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清冽的青草味
将棠栀好一番安顿之后,裴肆终于能干活了。只不过在走之前,他还是不放心地说了句:“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要硬撑,喊我一声就行。”
面对男人的嘱托,棠栀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真诚得不行。“嗯嗯,你放心吧,我如果不舒服的话,会和你说的~”看着女人乖巧的样子,裴肆却不这样觉得,只觉得悬着的心一直放不下来。但这会他又拿棠栀没办法,便只能先去干活,想着到时候多注意一下这边的情况。
他补充道:“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而对于男人的絮絮叨叨,棠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你快去吧。要是再不干活的话,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不了啦!”听到棠栀的说辞,裴肆眼底闪过一抹笑意。他好像没告诉她,其实这些活自己用不了一天,仅仅半天就能干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棠栀的质疑,今天的裴肆干活特别有劲。以往的他虽然干活也很努力,但还是可以时不时看到他休息的片刻。而今天的他别说是休息了,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手上的锄头挥得虎虎生风。于是在棠栀的见证下,裴肆竞然真的用了不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将本应该是两个人一天需要干的活全都搞定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男人:“……
真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做的,明明看着也不是那种很夸张很骇人的壮,可这干的活每一件都让她惊讶。
也不知道要是两人真的在一起了,在那件事情上,会不会也像这样蛮力?想到这里,棠栀白皙的小脸此时染上了一抹红霞,粉粉的,好看极了。干完活的裴肆刚好就看到这一幕,便走近问道:“棠知青,你很热吗?要不要再给你找个凉快点的地方?”
对此,他的心里有些纳闷。
今天这个天气虽然不算冷,但也绝对是不热的那种。而且棠知青也没有干活,应该是不会这么热的。
被问了这个问题的棠栀,嘴角抽了抽:“嗯…我还好。”她能说自己并不是热的,而是脑子在想那些颜色废料去了吗?听了棠栀的这个回答,裴肆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就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而坐下来之后,他就发出一阵案窕窣窣的声音。棠栀有些好奇的望了过去,却没想到看到的是男人从一个很大的袋子中,掏出了四个铝饭盒,而饭盒里面装着满满当当的菜。大小均匀的五花肉被炖的酥烂入味,色泽红亮油润、完美的糖色裹满了每一块肉皮,其中肥瘦相间的纹理清晰可见。鲜嫩的鸡肉被切成小块,表面微微焦黄,形成一层诱人的焦香外壳。鸡块上点缀着翠绿色的葱花和红艳的辣椒,显得格外有食欲。翠绿的时蔬表面挂着一层薄薄的油光,上面点缀着几颗白色蒜末,看上去清爽可囗。
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表皮蓬松柔软,顶部捏着几个好看的褶皱,包子的底部还渗出丰富的汁水,香味诱人。
随着裴肆将一个个饭盒慢慢打开,棠栀的眼神中是越来越强烈的惊讶,而且就连唾液分泌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当见到裴肆在自己的面前放了一个碗的时候,她终于是忍不住开口了:“这是?”
“这些菜是我做的,你今天中午就不用回去吃了。"裴肆看着女人脸上丰富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而听到这句话的棠栀,她激动得不行。
虽然刚才看到裴肆拿出饭盒,心里就隐隐有些猜测,但到了猜测被证实的时候,还是很值得高兴的。
“真的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男人了,语气格外惊喜。被这样看着的裴肆,有些别扭的将视线挪到了别处,淡淡的点了点头。要是换成以往的话,棠栀看到男人这副模样,怎么说都要好好调戏一番。可现在自己的鼻尖是久违的饭菜香,她实在是没办法将视线投到其他地方去。“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你!”
棠栀此刻的话里没有半分讨好和挑逗,完全就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她很久没有见到看上去这么丰富、闻起来这么香的菜了。知青点的女知青不多,差不多是每个人一周会轮一天或者两天的样子。而这七天里面,棠栀也就只有在阮静做饭的那天才能吃好点,因为其他人做饭不是苦就是很苦,总之吃不了一点,只能靠着吃零嘴来度过。天知道这些天她过的有多么惨,毕竟零嘴就算是再好吃,也不过是饭菜的调味剂,怎么能当作正餐来吃呢?
