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担忧(1 / 1)

公主和暗卫 春瑟 1967 字 2个月前

第33章心有担忧

日子不紧不慢,太阳东升西落。

才刚等到永州府的丰收,来不及高兴,凤来就又要离开了。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群雄逐鹿,蜀军算是一枝独秀,与朝廷已成分庭抗礼之势。

凤来也没想到,盖元鹰竞然能有如此之大才,多年四处逃窜的积累,还真有了回报,短短几年竞造就如此之势。

这次雨九和盖元鹰一起带兵,一鼓作气地直接攻破了应天府,几乎断绝南北联合的路,对那个摇摇欲坠的新朝廷,可谓重重一击。凤来觉得,还是盖元鹰跟柳眉两夫妻厚道,本就是苦出身,知民生多艰,又偏爱种田,受百姓爱戴也不奇怪,别的土匪可比不上,他们走到哪抢到哪,还有朝廷,不能以民为本,注定难以持久。

而雨九在外,若不是有两夫妻做后盾,也无法所向披靡。当她此时再回头看大梁,心里也不禁叹息,就算没有叛贼,也难以为继了,父皇勉强能做守成之君,但做不了盛世明君。眼看着到了应天府,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铺子,幌子招摇,哪怕刚经过一番战乱,百姓的脸上惊惶未消,但也比永州府热闹许多,时不时还会有巡遇的士兵。

看来战后安抚的很及时,城内没有什么波折,难怪催着自己运粮食来。凤来却心有担忧,她其实不想来应天府,这地方太大太繁华,雨九又不在,这对她来说不是好事。

金桂坐在马车里,穿着一身新衣裳,格外小心,时不时拍打一下,生怕弄脏弄皱了。

凤来看的好笑,“你就放心穿吧,等过些日子天更冷了,再给你做一身,还有文娘也是,衣裳就是用来穿的。”

金桂不好意思的笑,“这布料太好了,凤来姐,其实我不用穿这么好的。“胡说。“凤来摇头,“衣裳就是用来穿的,这布料舒服,穿着舒服,你开心了,做事就更认真,对大家都好。”

文娘笑道:“应该要到了吧,也不知道家里弄好没?”凤来闻言不由撇嘴,雨九那家伙,现在整天就知道打仗剿匪,根本就没停下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会儿,他应该也是骑在马背上的。她打算先去柳眉那儿看看,两夫妻真是不嫌麻烦,还是延续了蜀地的风格。应天府从前也是旧朝都城,这里的大宅子多得很,夫妻俩一商量,觉得换到哪里对百姓都不方便,干脆占了应天府府尹衙门,正好熟门熟路。这下子确实方便了,把个庄严肃穆的府尹衙门,弄得跟菜市口一样。凤来见状,又调转了车头,“太多人了,回去吧,改日再来看柳姐姐。”新宅子好像还是柳眉帮着挑的,跟府尹衙门不远,就隔了一条街,主人早早就逃跑北上了,只留下几个看家的。

凤来看着面前的三进院子,门口两个石狮子,朱红的门,白墙黛瓦,还算满意。

她刚指挥让人抬东西,蒋涵就来了。

“凤来姑娘,你可算到了。"蒋涵戴着幞头,一身青衫,看着颇为精神,“盖绍念叨了好久呢。”

凤来笑道:“那小子还好吗?”

“挺好的,已经开始习武了。“蒋涵同她一起进门,侧头看着凤来含笑的俏脸,心儿怦怦跳,“你呢,还好吗?”

