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剥石榴

之前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回去，只不过回去的时候气氛要比之前凝重很多。

“你……“裴肆犹豫了好久终于吐出了一个字。没等他说完，棠栀就一脸笑意地反问道：“你是想要问我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看到这个场景，裴肆的心脏就像是被泡在酸水里一样，酸酸涨涨的。他从来没想过在自己心里高傲娇气得如同小孔雀般的棠栀，在经历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后，即使现在说着悲伤的话题，眼底依旧亮晶晶的，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裴肆完全没法想象她是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家里的情况吧，我爹娘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在苏满满还没来之前，一切都挺好的。”

“但直到她来了之后，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变了，我爹娘他们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苏满满的身上，仿佛她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一样，而我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了一样……”

裴肆就这样听着棠栀用三言两语将她遭遇的所有委屈与不公都说了出来，但明明是最轻松平常的语气，可此时听起来却是那样让人心疼，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起来了一样，难受得紧。

“其实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那么自责难过。”裴肆百感交杂，他试图想说些什么来安慰棠栀，但奈何他的嘴巴实在太笨了，最后只吐了句这样不痛不痒的话。

话刚一落地,他就一脸泄气的低下了头。

平时裴肆对于自己嘴笨并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受到过因为嘴笨而带来的好处,也就更没觉得有什么了。

但偏偏没想到的是，此时的嘴笨却这么让他郁闷，要是他会说话些，那就能安慰棠栀了。

走在一旁的棠栀看着男人一脸郁闷的样子，差点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好不容易将即将要喷涌而出的笑意压抑住，才开口说话。“好啦，现在时间也不晚了，可以回去了。而且……你要是觉得我可怜的话，以后可以多做些好吃的菜给我吃，把我最近瘦下去的肉给养回来。”听到这番话，原本低着脑袋有些郁闷的裴肆立马抬起了头，眼睛比平时的要亮了不知道多少倍，声音微微有些激动的说：“真的吗？那我以后每天给你做肉吃！”

“我时不时会去山上打猎，每次都能捕到猎物回来，你放心就是了。”对于裴肆的保证，棠栀嘴角抽了抽，下意识觉得天天吃肉也不太好，但想到好长时间没有吃肉了，于是这个想法立马就被打消了。“那真的太谢谢你了。”

这次棠栀没有和裴肆提到半点关于钱上的事情，因为她知道要是提到的话，裴肆绝对会生气。况且这样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能展现出自己的有分寸就已经达到目的了，没必要继续矫情下去。

裴肆听见这话，很轻易的就能看出他的高兴，因为此时的他嘴角明显的往上扬起，眼里不似平时的黯淡，格外的明亮。两人骑着自行车往甜水村的方向走，这次的棠栀都不用裴肆提醒，直接将手放到了他的腰间，头轻轻的靠了上去。

但被这样抱着靠着的裴肆，却依旧全身上下绷紧了起来，只不过没有之前反应那么大了。

等棠栀回到知青点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径直走进宿舍，走到苏满满的柜子前，和上次一样将锁撬开，露出柜子里面装着的东西。

“哎，这苏满满最近怕不是捡到钱了吧？”这次苏满满的柜子里东西格外的满，所有的包都被塞得严严实实的，吃的用的应有尽有，也不知道这个买东西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望着面前满满当当的柜子，棠栀想都没想就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收进了空间，甚至顺带着连装东西的包都收了进去。将东西收完之后，她这次并没有选择将柜子再原封不动的关上，而是就让其敞开在那里。

收完柜子里的东西后，棠栀又走到苏满满平时放东西的生活区，将其全部收进了空间，虽然她用不到，但就是不想给苏满满用。这番举动堪比蝗虫过境，所到之处只要是苏满满的东西，通通没有一件留了下来，甚至就连苏满满的床单被子枕头都没有留。等棠栀将东西都收进空间后，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在发现没有给苏满满剩下任何东西之后，才真正的收手了。

而为了降低自己的嫌疑，她选择走出知青点，然后往裴肆家走去。大

刚回到家没多久的裴肆就打算回到县城赴约，只不过在前往那里之前，他需要找点钱出来。因为他当时准备好的钱都给了棠栀，身上就没钱了。可没想到的是，他刚将钱准备好，就碰上了在自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棠栀。“棠知青你怎么来了？”

