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正言顺(1 / 1)

公主和暗卫 春瑟 1963 字 1个月前

第35章名正言顺

雨九伸手在里面拨了拨,露出银票底下摆放整齐的金块,每一块都大约一指长半指宽,金光闪闪的。

凤来这下连嘴巴也合不拢了,“我还奇怪呢,盒子怎么这么重,原来全是金子。”

她是金枝玉叶,好日子里过来的,又经历过苦日子,比谁都知道金子的重要,这下子抱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数了数,足有三十三块。

雨九看的好笑,温声道:“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好的。”凤来瓷白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杏眼发亮,“这都是哪儿来的?这金块看着,怎么像是大梁官造的?”

“就是大梁官造,到底是应天府,连新冒出来的土匪窝都豪气的很。“雨九拿起一块金块,“我这么拼命剿匪,也是为了这些东西,打仗消耗太大,从百姓身上拿得太多也不好,就只能从这些土匪恶霸身上挖了,但也压根不够,所以只能放慢脚步。”

凤来对亡国之感已经浅淡,看着金块,叹了口气,“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雨九拿起几块金子,“可以融了做耳环,还缺什么首饰吗?”他不懂买首饰,看着好看便买下,要不是凤来说首饰成套的才好,他才发觉那些首饰里,缺了很多东西,尤其是耳环这种小饰品。凤来这下没有拒绝,而是开心的接下了,“我要做一个牡丹样式的,可以配你买的那套布料,还要做……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大堆,兴致勃勃,满是期待。雨九坐在梳妆凳上,以手支颐,看小公主神采飞扬地比划,杏眸清亮,慢慢弯了唇。

年关才过,凤来就听到说围魏救赵的计划很成功,朝廷果然分了兵力,这对刘明来说,可谓雪中送炭,大大缓解了燃眉之急。盖元鹰对刘明没什么好感,此人贪财好色的名声在外,根本不是一路人,能成就今日之势,全凭老天爷厚待,还有时局变幻。他这会儿也没空理他,因为南边的乱象渐渐起来了。人人都知道江南富庶,但这片土地充斥着太多算计和利益,似乎新帝背后就是他们在支持,还有那些整日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他们之中有正直无私,也有浑水摸鱼,更多的是墙头草,势力都非同一般。应天府被蜀军占据后,强行切断了南北连接,南边的人一开始还能淡然,但随着时移世易,没有朝廷,战火蔓延,百姓逐渐也失了掌控,他们就闹了。北边还未消除隐患,南边就必须压制,最好的方法,就是跟北边一样,把水彻底搅浑,让他们自顾不暇。

如此一来,大梁算是彻底四分五裂。

南边的势力同样不小,他们是新帝的共同利益者,凤来便知道,雨九又要走了。

她万分不舍,扑进他怀里,哭着道:“你要早些回来,保护好自己,遇事别冲得太快,要小心些,我在家等你。”

雨九轻轻替她拭泪,“嗯,别担心。”

凤来送雨九走后,一直都很担忧,随着离玉京越来越近,她的身份就越可能暴露,还有传国玉玺,简直就是悬在她头顶的刀。开春后的春耕,一向是盖元鹰和柳眉夫妻俩最在意的。这次也不例外,并且随着地盘加大,这桩差事就越发繁杂,需要解决的麻烦也就更多,需要的人也越多,现在不是两个村械斗,而是各方势力,一条河一座山,一片竹林都是要争的。

更别提他们只是后来者,说穿了,还是泥腿子土匪出身,当地留下的有权有势的人,表面是臣服了,但经常会暗地里使绊子。也渐渐地,新人旧人冗杂混合,居然慢慢形成了类似小朝廷的所在,每日里议事决策,很是正式。

盖元鹰一个泥腿子,能领兵打仗,能勉强管好一县之地,已经是人尖子,可叫他跟读书人打交道,管好如今这一大片地盘,也是千难万难。吵架根本吵不过,好几次都气得受不了,说是要拔刀杀人。听说有一次,没忍住打了本地一个县官,揍得人家鼻青脸肿,这事儿引得本地官员怨声载道,好在新人胜旧人,更别提新人都是拳头说话。柳眉来找凤来,让她去帮忙,“整日待在家也无聊的很,不如随我去做事儿,你算账厉害,我也信得过你。”

凤来思来想去,觉得抛头露面只会带来灾难,最后还是拒绝了。“柳姐姐,不是我不想帮,是我怕做错了,忙没帮上,反而环事……柳眉倒也没有强求,只是和她闲聊,说起盖元鹰跟蒋涵等一众人商议的想法,还有如今的局势。

“听闻那个刘明心狠手辣,还趁机反攻,杀了不少人,得知皇帝没有传国玉玺,洋洋得意,已经扬起旗帜,说是要自立为王了。”占据山头只能算匪,可自立为王是叛贼,人人得而诛之,看来这就是让刘明绝不可能跟朝廷联合的办法了,倒也有点意思。凤来心里忐忑,但也清楚,这个消息不可能捂得住。她只能试探,“没有传国玉玺?这怎么可能?消息已经能确定了吗?”柳眉点头,“应是能确定了,老盖也说,若是能找到这东西,咱们就有理由了,打过去也算是名正言顺,可惜啊,谁知道这东西在哪呢。”凤来面色发白,勉强笑道:“没有这东西,咱们也一样能打。”“没错。“柳眉爽朗一笑,“咱们这一路,什么都没有,还不是打到了应天府,听说这里以前有很多皇帝呢,不都灰飞烟灭了。”凤来不由想起父皇,亡国之君,不止灰飞烟灭,后人还会唾弃。从这以后,她就很少出门了,每日里老老实实地待在家,偶尔阿纯跟盖绍会来探望。

