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琐事(1 / 1)

公主和暗卫 春瑟 2469 字 3个月前

第28章日常琐事

凤来看着这些金子,想到盖元鹰吼她的话,又看到雨九胡子拉碴来不及收拾的邋遢样儿,心里莫名有些酸酸的。

明明已经出了那片林子。

这会儿,她才真的理解了胖丫说花不如菜的话,挣钱的事儿确实有雨九,花多花少她可以不在乎,雨九肯定也不在乎她花多少,但雨九现在不是她的暗卫,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信任的人。

原来心疼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凤来将东西重新包好,一样都不肯动,嘟囔道:“这是你拿命换来的。以前她做公主的时候,从来不用担心生计,更不用在乎金银是哪儿来的,可现在一分一厘都要自己挣,还看到许多穷苦百姓为了一个铜板而挣扎,她终于懂得了钱的珍贵。

雨九以为她嫌少,拿着帕子帮她擦汗,柔声道:“用吧,虽然不多,换钱买新的也行,你不是觉得这屋子太小吗?咱们买个大的。”凤来连连摇头,她现在对生活很有规划。

她拉着雨九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开满的花花草草,红红绿绿,交相辉映,叉着腰,满脸得意。

“你快看,好看吧?我亲手种的,咱们这家虽然小了点,但以后肯定不会住这的,现在买太没必要了,再说我都习惯这张床了,现在换床我还不适…”雨九看着小公主恢复活力,絮絮叨叨,小脸红润,身姿也日渐丰盈,心里勉强松了口气。

虽说不太富裕,但也养的不差。

更多的,是惊讶小公主的改变,可是对这种变化,他一点也不期待。雨九还是喜欢以前恣意洒脱,哭笑随心的任性小公主,一开始他也嫌烦嫌累,可相处时间久了,他只有心疼。

凤来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拉着雨九往房里去。她在床帐子靠墙的那一侧,抽出个包裹,神秘兮兮的打开。“你看,这是你那天救我拿的,我把那些首饰全划拉来了,都是我沿路在首饰铺子里精挑细选的,可好看了。”

她举着一根缠枝葡萄纹的金钗,钗头嵌着紫宝石,眸子亮晶晶,满脸可惜。“就是不好戴,你看连柳姐姐都素得很呢,我戴着就太招摇了,说不定会暴露身份,我们现在其实也不缺钱啦,你到了战场上,能躲尽量躲着些,知道吗?别傻傻的冲,老是受伤,我会很担心很担……”雨九听她乱七八糟的叮嘱,点点暖意在心中流淌,虽说首饰不能戴,但她满眼的喜爱却掩饰不了。

她还喜欢吃,喜欢好看的衣服,喜欢一切用于享乐的东西。他都记在了心里。

凤来虽然不肯戴首饰,但也不想真的亏待自己,是以和雨九商量,准备买个小丫头。

家里现在有文娘做灶上的琐事,但还有许多事需要凤来亲自做,比如收拾衣物,熏香晒被,铺床叠被,洗衣洒扫等等,她至今都弄得不太好。最显眼的就是早上起床,一掀被子就不管了,有时候胖丫还笑话她呢,说她懒惰,还有晒被子老是忘记收,下雨会被打湿,被子没晒好,还沤出一股味凤来在雨九面前不在乎,可在外人面前,她还要脸呢。雨九表示赞同,反正他很少在家里,空着那间房都可以给丫头住,让小公主做事,他也挺不乐意的。

柳眉把这事几当笑话说出来,她是从来没使唤过丫头。……为了买这个丫头,凤来磨了我好半天呢,说要找个老实可靠的,她就信我,我心说丫头就丫头吧,她把家里照料好,也能多做些事儿”“什么?"盖元鹰受伤了,手抬不起来,张着嘴让盖绍喂,吃饭都堵不住嘴。他满眼嫌弃,很是气愤,“买丫头?我就知道她不是过日子的人,栖梧兄弟真是眼瘸,找这么个娇滴滴的婆娘,以后哪有好日子过,还是年轻,这小子吸柳眉白了他一眼,“我还想买呢,这家里家外的,我快忙死了,难道我也不是过日子的人?”

盖元鹰立刻拒绝,“不行,庄户人家买什么丫头?成什么样儿了?不行不行,咱们不能忘了以前的苦日子。”

“怎么就不行了?要是家里有人操持,我也能在外头多帮你一把,事儿也能更顺。"柳眉就烦他这个倔样儿,气地拉着盖绍坐下,“儿子,坐下吃饭,让你爹自己伺候自己吧。”

盖元鹰气的直瞪眼,可惜,他这幅模样吓的到外人,吓不到妻儿。阿纯到底贴心,端着碗蹲在哥哥面前,吃的香甜,“哥,你看我吃吧,这样就不饿了。”

盖元鹰被气得闭了眼,他有时候都怀疑,妹妹是不是装傻。有了小丫头,凤来的日子就轻松了,虽说比不上做公主,但也比之前好多了。

晒出去的被子有人记得收,早上掀乱的被子有人叠,衣裳也洗得干干净净,房间里乱了有人收拾。

“金桂,你来这边。"凤来招手,让小丫头过来,“你以后收了衣裳,就拿干花在熏炉里烧,外头罩上竹笼,再把衣服铺在上头,这样,懂了吗?”金桂十四岁了,手脚麻利,做事稳当,闻言不解,“凤来姐,这天儿这么热,为什么还要烘衣裳啊?”

