮了煮。吃完面,伏黑千夏上楼换了一身深色稳重一点的衣服,然后换上一双平底鞋,就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出发了。

他们一路辗转,最后坐上一班公交车。

看着窗外越发偏僻的道路和苍绿的景色,伏黑千夏心里冒出一个疑惑。东京高专这么偏僻吗?

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们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里侧是津美纪和伏黑惠。长途跋涉加上换了好几趟交通工具,平时不晕车的两个幼崽,此时都有点蔫。伏黑千夏翻了翻自己背着的包,找出几颗柠檬味的水果糖。这个糖味道很酸,吃到后面才回甜,伏黑千夏吃了一颗,酸的牙有点软,后面就放包里没动过了。

现在用来治晕车可能有点奇效。

她拆了两个,给他们吃之前提醒了一句。

津美纪没有防备,糖进嘴里后,被浓郁的酸味一刺激,她立马捂着脸颊,酸的眯起眼睛。

伏黑惠迟疑了一秒,吃到嘴里后跟津美纪是一样的反应,他眉毛拧着,晕车的反应被糖果的酸味压下,绿眸盯着窗外不断掠过的景色。“妈妈,好酸。”

津美纪把嘴里的糖来回拨弄,现在她已经不晕车了,只是牙齿已经没了感觉,牙龈酸软。

伏黑千夏弯了弯嘴角,拆了一颗送进自己嘴里,她眯了眯眼睛,含着糖说:“等化开就不会那么酸了。”

公交车一直往前开,车上的人也逐渐变少,最后只剩下他们三个。又开了快二十分钟,公交车才在一个有些老旧荒凉的站台"哧″的一声停下。伏黑千夏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下车。

公交车刚开走没一会,一辆黑色汽车缓缓驶了过来。伏黑千夏看了眼车牌,驾驶座旁的车窗玻璃缓缓摇下,露出里面陌生男人的脸,对方的声音有点熟悉。

“伏黑女士是吗?我是跟你联系的助教,井下。”伏黑千夏点点头,“麻烦你来接我们,井下先生。”她拉开后座车门,让两个孩子先上车,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辅助监督井下等他们坐好便开车驶向高专。最后一段路程不是很长,开车不到十分钟便到了。伏黑千夏看着窗外渐渐露出身影的一座古朴建筑,心里惊讶了一瞬,很快便平常心来看。

毕竟,在这种比乡下都还要偏僻的乡下地方,出现一座传统的古朴建筑怎么也比现代化的钢筋大楼来说更不显得突兀吧。伏黑千夏心里这么吐槽着,等车停下,便打开车门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下车。

辅助监督井下带着他们进入高专,然后领着他们直接去了医疗室。路上,伏黑千夏有心跟带路的井下交谈一二,但看对方婉拒的背影,把到嘴的话默默吞下。

等到了医疗室,井下停下脚步,他没有进去的打算。便站在门外,对伏黑千夏说:“夜蛾校长在里面。”听到这句话,伏黑千夏朝井下道了声谢,看着面前的这扇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握上门把手,而后微微用力下压。时间倒回十分钟前。

高专医疗室里,神色肃穆的夜蛾正道看着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不自觉皱起眉。

他扫过两人,目光落在嬉皮笑脸的五条悟身上,语气严厉:“悟,你跟杰怎么在这?报告写完了吗?”

星浆体事件刚结束不到五天,还没有尘埃落定。刚成为校长的夜蛾正道站了出来,顶着总监部的发难问责和各种任务报告还有检讨,压下针对五条悟还有夏油杰的诸多言论。他把五条悟还有夏油杰拘在高专,两个身上的任务都暂时分摊了出去。今天接待伏黑千夏一行人以及处理伏黑甚尔的事,夜蛾正道也没有告诉他们。

但现在看到他们两个出现在这里,夜蛾正道稍微想了想,把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摊手说道:“老师,他们两个要来我也没有办法。”看到她这副样子,夜蛾正道正要说些什么,五条悟就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夜蛾,这家伙临死前坑了老子一把,有老婆还把孩子托付给老子。虽然现在不用老子接手了,但来看看那小孩有没有天赋总可以吧?”夏油杰站在五条悟身后,照旧是扎着丸子头留着一撇刘海,穿着阔腿裤校服的样子。

只是他白皙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狭长的眼睛底下也有着一抹淡淡的乌青,神思不属的样子。

