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急败坏(1 / 1)

公主和暗卫 春瑟 2128 字 3个月前

第30章气急败坏

寒冷的雪夜,金桂提着灯笼抱着鹤氅,和坐在马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雨九面面相觑。

俩人拢共就见过两次面,还不熟悉,这会儿凤来跑了,留下金桂很是尴尬的来回看,一时慌了神,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雨九有些莫名,但相处这么久,也知道小公主是不高兴了,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他翻身下了马,把缰绳递给金桂,又接过她的手里的鹤氅。“金桂是吧?带我去后院马厩吧。”

金桂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小心打量雨九露出来的眼睛,细声细气的,“不用不用,您给我吧,我牵过去就行。”雨九没有动,只温声道:“这马性子烈,喜欢踢人,莫要伤了你,走吧。”金桂两次看到高高大大的雨九都有些害怕,尤其是他老板着脸,一点笑意没有,断眉轻蹙,凤眼含威,她都不敢多看。这下子听他清清淡淡的嗓音,没有刻意为难或是瞧不起,而是很温和,应该也不难伺候,那就好,一时间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拴好马,又给马儿喂了些黄豆精料和水,雨九才拍打干净身上的雪,本想立刻去看看小公主,但瞧着自己这胡子拉碴的狼狈样儿,他又定住了。“厨房还有热水吗?”

金桂尴尬的亦步亦趋跟着,赶紧用力点头,“凤来姐睡前要泡脚,所以厨房一直温着水呢,您要洗的话,我去给您拿衣裳。”她跑到凤来房里,其中一个箱笼专放他的衣裳。“凤来姐,你不一直念叨吗?怎么又突然跑回房了?”“谁念叨了?“凤来撇嘴,气鼓鼓的,“他要干嘛呢?”“哦,洗澡呢。"金桂扒拉出一套干净的衣裳鞋袜,合上箱笼,“刚回来,一身尘土,可不得洗洗,我去再烧些热水。”雨九好好地洗去了一身尘埃,刮了胡子,换上干净衣裳,才往凤来的卧房去。

凤来一直都在房里听着动静呢,脚步声趋近后,她连忙跑到床上盖好被子,背对着门躺好,一言不发。

她虽然把头埋在被子里,但耳朵是竖着的,听到脚步声靠近了床沿,随即被角被掖了掖,然后,就没动静了。

她心心里委屈极了,埋怨他冷心冷情,也不知道问一句,可雨九这会儿回来了,她又忍不住念起他的好。

这世上,他是唯一和她站在一起的人,他知晓她的秘密,而且从来没有抛下过她。

凤来又等了好一会儿,拿耳朵细细的听,却怎么也听不到动静,只有炭火细微的烧裂声,难道他走了?

这个坏家伙,怎么能这样?

她心里一着急,气急败坏,掀起被子就要起来。却在起身的刹那,看到雨九就站在门边,人比门框还高了些,身着雪白中衣,披散着一头湿发,俊嵇眉眼含笑看着她。摆明了就是等她起来呢。

又来这招?

凤来心里的委屈和气怒再次翻涌,又一个鲤鱼打挺,重重的重新躺好了,床榻甚至还发出咯吱声,可想心里有多生气了。雨九看她把自己裹的紧紧的,卷成圆形,鼓鼓的,一动不动,实在忍不住弯了唇。

“我回来了,莫要生气。“他坐在床边,柔声道:“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起来看看。”

凤来在被子里闷着头,怒声怒气的的喊:“不要,你走,你走,我这会儿不想看到你。”

雨九跟没听到似的,动也不动,扯了扯被子,只看到她乌黑的发丝冒了出来,他忍不住轻轻用手掌托起发梢,细密的头发点点落在他手心,痒痒的。他心头一阵柔软。

“真的,我给你带礼物了,我一看到这个,就觉得你会喜欢,也配得上你。”

“不要不要,你拿走。“凤来一把拉紧被子,把自己牢牢裹住,“我讨厌你。说到最后一句,声音都哽咽了。

雨九一开始只以为回来晚了,她是在闹脾气,没想到竞然哭了,顿时着急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囫囵个的将她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四目相对,只见小公主泪如泉涌,一双杏眼已然红的像兔子。

