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可不可以吻你(1 / 1)

掌中刃 阿小胖胖 1311 字 3个月前

楚明昭回到院子时,春杏已经等在门口,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郡主……”声音带着哭腔。

“别叫我郡主了。”楚明昭拍拍她的肩,“以后,我就是楚明昭。”

她走进屋,春杏已经替她收拾好了行李——几套素净的衣裙,一些碎银和银票,几本常看的书,还有那只装着先帝遗诏的锦盒。

包袱不大,刚好够背。

“这些是宇文殿下派人送来的。”春杏指着桌上另一个包袱,“说给姑娘路上用。”

楚明昭打开,里面是几套男子衣裳,一张新路引,还有一沓厚厚的银票。

路引上的名字是“楚昭”,身份是江南茶商之女。

宇文珩想得周到。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感激,只有冰冷的算计——这份周到,是要用玉玺线索来换的。

“收起来。”楚明昭合上包袱。

她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这些年萧绝给她的赏赐——首饰、玉佩、金叶子。她挑了几样不起眼的,剩下的都留给春杏。

“这些你收着,万一将来……”

“奴婢不要!”春杏跪下,“奴婢等着姑娘回来!”

楚明昭扶她起来,眼眶发酸“傻丫头,我总要给你留条后路。”

主仆俩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影一站在门外,躬身道“郡主,王爷请。”

楚明昭的手紧了紧“何事?”

“王爷说……为郡主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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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厅里只摆了一桌菜。

菜不多,四菜一汤,但卖相……实在不敢恭维。

红烧鱼焦了半边,青菜炒得发黄,鸡汤浮着一层油花,唯一能看的是那盘白切鸡,但切得大小不一。

萧绝站在桌边,袖子挽到手肘,手上还有油渍。

“坐。”

楚明昭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桌上那些菜,半晌才道“主人……亲自下厨?”

“不行?”萧绝挑眉,“尝尝。”

他先坐下,夹了块鱼放进她碗里。

楚明昭看着那块焦黑的鱼肉,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送进嘴里。

苦,咸,还带着糊味。

但她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

“如何?”萧绝问。

“好吃。”她说。

萧绝笑了“撒谎。”

他也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眉吐出来“这么难吃,你也咽得下去?”

“主人做的,毒药我也吃。”楚明昭平静道,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萧绝盯着她,眼神复杂。

一顿饭,楚明昭把每样菜都尝了一遍,每一口都咽得干干净净。萧绝却没怎么动筷,只是看着她吃。

吃到后来,楚明昭的胃开始疼——那鱼太咸,青菜太油,鸡汤太腻。

但她没停。

直到碗里的饭见了底,她才放下筷子。

“饱了。”

萧绝倒了杯酒,递给她“喝。”

楚明昭接过,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她咳嗽。

萧绝又倒了一杯,自己也端起酒杯。

两人沉默地对饮。

三杯下肚,楚明昭的脸开始发烫,头也有些晕。

“主人,”她忽然说,“这八年……谢谢你。”

萧绝手一顿“谢我什么?谢我囚禁你?谢我拿你当刀?”

“谢你教我活下来。”楚明昭看着他,“虽然活得不像个人,但至少……活着。”

萧绝沉默良久,才道“不恨我了?”

“恨。”楚明昭坦率地说,“恨你把我当棋子,恨你操控我的人生,恨你……明明知道一切,却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但也感激。因为如果没有你,我早死在八年前那个夜里了。但是我长大了,我想出去看看,我想试着不做昭阳郡主。”

她似乎是给自己说,又似乎给萧绝说,“我想做楚明昭,跟你没有半点关系的楚明昭。”

萧绝沉默了许久,仰头喝尽杯中酒,起身。

“我送你回房。”

楚明昭心里有点疼,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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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明昭没让他送。

她自己走回院子,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可那脚步声很快又折返,停在门外。

很久,没有动静。

就在她以为他走了的时候,门外传来萧绝的声音

“开门。”

楚明昭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萧绝站在门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眼神却很清醒。

“有事?”她问。

萧绝看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现在,你不是我的奴了。”

“是。”

“也不是郡主。”

“是。”

“你只是楚明昭。”

“是。”

萧绝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我是不是可以……”他顿了顿,声音低哑,“吻你了?”

楚明昭心脏狠狠一跳。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她从未看清过的情绪。

然后,她轻轻点头。

“可以。”

话音未落,萧绝已经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不是惩罚,不是标记,不是掌控。

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像在亲吻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楚明昭闭上眼睛,手慢慢抬起,环住他的脖颈。

她回应了他。

用这八年从未有过的主动,用这八年深埋心底的、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眷恋。

吻很漫长,漫长到仿佛要吻到天荒地老。

漫长到她忘了恨,忘了怨,忘了那些算计和博弈。

只剩下这个吻,和唇齿间淡淡的酒香。

还有眼角滑落的,温热的液体。

不知是谁的泪。

终于,萧绝松开了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楚明昭,”他哑声说,“三年后,如果你敢不回来……”

“我会回来的。”楚明昭打断他,“因为这里,还有你。”

萧绝身体一震。

他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

“记住你的话。”

“嗯。”

“记住你欠我三件事。”

“嗯。”

“记住……”他顿了顿,“我爱你。”

楚明昭的眼泪终于决堤。

八年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八年。

“我也爱你。”她哽咽着说,“所以我必须成为楚明昭,我想光明正大的被你爱,而不是锁在别院成为你的笼中雀。”

萧绝笑了,笑着吻去她的眼泪。

“傻丫头。”

那一夜,他们没有再说话。

只是相拥着,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一点点西沉。

像两个在绝境中互相取暖的人。

明知天亮后就要分离,却贪恋这最后一点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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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楚明昭醒了。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而萧绝已经走了。

枕边放着一支新的白玉簪——比之前那支更精致,簪头雕成梅花的形状,花蕊处嵌着细小的红宝石。

还有一张字条

“路上小心。三年后,梅花簪为信。”

楚明昭拿起簪子,紧紧攥在手心。

然后起身,换上那身最素净的衣裳,背上包袱。

春杏红着眼眶送她到门口。

“姑娘……保重。”

“你也是。”

楚明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院子,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没有走正门。

而是从后门出去,那里已经有一辆马车在等——宇文珩安排的。

她上了车,车帘放下前,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王府最高的那座楼。

楼窗后,隐约站着一道身影。

玄色衣衫,负手而立。

是萧绝。

隔着一整个庭院,隔着一夜未散的晨雾,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楚明昭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像八年前那个雪夜,他看着枯井里的她一样。

只不过那时,他是猎人。

而现在……

她也不知道了。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子,汇入清晨的街道。

楚明昭放下车帘,靠着车厢,闭上眼睛。

手心里,那支梅花簪硌得她生疼。

但她没有松开。

反而攥得更紧。

仿佛攥着这八年所有的爱恨,所有的纠葛,所有的……不舍。

车外,上京渐渐苏醒。

而她的新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