凤来也不解释,只将衣裳递给她,“你闻闻,好不好闻?”金桂点头,“好闻,一股花香,我就说姐姐怎么闻起来香喷喷的,走路的风都好闻极了。”

凤来又教了她一些别的,主旨就是让自己过的更轻松。她买了小丫头的事儿,在女人堆里引起不小的轰动,大家一开始都很稀奇,也有人看不惯说她是个懒婆娘,不过大部分心里也能明白,有了钱谁都想过好日子。

所以大家表面调笑几句,也就过去了,毕竟就凤来那娇滴滴的样儿,院子里不种菜还种一堆五颜六色的花,指望她持家过日子,难。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直到柳眉真的带回一个小丫头后,这事儿才算平息。

盖元鹰对此十分生气,特意叫来那些从田间地头就跟着的兄弟,苦口婆心地说了许多话,大意就是不能忘记来时路。但大家听归听,做是坚决不做的。

凤来对这些纷纷扰扰是不管的,不过胖丫带着女儿来串门的时候,她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你可别跟别人说啊,我请丫头不是为了让人笑话的,每日家里的琐事,我真的不会做。”

胖丫偷笑,“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

她拉着凤来说悄悄话,“你这好哥哥拿回来不少钱啊,都能请丫头了。”凤来挠挠头,含糊道:“还行吧,你家的没拿钱给你吗?”胖丫面色有些发苦,“他的事儿我哪知道,听道哥说他在外头,唉…她说着眼里开始泛泪。

凤来不太明白她的眼泪。

吃饭的时候,她把这话跟雨九提了一句,“那林小鱼在外头怎么了?”雨九一愣,他还真不知道。

俩人跟林小鱼的交集,仅限于当初在客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盛夏的天儿,太阳也格外毒辣,盖绍在内的孩子,一个个都晒的跟土里钻出来似的,这让受伤赋闲只能躺着的盖元鹰,看的很生气。让孩子们下地,这太为难了,父母也心疼,但整天上树掏鸟,下河抓鱼的闹腾,肯定不行,已经打了不少群架,弄得做父母的也闹心。因着都是地里刨食出身,没有让孩子读书的念头,所以,他决定开办个学堂。

这主意得到了柳眉的支持,夫妻俩没怎么读过书,搜肠刮肚地也只认识一些字,但也知道读书重要。

这事儿,凤来作为识字会算,又得信任的认,自然又被请来了。她为人懒散,不想费事儿,更不想教那些整天脏兮兮臭烘烘的泥猴子们。“这样吧,柳姐姐,我来挑老师,过不了我这关的,那说明也教不好孩子。”

正好雨九又走了,她也没事儿,便打算好好请几个老师,也治治这群泥猴儿,让那些做父母的,少操点心。

凤来最烦老酸儒,以前父皇给她请先生,她最怕那种摸着胡子摇头晃脑的老头子,只知道照着书念,所以给盖绍他们挑老师,她就想选一些年轻学子。如今各地生乱,科举几乎废绝,读书人也没了通天之途,而蜀地易守难攻,还算兵强马壮,已经是难得平和之地,鉴于束修丰厚,是以招先生的告示一发出,就有不少人来。

一开始全是老头子,个个仙风道骨的,凤来怕被人说,也没有拒绝,老老实实地见了些。

好些人看到竞然是女子选人,扭头就走,有一些摇着头,捏着胡子,说什么有辱斯文,国之将亡的话,把凤来气的半死。她干脆在告示上加了一句,只要而立以下的年轻人。这下子更是得罪了这群老东西。

虽说盖大人有威望,但也要遵从世间的一些规则,比如这些酸儒,他们没有大势力,没有刀剑,但他们有笔杆子跟嘴巴,他们能煽动不知情的老百姓。可惜,盖元鹰对这事儿本就不太在乎,他就在乎种地,所以那些老家伙来找他,嘴里絮絮叨叨一些之乎者也,各种大道理小道理,什么国和家等等,说得他头昏脑涨,压根听不懂,把他烦的要死。不就教几个孩子,不让孩子们打架,顺便认识几个字,至于这么较真吗?而且这些老头子一起骂一个小姑娘,虽然他不喜欢凤来,但也不喜欢揪着女人骂的男人。