凤来看着许久不见的雨九,心里的委屈彻底将所有情绪淹没,没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起来。

“有人欺负我……鸣鸣鸣,有人欺负我,你,还有那个养猪的女人,都是坏蛋,那个该死的大黑猪,欺负我,我讨厌你们,呜呜鸣呜雨九虽然不知道自己哪儿做错了,但养猪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他一颗心提到了半空。

“凤来,你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凤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开始哭诉,“就是你,你这个坏蛋,你最坏了,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

雨大九……”

他垂下头,面色有些为难。

凤来看他都懒得解释,顿时更气了,举起拳头捶他,大声控诉。“坏人坏人,我在家里那么担心你,我还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一封都没有,连盖大哥都给柳姐姐回信了,他是个种地的,就认识那么几个字,他都能回信,可你呢,你一封都没有,鸣鸣鸣,你太讨厌雨九看她哭得那么难受,显然自己比养猪的女人还要令她伤心,这让他手足无措。

他咬了咬牙,小声解释道:“我,我的字很不好看。”凤来…”

她睁着一双泪眼,有些茫然,气哼哼的,“你说什么?”雨九叹了口气,面色很不自在,垂着头,恍惚露出一丝尴尬和自卑。“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担心,是我错了,其实我认识的字也不是很多,而且从没人教我写字,我的字,很不好看。”尤其是看到她娟秀的笔迹,他就越发写不出来。凤来顿时止住了泪,瞪圆了的杏眼里满是不信,“你胡说,我不相信。”雨九抿唇,转头走到窗前的书桌上,拿起狼毫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把纸张递给凤来看。

凤来将信将疑的接过,一看上头的字,也有些愣住了,“凤来'两个字笔画简单,倒也能瞧出来,但赵栖梧这三个字,实在有碍观瞻,勉强才可辨认。她抹了眼泪,“你,你们平日不用写字吗?”雨九摇头,“我们只需要练好武艺,没时间练字,认识那些字就可以了。”这下子,凤来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去了,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可也不该一字不提,她心里还是放不下这股气。

室内一时阗静。

还是雨九率先打破僵局,从怀里掏出一个檀木盒子,递给凤来。“你打开看看。”

凤来接过盒子,打开后,看到里头有一支精美的金累丝镶宝石蝴蝶发簪,蝴蝶头嵌红宝石,蝶翅嵌红宝石以及淡粉碧玺,栩栩如生的触须穿着大小一致的珍珠,整体翩翩如飞之姿,的确好看。

她顿时被吸引了全部眼神,赞叹起来,“好漂亮的簪子,便是宫里的匠人,手艺也不过如此了。”

雨九见她高兴,温声道:“你喜欢就好。”不枉费他费这么一番心思。

她的头发乌黑浓密,犹如妆花缎子柔滑,就该配这样好看的首饰。凤来确实很喜欢,装好后抱在怀里,目光闪闪的看着雨九,忽然爬下了床。“你给我带了礼物,那我也要给回你一份礼物。”她把雨九拉到桌边坐下,将狼毫重新塞进他手里,小手握着他的大手,一笔一划的教他写字。

雨九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五指修长,指尖剪得干净圆润,透着嫩粉,鼻尖幽香阵阵,她已贴了过来,他一时动弹不得。“你不要这么僵硬,放松。"凤来嘟囔道:“握笔的手松松,你捏这么紧怎么写字?”

雨九很不自在,推脱道:“不用了,公主……”凤来一把捂住他的嘴,狠狠瞪了他一眼,“别乱叫。”她很是郑重地道:“怎么不用?你这么厉害,少不得会受重用,以后你看不懂战报,连捷报都看不懂怎么办?延误了战机怎么办?”说完又别别扭扭的埋怨道:“再说了,你还得给我回信呢。”雨九抿唇不说话了,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写字。没多久,她就困倦了,直打呵欠。

“明天再写,咱们泡脚睡觉。"凤来说着就要喊金桂。雨九拦住了,“我方才就让她去歇着了,别叫她了,我去给你打水泡脚。”两人如同在蜀地时一样,肩并肩坐在一起泡脚,说着家长里短的闲话。雨九也终于知道了那个养猪的女人是谁。

凤来几乎毫不停歇的说个没完,躺在床上,又打了个呵欠,“你呢?柳姐姐说你剿匪,怎么样了?”