理子的事,夏油杰始终过意不去。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

想到这,夏油杰垂下头,盯着自己的鞋看了两秒,似乎总觉得鞋面和裤脚还残留着几点洗不去的刺眼猩红。

夜蛾正道沉着脸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目光在夏油杰身上停顿了一下,他眉毛拧着,想到星浆体任务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最后还是同意了他们俩待着这里。

夜蛾正道叮嘱道:“等下不要给我添乱。”五条悟随意应了一声,至于夏油杰则盯着地面出神没有吭声。这个时候,夜蛾正道的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辅助监督井下已经接到伏黑一家,现在准备往高专来。

看到短信,夜蛾正道抬头看向家入硝子,不太放心的问:“硝子,伏黑甚尔的尸体缝合好了吗?”

家入硝子喝了一口咖啡提神,朝夜蛾正道点头:“能缝的都缝好了,但五条那招轰的太彻底了,部分躯干都成灰了。”夜蛾正道沉默两秒,诚恳地说:“辛苦了,硝子。”等了没多久,有点躁动的医疗室安静下来。五条悟先止住了话语,他听到往这边走来的脚步声,而后是夏油杰还有夜蛾正道。夜蛾正道正了正脸色,让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到身后。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井下的声音,接着是一道柔和道谢的女音,随后医疗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纤细瘦弱的身影背着光进来,而后暴露在医疗室明亮的光线下。几人的目光一同看过去。

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个子比家入硝子要矮一些,脸庞白皙,眉眼柔和,一头黑棕色长发松松垮垮扎成一个侧马尾,低低搭在肩上。她手里牵着两个小孩,右边那个看脸跟女人长得很像的女孩年龄要大一些,左边那个则让五条悟和夏油杰都瞪大眼睛。因为那个有着留着海胆头的黑发绿眼男孩跟躺在医疗室停尸间的伏黑甚尔长得太相似了。

五条悟的感受更深切一些,他跟伏黑甚尔那个男人贴身肉搏过,那张嘴角带着恶劣笑意,靠近下巴的地方还有一道疤的脸,五条悟现在还印象深刻。他把架在鼻梁上的墨镜勾下一点,苍蓝的六眼直勾勾盯着年轻女人左手边的小孩,仔细打量了片刻,略有些惊讶地扭头跟夏油杰对视了一下。夜蛾正道不知道身后两个学生眉眼间的交流,在伏黑千夏推门进来后,他便迎了上去:“伏黑女士是吧?我是高专的校长,夜蛾正道。”伏黑千夏抬头看了眼这间其貌不扬的医疗室,没想到推门进来里面这么多人。

她草草扫了一限,一个穿着板正深色西装的大块头男人就走了过来。对方剃了寸头,还带着一副黑色墨镜,气质像是会社的老大,看上去就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听到对方的自称,得知他是校长的那一刻,伏黑千夏心里诧异极了,脸上也不由带出几分。

见到她露出的诧异神色,夜蛾正道有点尴尬,身后的五条悟则毫不客气的笑出声。

听到这道笑声,伏黑千夏眨眨眼睛,收起脸上的神色,她松开牵着幼崽们的手,微微躬身颔首:“你好,我是伏黑千夏。”简易打过招呼,双方都没有怎么寒暄,便很快进入正题。夜蛾正道带着伏黑千夏去了医疗室的停尸间。停尸间里的温度很低,甚至是灯光都是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正中间的一张解剖台上躺着一个人影,头朝门口的方向,身上盖着白布,能看见露出的黑发和明显的躯体起伏的高低轮廓。伏黑千夏揽着津美纪和伏黑惠缓步走上前。人影的脸庞逐渐映入她的眼帘。

那是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甚至有点发青的脸。眼睛闭着,眉宇之间以及鼻子能看到伏黑惠继承了他几分相貌。目光下移,是同样苍白青色的嘴唇,嘴角靠近下巴的地方,一道颜色略深的疤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显眼。

伏黑千夏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视线再往下,注意到男人白布下的半边躯干有些不对劲。

她刚想询问夜蛾正道,转头看到旁边的津美纪和伏黑惠。津美纪从进入停尸间后就紧张的攥住手,直到被过于低的冷气冻的打了个颤,才终于明白和反应过来死亡是什么。

她看向解剖台上躺着的人,眼泪唰的一下淌下来,无声地开始啜泣。伏黑惠个子有点矮,勉强能看到伏黑甚尔的侧脸,他盯着那半边脸以及那个熟悉的嘴角的疤,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伏黑千夏看到他们的反应,止住了刚想问出的话,带着幼崽见过伏黑甚尔最后一面,她没有让津美纪和伏黑惠在停尸间里多待,揽着他们的肩膀把他们往外面带。