凤来点头,又问道:“阿九呢?他是不是不在城里?”“令兄应该快要回来了,昨儿还给大将军来信,说捉了两个匪首。"蒋涵顺手帮着搬东西,“凤来姑娘,要是需要帮忙,你只管说一声。”凤来客套了两句,请他留下吃饭。

蒋涵很有眼色,见凤来还要收拾呢,送了套字画便告辞了,说是等收拾好了再来拜会。

金桂正收拾卧房,忽然叫了起来,“凤来姐,你快来看。”凤来进了屋,才发觉里头的家具全是崭新的,和外头空荡荡的厅堂格格不入,尤其是那张千工拔步床,华美精致,里头的梳妆台上还摆着好几个盒子。她上前打开其中最大的盒子,里面装着两匹布料,哪怕没有点灯,也能看出布料上的金银丝线熠熠生辉,上头绣着的蝶恋花栩栩如生,一匹布上的牡丹未盛开,而一匹则是盛开到茶蘼。

金桂好奇的看着,“真好看啊,要是做成衣裳穿,那就更好看了,这布料肯定很贵吧?”

凤来点点头,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分成了七个小格子,每一格都是不同颜色的干花瓣,不知怎么炮制的,香气扑鼻,清新怡人。她再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是首饰,一个蛇形臂钏,鳞片雕刻分明,眼睛用极小的红宝石点缀,灵动精美,剩下的也是首饰,但和这臂钏相比,不过尔尔。金桂这时又叫道:“凤来姐,你看这个被子,好轻软啊,抱着就觉得好暖和,今年冬天可以替换,你就不用再抱怨说棉花被子又重又潮了。”凤来扭头,看到柜子里装着一条杏黄色衾被,她伸手去摸,又捏了捏,软绵如云。

“这应该是上好的鹅绒填充的。”

这么大一床被子,鹅绒可需要不少,不知道雨九哪里弄来的,这下子可真是高床软枕了。

真是难为他了,打仗的时候,还要记挂着她的这些事。“大人可真贴心。“金桂感慨了一句,指着床上的首饰,“凤来姐,这些东西要收起来吗?”

凤来抿唇,眼中泛起忧虑,“嗯,收起来,现在用这些也不合适。”应天府可比其他地方重要多了,达官贵人就更多,这里肯定有人见过她,她还是小心为妙。

当晚,她抱着这床鹅绒被,半是担忧半是迷糊的睡了。第二天一早,凤来就去了府尹衙门,头上还戴了幕笠。柳眉见她来,才终于反应过来,“你昨儿就到了吧?哎哟,该死,我忙得不行,一时间都忘记了。”

凤来道了声无碍,和她寒暄了会儿,便四处张望,“柳姐姐,阿纯跟盖绍呢,怎么不见他们?”

柳眉笑着摇头,“这会儿正跟着蒋先生上课呢。”凤来笑道:“我就说蒋先生能教的,学问也好。”她说到这儿,也忍不住了,“柳姐姐,阿九什么时候回来啊?天儿都凉了。”

柳眉一拍脑袋,苦笑道:“你看我这记性,都给忘记了,他刚回呢,正在跟老盖谈事儿。”

凤来一听这话,赶紧起身去找,正好就看到雨九从垂花门里走出来,因着身量太高,在攀着爬山虎的枝叶下歪了下头,许久不见,他冷峻的眉眼依旧,流洒利落。

四目相对,都有些惊讶和喜悦。

“阿九。“凤来杏眼顿时亮了,雀跃着朝他跑去,许久不见,他似乎精壮了不少,她搂着她的腰,仰头看他,笑眼弯弯,很是惊喜,又有些埋怨。“你怎么在这?应该先回家的呀。”

雨九也渐渐习惯她大胆又真诚的亲昵,尤其喜欢她说家这个词,每每思之,都心头温软。

他垂颈眸光温润,点在心口的下巴透着温热,让他忍不住露了笑,摸摸她的长发,柔声道:“喜欢那吗?宅子是不是有点小了?”凤来朝他甜甜一笑,“有一点,但是也足够咱们住了,对了,你放在我房里的东西,我很喜欢。”

雨九朝一旁含笑的柳眉颔首,随即牵着凤来的手,“喜欢就好,可惜就是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布料。”

凤来一愣,“什么布料?”