雨九便也跟她说自己剿匪的事儿,不过他说话干巴巴的,没什么起伏,没一会儿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角落的罩纱灯黯淡,但也掩不住她秀气的眉眼,他静静看了会儿,心中格外安定,没多久躺在软榻上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大亮,院子门就被人瑞开了。“凤来,凤来,你哥哥回来了吗?"阿纯急吼吼的推门。金桂赶紧拦住了,“哎哎哎,阿纯姐,你别推,凤来姐还在睡觉呢。”盖绍听到这话,赶紧放下推门的手,扭头就看到了雨九,刚练完功夫呢,大冬天露着半边臂膀,小麦色肌肉虬劲,充满力量。凤来醒后,和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个早饭,赶紧拉着雨九进了屋。“练字得趁热打铁,不能懈怠,你本就时间不多,更得抓紧。”有外人在,雨九有些不好意思。

但凤来可不管,拉着阿纯塞了张纸,敲着盖绍的脑袋,气势如虹道:“都给我写字。”

她如同昨夜一样,搬了张椅子,坐在雨九身边,握着他的手,认真教他写字,细声细语地告诉他该怎么动笔。

盖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忽然喊了起来,“凤来姐,你也教教我啊,我也不会握笔。”

凤来嘟囔着,虽然不太想,但还是站起了身。“你不是有先生教吗?肯定是你不认真听课……就这么过了两天,眼看着就要过年了,胖丫抱着闺女,忽然哭着找上门,说林小鱼不要她们娘俩了,希望能在这住几天,等开春就回老家。“怎么回事?“凤来赶紧把她扶起来,“你说清楚,怎么就不要你了?”胖丫特别伤心,粗糙的脸盘子上还带了伤,“那个没良心的,跟一个窑姐儿好上了,说要休了我……”

凤来听完怒不可遏,拉着胖丫就去找柳眉。柳眉得知这事几也是气的不行,大骂林小鱼丧良心。“他能娶你,这还是他求来的呢,也不想想那时候他一个乞丐,要是没有你,他早死了,这才几年,混账东西…”

盖元鹰比柳眉还气,直接带上一帮子人,把林小鱼揪着揍了一顿,逼着他认错,这才把胖丫接了回去。

总算能过个舒心的年。

今年在永州府过年,雨九还有盖元鹰等一众人,被邀请到府台衙门吃酒。蜀军虽占据了永州府,但为了安稳民心,并未动俯首称臣的衙门,所以日常理事,依旧是这些人,过年弄个宴席表忠心,倒也不足为奇。雨九本不想去,但凤来却让他去。

“你这次不去,下次不去,那下下次呢?等将来占的地盘更大了,酒宴非去不可,你也能躲?”

好在能带家眷,雨九勉强也就同意了。

凤来想着自己是土匪出身的家眷,连柳眉都只是稍稍打扮,便也尽量素淡,没成想,一到府台衙门,就遇到了一张熟面孔。她心内巨震,忍不住拉着雨九的衣袖,面色有些慌张,“雨九,怎么办?他好像见过我?”

雨九一愣,“你是说这府台?他在哪儿见过你?”凤来点头,“这人叫高仕德,当初他在父皇面前见过我好几次,我都记住了他,他未必不会记得我。”

雨九眯了眯眼,温声安慰她道:“他未必能认出你来,若是认出了,我便杀了他。”

凤来听到他的话后,心里的慌乱渐渐平息,脑子也清明了许多,一开始确实有些慌,但现在她的身份也没那么要命,柳眉都说了,只要她不危害蜀军,不和朝廷勾结便可以,她怎么可能跟仇人勾结?唯一需要担心心的,就是怕他们介意她这身份,给蜀军带来难题。她淡然的上前行礼,只称自己姓安。

高仕德回礼后,果然好奇的看了凤来几眼,“安姑娘,恕某唐突,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