况且自己好歹也是从21世纪穿过来的,后世琳琅满目、各色各样的零食,她几乎都吃过了,所以现在的这些零嘴在她看来,也只能算得上是能吃而已当棠栀从饭盒中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嘴里,然后慢慢咀嚼的时候,她的眼睛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亮。
“好吃呜呜呜……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入口绵密,软糯的肉皮在齿间轻轻化开,肥肉油脂香润不腻,瘦肉的肌理更是吸足了卤汁,咬开的那一瞬间,汁水顺着喉咙往下慢慢流淌,最后只留下满口的醇厚肉香。
这是棠栀穿书进来,第一次吃到好吃的菜。而且这种好吃不是阮静的那种相比较的好吃,是实实在在的好吃,这样的厨艺相比起后世见到的那些大厨都要更上一层楼。裴肆见棠栀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眼底闪过惊讶的情绪,有些不太敢置信。他的厨艺的确是可以,就连挑食的梁川都说好吃,但是……应该没有好吃到这种程度吧?
心里这样想着,裴肆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再吞咽下去。嗯,就是正常水平而已,并没有超常发挥。就在裴肆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棠栀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一下往嘴里塞下两块红烧肉,而被红烧肉塞的脸颊两侧微微鼓起,像极了两个胖乎乎的白面馒头,可爱极了。
棠栀见裴肆一直不动,便找了个空隙,催促道:“裴肆你吃呀!”头一次被催着吃饭的裴肆,点了点头,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只不过他这次吃饭的速度要比以往慢上不少,而且一直无肉不欢的他,这次夹的更多的都是素菜,里面大部分的肉都让棠栀给吃了。等两人将饭菜都全部吃完,棠栀的筷子也停了下来,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发出一声喟叹。这是她进入这本书后,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也是第一次吃的这么饱。
想到这里,棠栀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裴肆家里条件很困难?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条件困难的话,就算是他在村里的名声不太好,但也不至于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媒婆上门帮忙说亲。可是就他们两人刚才吃的那些,那就不简单了,毕竟一个条件不好的人很难吃上这样好的饭菜。
要知道放眼整个甜水村,怕是连村长家,在这种不是逢年过节的日子都不能这么样吃吧?
一个念头浮现出来,棠栀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她从身上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了仅存的三块钱递给了裴肆。
“裴肆,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当惯了有钱人的棠栀见自己只能掏出三块钱,感觉很是丢面子,她有心想要多拿出一些,但奈何现在钱还在苏满满的手里,所以一时也拿不出太多钱。之前她也想过把钱偷回来,但想到苏满满强大的女主光环,如果要是两人的关系真的闹僵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从她那里要到钱。毕竟棠父棠母给的钱都要经过苏满满这里走一趟,要是她和棠父棠母告状,可就得不偿失了。所以还不如时不时从苏满满那里拿点钱和零嘴,走可持续发展路线来的要好。
“我不要钱,昨天你也请我吃零嘴了。"裴肆抿了抿唇拒绝了,眼神晦暗不明。
而望着没给出去的三块钱棠栀,她这会陷入了沉思。难道裴肆并不缺钱?
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出个答案的棠栀,她也不打算纠结了,将手中的三块钱又收回了钱包。
反正男人愿意给自己花钱,那说明攻略其实还是很有效果的。于是为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幸福,棠栀决定顺杆子往上爬,厚颜无耻一次:"裴肆,我以后能去你家吃饭吗?”