夜蛾正道也跟着出来了。

伏黑千夏看了他眼,想到刚才看见的白布遮挡下明显有缺陷的躯干,她弯腰低声安抚津美纪和伏黑惠几句,让他们到一旁等待。然后她走到夜蛾正道跟前,低声询问起伏黑甚尔残躯的事。夜蛾正道顿了顿,墨镜下的视线瞥了眼不远处的两个孩子,想到关于伏黑甚尔的那些事,他心里叹了口气,打算跟伏黑千夏私下单独谈谈。他把这个意向告诉伏黑千夏。

伏黑千夏想到停尸间里躯体残破的伏黑甚尔,还有对他死亡的怀疑,她点点头答应下来。

于是,他们又回到医疗室。

夜蛾正道见到五条悟和夏油杰还在,明显想说什么,但碍于旁边还有人,只给了个眼神。

他看向伏黑千夏,提议道:“去我办公室谈吧。”伏黑千夏点点头,看向哭过眼睛还有些红的津美纪和伏黑惠,说:“妈妈要去聊一些爸爸的事,津美纪和小惠就在这里等可以吗?妈妈很快就回来。”津美纪还有些抽噎,听到她的话,下意识抬头看了看周围,注意到她视线的家入硝子给了一个友善的微笑。

然后她主动走上前,对夜蛾正道和伏黑千夏打了个招呼,揽下暂时帮忙看一下孩子的事。

伏黑千夏朝她道了声谢,然后跟着夜蛾正道出了医疗室,去到对方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夜蛾正道明显放松一些,但想到之后要说的话,他脸色又微微板正。

夜蛾正道对上伏黑千夏等待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而后严肃问道:“伏黑女士知道术师的存在吗?”

伏黑千夏没想到夜蛾正道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转念想到伏黑甚尔原先姓禅院,是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

她想伏黑甚尔的死或许跟这个有关。

停顿了一秒,伏黑千夏在夜蛾正道的注视下,轻点了点头:“我了解过一些,甚尔他跟我再婚前是姓禅院的。”

夜蛾正道听到她的回答,很大意义上的松了口气。他继续说:“看来伏黑女士知道禅院在术师里代表了什么。禅院信奉非术师者非人,禅院甚尔是少见的天与束缚体质,所以他生来就没有咒力是个普通人。”

伏黑千夏对禅院家的信奉略微惊讶。

夜蛾正道正色道:“我们调查到,禅院甚尔早在七年前就从禅院家离开了。他凭借着天与束缚的强大体质,在地下黑市成为了一名术师杀手,之后闯荡出一些名气,被一些诅咒师称呼为:天与暴君。”伏黑千夏顿时眼瞳震颤。

夜蛾正道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以为禅院甚尔再婚后把自己的事情告诉过再婚的妻子。

于是他继续道:“他的死涉及到了术师的一些争斗,躯体的残缺也是在战斗中造成的。本来我们想联系禅院那边,但调查到他再婚的事,出于婚姻关系的联系更加紧密,我们便联系到了你。”

夜蛾正道没有把星浆体的事说出来。

毕竟这涉及到天元,而天元的存在乃至于她现如今的状态都是需要保密的。星浆体事件后,总监部和高专这边也放出过很多真真假假的消息来掩盖这次任务的失败,所以外界至今也不清楚星浆体到底死没死。伏黑千夏已经彻底宕机了。

从听到夜蛾正道说伏黑甚尔是术师杀手,是天与暴君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恍惚了。

再听到对方之后对伏黑甚尔死因含糊过去的时候,伏黑千夏脑子里自动补充被夜蛾正道掩盖,但她在地下黑市听到的事情。天与暴君接了星浆体的任务,但任务最后失败了。天与暴君惨败六眼。

所以说,伏黑甚尔的死概括一下就是因为作为术师杀手接了个绝佳难度的任务,然后任务失败被六眼反……?