盖元鹰跟蒋涵这时也走了进来,两人面色各异。蒋涵目光难以控制的落在凤来身上,又忍不住好奇,和盖元鹰玩笑道:“凤来姑娘和她哥哥还真亲近。”

盖元鹰笑着摇摇头,无意道:“栖梧兄弟平日里话少,只有对着小丫头才肯笑笑,他这年纪也该娶亲了,也不知他俩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蒋涵如遭雷劈,表情都难以控制。

他几步跟上,难以置信道:“他们,他们不是兄妹吗?”“是兄妹啊。"盖元鹰没有注意到他的面色,解释道:“哥哥也分哪种的嘛,好哥哥情哥哥,不都是哥哥嘛。”

蒋涵差点站不住,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只听别人说凤来有个哥哥,兄妹感情不错。

雨九这时才注意到蒋涵的眼神,眸光低垂,拉着凤来和盖元鹰告辞。“行了,回去好好歇歇。“盖元鹰拍拍雨九的肩,意气风发,“或许很快,咱们兄弟还得一起上阵,到时候再杀个痛快。”回到家,凤来迫不及待拉着雨九分享自己的布置。“你看这里,我打算挖个水塘,那边还有活水呢,到时候养些金鱼,无聊的时候可以喂鱼。”

“这里我想种一颗桂花,文娘做的桂花糕可香甜了,还有桂花酿,你喝过的……

雨九很配合,她说什么都说好,耐心的陪着她走遍每一个角落。凤来让文娘多做些菜,自己则是拉着雨九问东问西,高兴溢于言表。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拉着雨九进了卧房,喜滋滋的叉腰。“你看,我还摆了一张软榻,特意吩咐老板加长加宽,你睡的时候,就不用蜷着腿了,我们还能说话聊天,和从前一样……”雨九看着这张榻,又侧眸看着一身素衣黑发的小公主,褪去稚气后,容颜难掩娇媚,像极了枝头刚伸展纤姿的花骨朵,散着淡淡幽香。如此华美伶俐,如此高贵清丽。

他的脚步一时间难以跟上,想到蒋涵的眼神,还有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他犹豫道:“如今家里不缺房间,我们是不是应该单独睡,我的简单好布置,旁边的厢房随便弄一下就行…”

凤来一张小脸正笑着,顾盼神飞,神采飞扬,突然就瘪了。她杏眼里透着气怒,还有些隐隐的不安,问道:“你不想跟我在一个房间呆着吗?”

雨九沉默以对。

凤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不肯动也不说话,心里陡然有些慌乱,猛地甩开他的手,甩了鞋子,径直跳到床上,蒙着被子睡觉。雨九一时不知所措,他也不好再出去,只能先在房间里的软榻上坐着。没多久,便有幽幽细细的哭声从拔步床里传出来。他如坐针毡。

本以为小公主哭一会儿,性子也就过去了,毕竟男女有别,这事儿不管对外还是对内,于她都没有任何好处,雨九觉得她能想通。没想到哭声一直都在,断断续续的,他怕她真哭坏了,心里无奈,只能弯腰进了拔步床。

凤来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拉着被子,埋在里头伤心的哭着。“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出去,我讨厌你,呜鸣呜鸡……”雨九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被角,见拉不动,才柔声道:“你别哭了,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

凤来埋着头闷闷道:“你要是不愿睡软榻,也可以上来跟我一起睡的,床这么大,又不是装不下我们?”

“这怎么行?"雨九哭笑不得,又拉了下被角,耐心道:“我是男子,这不妥凤来猛地一掀被子,挂着满脸的泪水,大声质问道:“有什么不妥,能有什么不妥?你以前怎么不说不妥?”

她小脸被捂得酡红,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黏着脸颊,可怜极了,像被雨水浇灌的杏花,娇艳到颓靡。

“我也不想做累赘,我也不想成为麻烦,可我越来越怕,你一直不在,阿九,我很害怕,可你总是不在,你总是不在,鸣鸣呜鸣鸡…”凤来崩溃的扑进雨九的怀里,大哭起来。

“你是不是要离开我?阿九,是不是连你也要抛下我?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