“知青点的饭菜特别难吃,我一周就吃一顿饭,要是长期这样的话,我估计要饿死在那里了。”
棠栀说的很可怜,边说着还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而当事人裴肆,当他听到棠栀前面一段话的时候,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可当他听到后面那番话的时候,一张脸就变得严肃了起来。他眉头皱的很深,语气中有着微不可察的担忧:“如果要是真的这样的话,我给你送饭,天天给你做肉吃。”
“但是你也不能那样挑食,就算难吃也要吃点,不吃饭对身体不好。"裴肆又补充道。
他沉默的看着棠栀单薄的身子,细细的四肢,眼底满是心疼。难怪她看着这么弱不禁风,原来是不吃饭……见到男人答应让自己去他家吃饭了,棠栀这时候也顾不上他这样子是为什么了,高兴的应声道:“好哎!这样我就能吃上饱饭了!”“那我一个月给你十五块钱,就当作是伙食费了。”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温柔的裴肆在听到这话后,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转身然后背对着棠栀收拾起东西了。
眼瞅着男人突然又变冷淡了,棠栀心心里大概能猜到原因,便在心里叹了口气。
即便是裴肆家里的条件比自己想的要好,但要是真的顿顿吃肉的话,估计家底子就算是再厚也不够吧。
但因为有了刚才的事情,棠栀也不敢再继续提了,而是凑上前找其他话题。“裴肆,我还没去过你家呢!你是不是要带我认路啊?”“毕竟万一我哪天有事情需要找你,却连你家都找不到,还要问别人呢?正在收拾东西的裴肆听到这话后,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沉声道:“等记完公分,我带你去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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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今天的活提前干完了,裴肆便去喊梁川来计分。当梁川看到被翻完的一片地时,惊喜的出声:“裴大哥,你们今天好快啊!这么大一块地一个上午就干完了!”
平时的裴肆速度快是快,但是还没快到这种程度,大概也就是快下工前一两个小时干完罢了,而今天还真的是破天荒。看着梁川这一惊一乍的样子,裴肆皱了皱眉头警告道:“你别咋咋呼呼的,还有……上次的事情别让其他人知道了。”“不然下次我不带你了。”
听到这话的梁川紧张的说:“不要啊哥!要是我今年还没攒够钱,翠花就不嫁给我了。”
“知道了就不要乱说,多攒点钱,明年娶媳妇。”梁川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挤眉弄眼的保证道:“放心,我懂得,我连爹娘都没说呢。”
一旁的棠栀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些迷惑,但心里隐隐又有一个猜测,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猜测就是对的。只不过这会还不能问出口,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还不适合问出这样的问题。
于是棠栀便安安分分的待在一旁,听着两人说话,心里不明白,但也不作尸□。
等梁川将公分给记上后,裴肆就带着棠栀离开了。这次两人走的路并不是来时走的大路,现在的这条路上几乎没人,而且还比较窄,只能走一个人。但路的宽窄对于两人并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棠栀脚扭伤,所以是裴肆抱着走过的。
被抱在怀里的棠栀可以清晰地闻到独属于男人身上的味道。裴肆和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不一样,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那种清冽的青草味,像是下过一场春雨,泥土露水,草木根茎,大自然最本质的味道。这样的味道和棠栀没穿书前经常用的一款香水很像,熟悉的味道让她格外怀念,闻着这个味道,就像是回到了真实世界一样。上一次闻到的时候,因为他当时太紧张了,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所以并没有什么记忆。
可现在放松下来的棠栀,再次闻到男人身上的这种味道,一个没忍住就将脑袋埋进男人的怀里,猛地吸了好几口。
而感受到身前的动静时,裴肆的眼神有些惊讶,就连脚下的脚步都顿了顿。她这是在干什么?
