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半后。

后山训练场。

今天京都天气很好，训练场上攒了一个月的积雪都已经融化。

然而空气反而变得更冷，呼吸的时候都会觉得疼痛。

——“很好，你又死了。”

犬饲金力轻描淡写地躲过你竭尽全力的一击，手腕甩动，手中木刀“啪”地敲到你肩上。其实这力气对他来说并不是很认真，但他出招太快，你完全没来得及使用咒力进行防御。

疼得下意识皱起眉。

明天肯定要淤青了。

气喘吁吁地用镰斧支撑自己。

医师说，咒力暴动的后遗症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好透。

就像是骨折后的普通人在要复健上好一阵子才能正常走路跑步，咒力暴动对咒术师来说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手术，需要慢慢恢复。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你觉得自己学的好慢。

战斗技巧、咒力操作和呼吸法你依然会有一两个顾不上。

不是出招或者格挡的动作慢上半拍，就是忘记要一刻不停地持续使用呼吸法中最重要的“全集中·常中”控制呼吸。

好不容易呼吸和动作都没问题，你也经常会顾不上往咒具里输入咒力，或是用咒力强化不同身体部位进行防御。

你总觉得呼吸法和咒力操作不是能轻易一起用的东西。

边控制呼吸频率，边输出咒力，还要根据情况使用战技，实在是太难了。

就好像是双手各拿一个游戏手柄操纵不同角色，简直手忙脚乱。

休息了半天，依旧觉得使不上力。

犬饲金力看你不是很能坚持的样子，懒洋洋地说：“已经不行了？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其实还没到训练结束时间。

不过你本来就不是很好学。

跟平时的功课一样，差不多到及格分就行，只要别再次咒力暴动就好。

这点上你和这位便宜师父倒是一拍即合，懒懒散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换作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你们是一对很默契的师徒。

你点了点头，犬饲金力就顺手把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优质药膏抛给你：“今天监护人不来接你？”

你摇了摇头：“悟大人去出任务了。”

收好药膏。

准备回去不方便的话就让悟大人帮忙上。

犬饲金力似笑非笑，他有时候会说一些很古怪的话，比如现在他就好像很好心地说：“小鬼，你不应该这么全心全意地信赖他。”

他对你真是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

认识这么久也没叫过你的大名，都是奇奇怪怪的称号。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其实你觉得你也没有。

你一直有点怕悟大人的。

你询问理由：“因为我很弱？”

犬饲金力嗤笑一声，随意地拍了拍你的脑袋：“因为你长大了。”

*****

最近本家不知为何有很多你眼生的人来来往往。

你很少离开宗家宅邸，猜测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活动。

其实五条家一年到头有不少活动。

只是悟大人不怎么让你出门，你只能从女仆们口中得到一些细节，远远地想象那边的热闹。

好在你本来就不是很习惯和生人接触。

虽然好奇，但是渴望也有限。

不想和生人接触，怕会惹到麻烦。

绕了几段路回到嫡子宅邸，悟大人已经回来了。

…

看着你小心翼翼往肩膀上涂药膏，被刺.激的感觉弄得皱起眉的样子。

悟大人很不爽：“那家伙一点都不知道适可而止。”

悟大人对犬饲金力一直没什么好脸色。

哪怕你告诉他，你觉得犬饲金力不是什么恶人也没用。

反而带着古怪的笑容看着你，问你怎么这么喜欢给没认识多久的男人说话。

明明已经认识快一年半了。

虽然你见犬饲金力也不是很多。

他到底是一级咒术师，不可能常驻在五条本家。

平时神出鬼没，每次训练都是临时通知，你也说不上特别了解他。

你不想为了这种无所谓的事跟他吵架，倦倦地转移话题：“悟大人是不是又长高了。”

悟大人这两年简直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蹭蹭生长。

现在已经有一米八五以上，而且还有生长的趋势。

相对的，你在长到一米七后身高就固定下来。

无论你让九岛堇换几种工具给你测量多少次，得出的结果都没有差别。

悟大人用鼻音短短地“嗯”了一声，以前他都是把你当靠枕，现在手长腿长，无论怎么样都不可能蜷在你身上了。

只好把你团吧团吧，像是人偶一样很舒服地抱在怀里，下巴搭在你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不是因为时音总是不肯多喝牛奶吗。”

是因为谁的错啊。

天天都进食牛奶味的东西，多少会腻的。

连进食都没动力。

这可不是好事情。

你打了个哈欠，从他身上稍微直起一点身。

悟大人的长相应该是很英俊的。

睫毛很长，鼻梁高挺，身上有足够的肌肉，虽然嫡子宅邸内的女仆因为从小就在这做活的缘故都见惯不惯，但是偶尔去家主宅邸用餐，有新进宗家宅邸的女仆看到他会悄悄脸红。

你现在常识比以前好很多。

米和面这类食材都有各种各样的做法，是不是悟大人也有不同的吃法呢？

你很认真地打量他。

像是在打量一样天天在吃，但是还未发掘出创造性的食材。

悟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里的游戏机。

抬起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你：“怎么了，突然眼巴巴地看我。”

他看着你的眼神有点难懂。

好像是默许你做什么。

你到底没想出什么章程。

也不是很敢随便在他脸上、脖子上咬，怕他生气。

最后还是缩了回去。

他好像有点失望地移开视线，过了一会才重新抱住你。

你隐约记得以前悟大人身上是很凉的。

像是玉石一样的温度。

现在却变得很热，你被他团在怀里，被热意熏得更困。

他好像在看你，视线带着温度，从你的耳朵看到嘴唇。

又继续往下看到脖颈。

你没怎么注意，只觉得越发困了。

小腹好像也有点沉，往下坠的感觉。

隐约听到纸推门被什么人打开，有什么人送点心进来，动静有点大。

悟大人懒洋洋地说了句“放在那”。

似乎察觉到你的困倦，环着你腰的那只手顺其自然地向下，捂在你小腹的位置。

那种下坠的感觉缓解了点。

你顾不上睁眼去看，迷迷蒙蒙地睡着了。

*****

睡前换衣服的时候你才意识到今天为什么会那么困。

果然是生理期来了。

你的生理期来得比同龄人要晚很多。

据说是因为你小时候有段时间营养不良，好不容易到了生长期大部分营养都用来抽条，等身高固定下来才顾得上其他地方，因此时间也很不规律。

喝了很长时间药，这几个月终于慢慢有点固定下来。

不过也还没习惯提前算好日子。

好在你也不像女仆们抱怨的一样会头疼腰疼小腹疼到处疼，只是容易犯困。

而且九岛堇也总是很仔细地帮你记着日子。

她递给你热水袋让你捂在小腹上，然后将要拿去清洗的内衣仔细地放在九岛彩拿来的布袋里，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您这个月的日子也是准的，以后就很方便计算了。”

虽然说着放心的话。

看向你的眼神却很奇怪，忧虑又纠结的样子，眼睛里像是有一万句话要说，过了很久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时音大人，最近悟大人有没有对您做过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