伏黑千夏艰难的消化这些事情。

她对伏黑甚尔是个禅院已经有明确推测,甚至也了解了一些关于禅院、关于御三家的事。

但伏黑千夏对伏黑甚尔是地下黑市的术师杀手、天与暴君完全没预想过,她在来高专之前甚至还先入为主的以为伏黑甚尔是高专老师!夜蛾正道不知道自己这番剖白的话对伏黑千夏造成多大震撼,他以为伏黑千夏既然知道术师的存在也知道御三家之一的禅院,那么对伏黑甚尔在地下黑市的身份也是知道的。

毕竟,伏黑甚尔带着儿子入赘一个普通人,那对方所知晓的术师和咒术界的事情也应该是伏黑甚尔透露给伏黑千夏的,要不然一个普通人从哪里知道这些呢。

但夜蛾正道猜错了。

伏黑千夏知道术师包括咒术界的事情起源于一个盯上她幼崽的诅咒师尾神婆。

这种时候两个不在一个频道,但莫名其妙还对接上、鸡同鸭讲便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夜蛾正道在说完那段话后,特意停顿了片刻,给伏黑千夏留足了理清思绪的时间。

见她回神,夜蛾正道以为她消化完了,顿了顿继续说道:“伏黑甚尔的后事处理如果可以的话,高专可以帮忙火葬。”尽管伏黑甚尔不是术师没有咒力,但他本身流着禅院的血,一些术式通过血肉毛发也能达到诅咒或利用。

所以火葬对术师来说是最保险的处理遗体的方式。伏黑千夏还有点无法接受伏黑甚尔是地下黑市的天与暴君这个事实。她跟着夜蛾正道的话,下意识点点头,让高专帮忙处理火葬的事。另一边,医疗室。

伏黑千夏跟着夜蛾正道离开,医疗室里就只剩下三人组和津美纪伏黑惠姐弟俩。

家入硝子作为接下暂时看顾小孩任务的人,领着姐弟俩在旁边一张病床坐下,她走到抽屉前拿了一些自己平常吃的零食分给他们。谁知道一转身,那个白毛五条就跟一个恶霸一样,叉着腰站在那张病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坐在床沿的黑发绿眼男孩。目光如炬,把人小孩看的跟将要炸毛的小猫一样,警惕的瞪着他。家入硝子嘴角抽抽:“五条?”

五条悟兴趣盎然盯着面前这个叫小惠的男孩看,他的六眼从不出错,在一看到对方时候,五条悟就看出他是个有天赋的术师,并且已经觉醒了术式,成为一个小咒术师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由那个信奉非术师者非人从而离开禅院的天与束缚所生下来的孩子,居然觉醒了禅院最出名厉害的术式:十种影法术。“哈哈哈!杰,老子的运气超好的!那家伙生下来的小孩居然真的是术师啊!还是一个禅院求而不得的十种影法术!”五条悟被这个发现惊喜到了,只要一想到禅院求而不得的十种影法术居然是天与束缚跟一个普通女人生下的,他就觉得太有意思了!五条悟大笑:“亏了!亏了!老子亏大了,那家伙临死前把他儿子十个亿卖给我。十种影法术可不值十个亿,如果这个消息让禅院那边知道,转手二十亿他们都会要的吧!”

但现在伏黑甚尔再婚的事临时插一脚,五条悟没办法收养这个十种影法术,这对他来说是真的亏大发了。

不过仔细想想,五条悟又觉得还能补救。

毕竟,十种影法术的事禅院那边还不知道。而伏黑甚尔的再婚对象、那个女人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个野生小咒术师还是能拉拢到高专来的。夜蛾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也很高兴!

五条悟看着病床上那个面容和捅了自己脑袋一刀的男人很相似的绿眼男孩,越看越兴奋,特别是想到将来禅院发现十种影法术被他拉拢,出现在高专就读的情景,他就觉得很有意思。

夏油杰听完五条悟的话十分惊讶,一开始他只是隐约感受到对方身上咒力波动跟普通人不太一样,像是咒术师。

在跟五条悟对视一眼后,他就确认了这个想法。这个叫做惠的男孩是个咒术师。

但夏油杰没想到对方居然是禅院的十种影法术。一旁皱着眉的家入硝子也觉得有些棘手起来,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另外一件事。

她上前把五条悟挤到一边,看着被五条悟刚才神经质一样的大笑和那番话吓的脸色发白的姐弟俩,心里无奈叹了口气。笨蛋,被当成疯子了啊。

家入硝子拦在姐弟俩面前,转头对抱着肚子笑倒在夏油杰肩膀上的五条悟说:“五条,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啊。不管怎么样,这种事还是要先得到监护人的同意再说其他的吧。”