没等裴肆想明白,很快又感受到怀里的女人用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胸膛,这次他的反应就不像是刚才那样了。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全身的肌肉也在这一刻绷紧了。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见怀中的女人又没什么动作了,于是本想着当作没察觉到就算了。
可仅仅只过了一分钟,裴肆的胸前就被蹭了不知道多少下了。这次他终于忍不住了,哑着声线开口:“别动。”还沉浸于沉迷中无法自拔的棠栀,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头顶上方传来一道这样声音,也懵了一会。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终于意识到刚才干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这时候棠栀在心里不断地咆哮,她尖叫于就刚才那么一小会的功夫,自己的脸面竞然丢尽了。
自觉没有脸面的她下意识将脑袋埋进了男人的胸膛。又一次的,裴肆全身上下又不对劲了。
这次的他有些后悔刚才的那一声警告,因为相比起蹭一蹭停一下而言,现在这样的情况才是最难熬的。
女人有规律呼出的热气喷撒而出,即便是隔了一层衣服,但那温度气息像是有实质般,穿过了一层厚实的布料,最后抵达肌肤,激起一阵阵涟漪。烫、热、麻
这三个词充斥着裴肆的心头,脸上的表情也格外复杂,眼神中晦暗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就在彼此心思各异的情况下,两人最后还是到达了目的地,面前此时是一扇被锁关上的木门。
因为裴肆是抱着棠栀,再加上他的身上还挂着两人的包裹,所以这下开门就不太方便。
实在是没办法的他,无奈地开口:“你抱紧我的脖子,我要拿钥匙了。”还靠在裴肆怀里的棠栀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很是麻利的用双手环抱住了男人的脖颈,但随着这样的动作,她的身子下意识前倾,两人的距离也拉近了。原本打算伸手取裤兜里钥匙的裴肆,猝不及防察觉到一种不同于男人硬邦邦的绵软触感,全身上下像是被点着了似的备受煎熬。所幸的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迅速的用钥匙将锁打开,抱着怀中的女人一路穿过小院,进入堂屋,最后找了一个干净的凳子将她放了下来。
突然“落地"的棠栀此时还有些恍惚,她的目光呆滞了片刻,但很快就四处打量了起来。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房子的堂屋,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外面的小院,小院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养牲畜也没有堆放任何杂物。而堂屋里虽然算不上多么明亮,但目光所见之处一尘不染,看得出房屋的主人很爱干净。
“这就是我家了,你以后的饭我会托人给你送过去。但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可以来这找我。”
面对男人的话,棠栀其实很想直接说自己可以来这吃的,没必要再找人帮忙送饭了。可她看着男人的目光,就知道这件事不容置疑,没有让她回旋的余地她知道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无非就是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而且还在同一间屋子吃饭的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会影响自己的名声。自知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回旋之地的棠栀,便乖乖的应了下来。“知道啦知道啦,我到时候会等着别人给我送饭的,你就放心吧。”裴肆看着眼前乖巧的棠栀,眼神都温柔了不少,声音也愈发温和:“那我带你去其他地方看看,待会给你拿把钥匙。”精确的捕捉到这个词的棠栀,她眨巴着眼睛,故作疑惑的问:“裴肆,你为什么给我钥匙哎?”
被问了这个问题的裴肆,突然一哽。
也是,明明两人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但是他就是想要做这些事情。而且她那么好,可自己……
棠栀敏感的察觉到裴肆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于是赶紧岔开话题:“哎呀,我的脚有些不舒服了,你快点带我参观啊!”听到女人说自己不舒服,裴肆语气就着急了起来。“那我先带你擦药,待会再看也来得及。”见达到目的了,棠栀扯了扯他的衣服说:“先看完吧,其实也没有那么疼。”
裴肆看女人脸上的表情还真的没有作假,刚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才继续带着她四处看看。
“这里是厨房,这个柜子里面是食材,需要的话,你可以直接拿。”闻言,棠栀就知道这是自己以后用不上的,便敷衍的点了点头。裴肆带着棠栀将房子的各处都参观了一遍,等差不多结束了,就抱着人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不是很大,但很整洁。被子是标准的豆腐块,床单更是没有一点褶皱,甚至就连零星物件的摆放都很规整。
“你先坐在床上,我给你擦药。”
裴肆将人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走到一旁的柜子旁,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箱子。箱子打开后,就是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各种瓶瓶罐罐都放在里面,而这些瓶瓶罐罐的上面并没有标签。
“裴肆,这是什么东西?好臭啊!"棠栀捂着鼻子,很是嫌弃。裴肆看着她这副表情,唇角微微勾了勾,解释道:“这是村里赤脚大夫配的药,很管用的,我平时要是受伤的话,就会抹些这个,抹完之后很快就会好的。”
听到他这样解释,棠栀还是有些嫌弃,但最后还是闭上眼睛:“那行吧,你快点抹,这样我就不会后悔了。”
见到女人这生动的表情,裴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为棠栀脱下鞋,指腹取一些颜色奇怪的药水,均匀地涂抹在白皙好看的脚踝处,然后轻轻按摩吸收。
而棠栀她的眼睛虽然是闭上了,可感觉并没有消失,当感受到粗糙的指腹在自己的脚踝处按摩的时候,她下意识收了收脚。“嗯,痒……
可此时的裴肆并没有放过她,单手紧紧的握住,继续着手下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