裴肆的话虽然听上去冷淡，但实则要是认真听的话，其实还是带着些许惊喜的，他没想过棠栀会主动来找自己。

被点名的棠栀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随便扯了个谎：“我没有事干，就想着来找你聊天……”

此时的她在心里要哭死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话，自己就直接进去了，反正裴肆说过可以来找他的。那样的话，就不至于被当场抓包，真的都不好解释了。见到脸上有些心虚的女人，裴肆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招了招手说：“家里有些山上摘的石榴，你要吃点吗？”

闻言，棠栀想到酸甜多汁的石榴，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吃吃吃，我好久没吃石榴了。”

她三步作两步地往屋子里走，甚至还将原本走在前面的裴肆都甩到了后面，这样的棠栀，光是从那仓促的背影就能看出到底是多想吃石榴了。一进堂屋，她第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三个石榴了。这三个石榴偏小，果皮不是现代见着的那种鲜亮的红，而是带着土黄的暗赤色。其中还有一个石榴裂着一道细缝，露出里头星星点点的红籽，看上去格夕诱人。

棠栀拿起那个裂开一道缝的石榴，作势要将其剥开，但没想到的是，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力量。

看似重重的一下却对这个已经“受伤”的石榴没有造成分毫伤害，而那道开着的缝依旧窄窄的，像是在无声的拒绝她的“入/侵”。于是不信邪的棠栀又使劲掰了下，最后只能抱怨的都囔道：“悟……怎么这么硬啊！破石榴！”

结果还是一样的，那颗石榴还是只受了点皮外伤而已，缝隙依旧小到可怜。“我来吧。”

一旁站着的裴肆终于是忍不住了，其实早在棠栀拿起石榴的时候，他就想上前帮忙了。但想到棠栀的脾气，可能现在不一定需要自己的帮助，便遏制了想上前帮忙的冲动。

他上前将棠栀手里那颗石榴接到了手中，然后开始用力。于是棠栀就见证了神奇的一幕，在自己手里那样坚硬的石榴此时却是那样的“脆弱"，它在男人的大手中没有活过一秒，就那样轻易的被掰开了。“你…力气好大啊。"棠栀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她早就知道裴肆的力气很大了，但没想到的是，这力气竞然能有这么大。

果然力气这种东西还是需要有比较的，之前的棠栀只知道男人力气大，却不知道同等难掰的石榴在他的手里像是小儿科一样，简简单单，不费吹灰之力。裴肆对于棠栀的崇拜，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高兴的不行。他活了这么多年，身上的人都说过自己的力气大，他都不以为然。可偏偏一件这样稀松平常的小事，换了个人来夸，这心里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吃吧，我继续掰。"裴肆将手中掰开的石榴放到桌上后，又拿起其他的石榴了。

一下、两下、三下

剩余的两个石榴在裴肆的手里也炸开了花，露出了里面红亮亮的果肉，淡淡的果木香引得棠栀的唾液不断分泌。

而这次裴肆并没有将剩下的石榴递给棠栀，他转身走出了堂屋，等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两个碗了。

这两个碗很是干净，碗壁上还泛着些水珠，应该是刚刚清洗了的。裴肆找了个凳子坐到了棠栀的旁边，然后就用着他修长的手开始剥石榴籽了，而剥好的石榴籽就放进碗里。

在棠栀边吃边看下，她手中的那个石榴还没吃完一半，眼前的碗就已经被装满了色泽红亮的石榴果肉了。

裴肆注意到棠栀的眼神，于是将装好的碗推到她的面前：“吃吧。”“哦哦好……”棠栀忙点头应了下来。

要说这辈子见过干活最利落的男人，应该就是裴肆了，他干活虽然速度很快，但却很有条理，每一步都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卷。也不知道是不是男色在前的原因，此时的棠栀觉得手中的山石榴要比以前吃的所有石榴都要好吃的多，不知不觉就吃完一个半石榴了。望着剩下的石榴，棠栀摇了摇头开口道：“裴肆，我吃不完了。”面对女人投来的眼神，裴肆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接过那剩下的石榴，眶呕的倒进嘴里，没用上几十秒就吃完了，而此时的碗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啊。"棠栀眼神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裴肆，下意识吞了吞口水。这男人长得一副五大三粗的硬汉样，做事却慢条斯理的很，但是吃东西还是挺符合外在形象的。

格外…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