就在他们几个小声讨论的时候,津美纪和伏黑惠互相牵着对方的手,紧紧的握着。

津美纪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不过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懂,但刚才那个白发大哥哥说的“惠被卖十个亿”这句她听懂了。她握紧弟弟伏黑惠的手,害怕惠真的要被卖掉。伏黑惠脸色也有些发白,不过却是因为卖掉他的人是伏黑甚尔。他对爸爸的印象一贯来源于小时候跟着在无数阿姨家辗转时,伏黑甚尔跟那些阿姨相处的画面。

当时的甚尔甚至说过不止一次,他是个累赘的话。那个时候的伏黑惠就很害怕有一天会被丢弃抛下。但真的等听到这句话后,伏黑惠在害怕过后就生出一股愤怒和委屈。他没有再去管五条悟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紧紧抓握住津美纪的手,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告状。

等伏黑千夏和夜蛾正道回到医疗室,刚进门,伏黑惠松开和津美纪牵着的手,他跳下病床,带着一腔愤怒和委屈冲了过去。“妈妈,他说我是十种影法术,爸爸把我十个亿卖了!”伏黑惠被刚才那番话的情绪怂恿着,跑到伏黑千夏面前,指着五条悟大声跟伏黑千夏告状。

这个时候,津美纪也反应过来,泪眼婆娑的朝伏黑千夏点头,“妈妈,不要卖惠好不好?”

推门进来的夜蛾正道和伏黑千夏都被这个发展弄懵了一瞬。等听完津美纪和伏黑惠一人一句补充的话,伏黑千夏脸上的温和笑容逐渐消失,深棕色眼睛极有压迫性的看向被伏黑惠指着的五条悟。夜蛾正道反应过来之后,怒火直冲脑门,他压着满腔怒气,咬牙切齿的吼道:“一一悟!”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夜蛾正道满脸疲惫的压着被收拾了一顿,如今安分下来的五条悟给伏黑千夏道歉。

“抱歉,悟他没有坏心。他只是有时候说话不过大脑听到这句话,五条悟有些不满的想要反驳,刚一抬头就被夜蛾正道有力的臂膀压制下去。

“给我向人道歉。”

五条悟撇撇嘴,不走心的道了一声"对不起”。事情完全说开,伏黑千夏明白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对五条悟的情绪也很快散去,说到底根本原因是在死去的伏黑甚尔身上。想到这个性格恶劣态度糟糕的男人,伏黑千夏在心里狠狠给他记上一笔。五条悟被强按着头道歉完,夜蛾正道的手一松开,他立马直起腰,小圆墨镜后的六眼打量着面前的年轻女人,想到刚才发现的十种影法术,出于好心还是提醒她。

“虽然夜蛾让老子给你道歉,但那家伙临死前把小孩卖给我也不亏。毕竟十种影法术对禅院来说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如果老子接手那个叫做小惠的孩子,就算后面禅院知道了也不能对老子怎么样。”“但你就不一样了。禅院如果想要抢人,你作为一个普通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那孩子。”

“所以为了那孩子的安全着想,在他能自保、实力强大之前不要展露出自己的术式。最后,除了老子之外,你也可以相信夜蛾这家伙。”五条悟难得好心提醒,说了很长的一大段话。刚想要发怒的夜蛾正道都怔愣在原地,没想到五条悟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不过五条悟说的也没错,夜蛾正道神色复杂的看向伏黑惠,在见到这个孩子之前,他也没想过禅院的十种影法术居然会出现在天与束缚与普通人生下的孩子身上。

伏黑千夏先是接受了五条悟的道歉,再听到他的这一番话。心里对六眼的看法有所改变,也明白伏黑惠的术式对禅院来说很重要。在联想禅院信奉的宗旨,伏黑千夏把五条悟的话听了进去。她点点头,跟五条悟道谢:“我知道了,五条君说的这些我会考虑的。”五条悟挑了下眉,看了眼她身侧紧紧牵着妈妈的手,抿着嘴唇,目光警惕的黑发绿眼小孩,没再说些什么,摆摆手便转身离开了。目送着白发少年离开,伏黑千夏感受到身侧有些不安的幼崽,她侧头看着伏黑惠,柔声安慰:“放心吧,妈妈不会让惠被卖掉的。”伏黑惠抿紧的唇翕动着,在她温柔的注视下,下意识点点头。得到她的这句话,津美纪也放心下来,但经过这件事之后,两人都更加黏伏黑千夏。