他觉得那小丫头说得没错,书读多了都读傻了,老酸儒的笔杆子跟嘴巴又不能打仗,也不种地,一天天地净会惹事儿,吃饱了放闲屁。所以干脆借着养伤,一概不见。

老酸儒们自以为占着大义,又觉得本身有名望,没想到在盖大人这吃了闭门羹,心有不甘,所以更加气愤,一致将笔尖对准了凤来。凤来的性子,向来遇强则强,老东西们写东西骂她,她就也写东西骂他们。“远看老不死,近看心不死,老不死心不死,为什么还不死?”这首气愤之下的打油诗被盖绍跟阿纯领头,当成儿歌来唱了,并且像是春雨浇灌的杂草,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这时候盖元鹰已经养好伤,奔赴战场了,而柳眉忙得很,对这个事儿毫不关注。

而随着农忙将至,这场闹剧也慢慢终止。

千说万骂的,哪怕是老酸儒,也得吃饱饭,粮食是头等大事。凤来也寻到了满意的老师。

她望着面前青衫落拓的俊秀男子,书生气极浓,笑道:“听闻你昨儿带着孩子们去田里割稻子?连阿纯都学会了粒粒皆辛苦,寓教于乐,这很好。”蒋涵连忙行礼,“凤来姑娘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凤来抿唇笑,和他肩并肩,“走吧,眼看着丰收,男人们也胜了仗,柳姐姐今儿做东,请咱们吃饭呢。”

她感激盖元鹰的仗义,更为了气那群老不死的,干脆也领了先生的职,教泥猴子们认字。

胖丫也一起来了,她在学堂里领了一份职位,做饭。小小的学堂慢慢聚集了三十来个孩子,多数父母都没有时间管教,加上又是农忙,孩子进了学堂,他们索性一合计,干脆一人凑点钱,让孩子在学堂吃算了。

才没走几步,后头就有人大喊,“凤来,你家院子里的花又被猪啃了。”“什么?"凤来气的赶紧回头,“蒋涵你跟胖丫一起去吧,帮我跟柳姐姐说一尸□。

胖丫看蒋涵望着凤来的背影,久久不回头,“先生,走啊。”蒋涵仓促回头,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听闻女先生家只有一位哥哥?”“她哥哥在外头跟着盖大人打仗呢。“胖丫抱着女儿,随意叹了声,“哎,家里没个男人真不行,这都几次了,凤来最讨厌脏兮兮的东西了。”蒋涵若有所思。

凤来回到家,就看到一头瘦出肋骨的黑猪正啃自己种的花草呢,气得不得了。

她对面的邻居是个特别蛮横的女人,在家里养鸡鸭鹅还有猪,弄得臭气熏天,鸡鸭鹅钻进篱笆乱啃,女人家的猪也吃不饱,好几次直接挤破了篱笆桩子,翻到凤来的院子里啃花草,每次都留一地的屎。这会儿文娘不在,金桂提前打招呼,回家帮忙割稻子去了,家里只剩一头驴,和她大眼瞪小眼。

凤来捂着鼻子,满脸嫌弃的把羊腿牵出来,“去,把那猪踢走。”羊腿大耳朵忽闪忽闪的,动也不动。

黑猪酢浆草吃上瘾了,满院子乱窜,把凤来吓得爬到羊腿背上大叫,好歹是把对面女人叫出来了。

“装什么装?一头猪至于吓成这样?"女人黑着脸,进了院子,阴阳怪气地弓。

凤来真是气死了,从小到大没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人,可这女人不是酸儒,脸皮比鞋底厚,她是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连金桂跟文娘都拿这女人没办法她也不想因为这么点日常琐事求助,觉得丢脸,本就和她们有些不同,很难融入,若真的翻脸,怕是招来更多异样的眼光。“这是别人家的院子。“蒋涵走了进来,板着脸道:“下次再这样,我就请官兵,让他们来管一管你家的事儿。”

女人看到是个书生,气焰顿时降了不少,“要你管什么闲事,呸。”凤来咬着唇,和蒋涵道:“你别理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蒋涵摇摇头,指了指被挤破的篱笆,“有东西吗?我帮你修修。”凤来点头,“好像有,不过阿九没回来,金桂跟文娘也不会弄这个。”蒋涵帮着把篱笆扎好,另外又加固了,还把院子里的脏污清理干净。“猪应该是钻不进来了。”

凤来松了口气,“没想到你一个书生还会弄这些杂事?”蒋涵笑道:“生计不容易,什么都会干能活的更好。”“哟,这是干嘛呢?"柳眉看着两人在一起说笑,“还不去吃饭?”凤来本来不想说的,倒是蒋涵把这事儿给说了。柳眉是村子里打滚的,朝对面望了望,劝解道:“这事儿不好解决,邻里邻居的,不管得不得罪,都沾一身腥,我看你干脆请人把篱笆换成砖墙吧。”凤来叹了口气,嘟囔道:“其实我还挺喜欢篱笆院子的。”蒋涵在一旁道:“你要是不愿意换,我平日多往你这边走走,她也就欺负你面软。”

凤来情绪淡淡,显然是影响了心情。

柳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圈,莞尔一笑,“走走走,一桌子人等你们俩先生呢,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