胖丫也会带着孩子来看她。

凤来拿着锄头,气喘吁吁,“胖丫,你不累吗?”胖丫挥着锄头,所过之处,板结的土地都被挖开,她笑道:“这有什么累的,更累的你都还没做过呢。”

她指了指地,“你这是种菜还是种花呀?”凤来毫不犹豫,“种花,我才不种菜呢。”她刨了两下地,手心被磨得通红,实在受不了,丢下锄头去喝水。胖丫人实诚,做事儿不惜力,一锄头一锄头硬是把院子四面的土都挖开了,为了方便凤来撒种子,还细心地敲碎大土块。“你到时候种些风雨兰吧,特别好看,要是开了,记得送我些。”凤来点头,好奇道:“你不是不喜欢花儿吗?”“我是不喜欢。"胖丫圆圆的脸上露出苦笑,“可那女人喜欢,她簪着风雨兰的样子,可好看了。”

凤来听了直叹气,林小鱼纳妾的事儿,柳眉跟盖元鹰都拦不住。“你这个性子,真是白长这个体格子,我要是你,我不打得他们俩满地找牙算我心善。”

胖丫听的直乐。

“凤来,我就喜欢跟你说话,跟别人说这个事儿,她们要不说我得改改,要不说我没用,把不住男人,可腿长他身上,我能关着他吗?再说了,我能怎公改?唉。”

凤来不想违心地劝她,更不想违心夸她好看,便道:“你们和离算了,找个真心疼爱你的男人再嫁,不比在他这受罪强啊?”胖丫连连摇头,“这肯定不行啊,我以后怎么做人啊?”凤来其实劝过几次,但胖丫每次都很是抗拒,显然很介意名声。她转了转眼睛,“那你以后别种地了,更别种菜,就跟我一样,种花,别的活儿也别干,什么洗衣服晒被子扫地种菜,都别干,听说你还养猪呢?胖丫,不是我说你,你真是操劳的命,操劳林小鱼就算了,现在连妾你都养着,你养的猪你跟乘风能吃多少?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胖丫被说多了,这会儿也有些失落,她看着放在一边的花种,突然气呼呼的咬牙,“好,我也种花。”

凤来大喜,拉着她研究花种,她不是种地的人,花都是天生天养,胖丫不同,种地的好手,连盖元鹰都夸呢。

随着春耕慢慢进行,日子如水滑过。

凤来对外头的事儿很是关注,但她不会介入,连出门都会戴着幕笠。可不知为何,前朝公主带着传国玉玺,在应天府隐姓埋名的流言,还是渐渐冒了出来。

公主不算什么,但传国玉玺那可是权力的汇聚,现在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都开始跟盖元鹰打探消息。

凤来得知这事儿后,吓得大汗淋漓,越发深居简出,连门都不出了。时局动荡,本来几方势力难得都停了下来,却因为这则消息,应天府里的怪事就多了。

不日,凤来便从盖绍那听说,朝廷竞然将在北戍边的周家给调了回来。大家都猜测,这是朝廷为了传国玉玺,想出兵应天府。而且南边的水师也已经出动,看来南北的联系,一时断不了,但这也意味着雨九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

对于朝廷来说,内忧外患,解决内忧是重中之重,当务之急,就是传国玉玺。

没有这个东西,何来名正言顺?连老百姓都不认可,民是国之基石,这道理谁都懂。

盖元鹰当然要整兵对战。

他甚至有些兴奋,“听闻周家练兵极其厉害,纪律严苛,赏罚分明,当年投降了新朝廷,可惜不得重用,如今被搬了出来,看来狗皇帝是急了,莫非传国玉玺真在应天府?”

柳眉闻言,很是担忧。

“周家那么厉害,咱们是不是要避一避?说到底,你带兵打仗靠的是勇,如今你虽然也操练兵马,可终究比不上武将世家啊。”盖元鹰虎目一瞪,意气风发,“打仗若无勇,那才吃败仗呢,再说了,我已经加紧操练,又有城门阻挡,何惧之有。”柳眉很是担心,可又怕加重丈夫的负担,打击他的信心,打仗若提前担忧对手,那就已经败了。

她只能找凤来商量。

凤来觉得盖元鹰有点自信过头,他确实一往无前,没有对手,可他这是没有遇到周家。

“柳姐姐,若仗着城门,咱们或许能守,您千万劝住盖大哥,不要出城迎敌。“她这么说觉得不妥,又补充道:“听闻周家从上到下,尤其是周大将军,用兵如神,军中人人信服,这种战场的积累,不是勇气就能战胜的。”短时间的种种巧合,她不信是天意,里头一定有周家的手笔。凤来忧心忡忡,她不敢想身份曝光后,会有什么事儿等着她。柳眉闻言也越发地担忧了。

“凤来,你说那前朝公主真的在应天府吗?也不知道她在哪,为了她手里的传国玉玺,恐怕这世道是平静不下来了。”凤来听到这话,心里的恐惧到达顶点,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她哪里知道传国玉玺的下落?可现在的传言,简直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六月,天儿还不算特别热,朝廷打着镇压匪患的名号,水路出发,从苏州府一路陈兵应天府。

和凤来想的一样,和朝廷的第一仗,盖元鹰果然败了,若不是有城墙和忠心的士兵掩护,差点连命都丢了。

凤来听到这消息,腿软得一下子倒在了地上,半响站不起来。金桂连忙扶她坐好,“凤来姐,你还好吗?”凤来面色苍白,心中惊恐,“金桂,收拾东西,我们…”她想走,可现在能走到哪儿?蜀军已经是这些势力中,实力最强劲的一股,离开了她又能走到哪里去?

“准备笔墨。"凤来慌乱地起身,脚下一个规趄,差点又摔倒,“我要写信,我要给阿九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