在去见伏黑甚尔火化前的最后一面时,伏黑千夏看着被推进焚烧炉的男人,弯腰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她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凉意的笑着说:“这大概就是爸爸抛妻弃子的下场吧。”

焚烧的过程他们在外面等着。

伏黑甚尔的事情解决,五条悟挨了一顿夜蛾正道的无情铁拳,外加一份检讨。

但关于伏黑惠的事,夜蛾正道在沉思过后也觉得有必要跟伏黑千夏谈一下。伏黑千夏在了解完伏黑惠术式的稀有以及对禅院的重要性后,其实不反对将来伏黑惠来高专学习的事。

只是一一

伏黑千夏疑惑道:“咒术界没有小学和中学吗?”夜蛾正道:“额,目前没有。有天赋的术师实在太少了,野生术师更加稀少。大部分有家系的术师从小就接受家族的教导学习术师知识…”伏黑千夏听明白了,也想到刚才在医疗室见到的三个术师,他们据说是高专一届的学生。

那一届有三个学生据说还算多了。

毕竟,高专新一届入学的只有两个。

伏黑千夏点点头:“惠如今还小,我有告诉他咒术界以及术师的事。他长大后如果想来高专上学,我也不会反对的。”得到她的这个回答,夜蛾正道心里松了口气。中午,伏黑千夏带着一罐子焚烧完收殓的骨灰和津美纪伏黑惠他们离开高专,回去的时候还是井下送的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得到夜蛾正道的吩咐,这次井下把他们送到了电车月台,省去了从公交车站台到这里的步骤。

礼貌跟对方道谢后,伏黑千夏带着津美纪和伏黑惠乘坐电车回到琦玉县。东京高专。

宿舍楼里,正在写检讨的五条悟玩着手中的油性笔,忽然想到什么,笔从指尖啪嗒掉落在白纸间。

白发少年若有所思的转头看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夏油杰,“啊对了,杰。伏黑一家是住在琦玉吧?”

正在看书的夏油杰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怎么了?你不会还想着要那个十种影法术吧?″

五条悟双臂抱胸,靠在椅子上,“什么啊!杰你居然也这样看老子吗?”夏油杰合上手中的书,抬头看向五条悟,目光示意他有话快说。五条悟哼哼两声,一脸才发现的表情:“杰你没发现吗?'窗'之前监测到的异常空白区域′就是琦玉县啊!而伏黑一家也正好住在琦玉。”“还有还有!一开始发现这种′空白区域′的那个车站,也是途径琦玉的吧?”五条悟记性很好,把所有有关的线索这会儿全部串联起来,便意外发现不管是那部分零碎的情报,现在都有了一个共同的交叉点。夏油杰动作一顿,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眸光微闪的看向五条悟,顿了顿,说:“所以,悟你想要做什么?”五条悟挑眉,笑了下:“呐,杰你要不要跟老子打个赌?”夏油杰:“赌什么?”

五条悟起身反坐椅子,手臂靠着椅背,两条长腿支在地上,前后晃着椅子。他笑眯眯地说:“夜蛾说十种影法术对来高专并不排斥。还有那个女人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对咒术界的了解并不少,你觉不觉得我们碰到的′异常空白区域′跟伏黑一家有些关系?”

夏油杰想到那个瘦弱温柔的女人,下意识想要反驳五条悟的话,但还没开口,五条悟就晃着手指打断了他。

“杰,你别急着否定啊。你就说跟不跟老子赌?”夏油杰沉默了几秒,点头:“好。赌注是什么?”五条悟眼珠子转了转:“我要是赢了,你给老子买个最新款游戏机!”夏油杰想都没想答应下来,刚要点头,就看见五条悟眉头一皱,摇头反悔:“不行,游戏机老子自己也可以买。算了,这个不算。唔,老子想想要什么好呢。”

纠结半天没有结果,五条悟最后拍腿说:“这样吧!要是老子赢了,杰你就答应老子一个要求!”

夏油杰狐疑:“你不会提什么很过分的事吧?”譬如:看他倒立洗头或者当着夜蛾和硝子还有其他人的面大喊“我是笨蛋”。五条悟不满:“杰你是什么表情!老子平时难道做过什么很过分的事吗?!夏油杰:“呵呵。”

夏油杰最后还是答应了,“但如果我赢了的话,悟你也同样答应我一个要求吧。放心,不会很过分的那种。”

五条悟走到他跟前,跟夏油杰拍手定下这个赌约。“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