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人是为己的(1 / 1)

三月后。

下界。

大衍与大庆两国交界处,一座新落成的联合书院。

正堂内,气氛僵硬。

萧问天一脚踩在太师椅上,手按刀柄,冷笑连连。

“怎么着?”

“学堂建了,书也印了三千万册了。”

“你们这群老夫子,就是不肯放人去教?”

对面。

大衍问道书院的孔行之与江书方,两人皆面露难色。

“王爷息怒。”孔行之叹了口气,

“并非我等不愿,只是陆先生这《凡人新法》……实在太离经叛道。”

江书方接话,

“教泥瓦匠修砖气,教屠夫修煞气,这是有辱斯文。我儒道正统,怎能去教这些?”

“迂腐!”萧问天骂道。

“放肆!”

旁边,大庆书院院长严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这严松是个出了名的刺头。

“老夫早就说过!这凡人修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指着站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殿下,您糊涂啊!”

“若是那些泥腿子、贩夫走卒都有了移山填海的本事,这朝廷还怎么管?天下不大乱了?”

“规矩!祖宗的规矩不能破!”

太子抱着那把礼剑。

没躲,没闪。

他看着严松,语气平淡。

“严院长。”

“规矩是人定的。”

“再者,您觉得,若是陆先生亲自下来跟您讲规矩,您这书院的牌匾,保得住吗?”

严松一噎。

脸涨成猪肝色。

但他头铁,硬着脖子道:“老夫便是死,也要死在圣贤书上!”

萧问天咧嘴一笑。

“铮”地拔出半截刀。

“成全你?”

“不可无礼。”太子拦住他。

另一边。

蜀山,后山。

“轰——!”

一声闷响。

李老头一锄头挖下去,土浪翻滚。

他擦了把汗,直起腰。

头顶上,一颗圆溜溜的金色珠子若隐若现。

散发着浓郁的泥土气息和五谷之香。

并非灵气结丹,是“地气”凝结的红尘道种。

威力堪比金丹巅峰。

田埂上。

清虚子、清尘子、清归子三个老道蹲成一排。

手里捧着茶杯,呆若木鸡。

“金丹了?”清虚子咽了口唾沫。

“三个月。”清尘子掐着指头算,

“光靠种地,三个月结丹。”

清归子手里的茶杯直抖。

“老夫当年结丹时间倒也差不多,但差点被雷劈死。”

三人对视一眼。

道心碎了一地。

“这路子……真通了。”

清虚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陆觉那小子还在天上没下来,这老头子都结丹了后续我们怎么推进?”

话音刚落。

莫红衣一身红衣,快步走来。

手里拿着一张《天苍日报》的样刊。

“掌门。”

莫红衣语气干练。

“陆先生走前有过交代。”

“他说,李老伯只要突破,便是最好的范例。”

“接下来,不需要去求那些酸儒办学。”

清虚子一愣:“那怎么做?”

“让报社宣传。”

莫红衣将样刊递过去。

“标题陆先生都拟好了。”

清虚子低头一看。

眼角疯狂抽搐。

《震惊!七旬老汉下地干活,三个月结成金丹!》

《没有灵根的你,还在自暴自弃吗?他能行,你也能!》

《凡人新法,不要九万八,只要一文钱!各大书局有售!》

清尘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报纸要是发出去,整个天下的凡人都得疯。”

莫红衣点头。

“先生说了。”

“当天下所有凡人都想修新法的时候。”

“那些书院想教也得教,不想教,凡人会把他们的门坎踏破,逼着他们教。”

“这叫大势所趋。”

清虚子捏着报纸,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啊。”

他指着上面的加粗标题。

“徒儿走前明明说过,他爹和小妹沾了因果,不能算数。需要一个不沾亲带故的普通凡人来当样板。”

“现在怎么又拿李老头出来做文章?”

清尘子在一旁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

“正是。若是天下人知晓这七旬老汉是陆觉的爹,只会觉得是陆觉私下喂了仙丹妙药,或是用了什么通天手段。”

“这必然落人口实,说这凡人新法不过是障眼法。”

“不利于之后办学展开啊。”

莫红衣神色不变,目光沉稳。

“掌门,二位长老。”

“先生此举,自然有他的道理。”

她指了指报纸。

“这是为了争取时间。”

“李老伯结丹是真,消息放出去,足以把两国的皇帝和天下宗门震慑住。他们就算心有疑虑,在摸清虚实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先生要的,就是他们愣神的这段时间。”

“趁机把书发下去,让凡人百姓先练起来。”

莫红衣语气笃定。

“等基数大了,天下千千万万的凡人里,总会有人开窍。”

“到那时,自然会有真正的凡人奇才横空出世。那才是先生要的最终样板。”

清归子听完,摸了摸胡须,叹了口气。

“当是如此。”

“李老爷子毕竟是陆先生的父亲,有不凡之处,外人勉强能理解。”

“但寻常凡人,想要入道,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

另一边。

联合书院正堂。

争吵已经到了白热化。

大庆老皇帝被几名大内护卫簇拥着,从门外大步跨入。

他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太子的鼻子就骂。

“逆子!”

“你这是想掘了咱们大庆江山基业的根吗!”

“若是那些泥腿子、贩夫走卒都有了移山填海的本事,都能长生不老,谁还去种地?谁还去服徭役?”

“这天下还要不要王法了?朕的皇位还坐得稳吗!”

太子抱着礼剑,低着头,没有顶嘴。

对面,大衍皇帝萧启坐在太师椅上,比大庆老皇帝冷静得多。

他端起茶杯,轻轻撇了撇茶叶。

“皇叔,太子。”

萧启放下茶杯,声音平缓,却字字诛心。

“就算朕与大庆皇帝点了头,放任你们去办学。”

“可天下修士呢?”

“他们凭什么答应?”

他目光扫过堂外。

“如今蜀山等宗门支持陆先生,那是慑于他通天彻地的手段。”

“但往后呢?”

萧启看着太子,眼神锐利。

“凡人若是也能长生,也要占山头,也要分灵气,抢资源。”

“这世间的肉就这么多,凡人多吃一口,修士就少吃一口。”

“现在这些前辈高人跟着陆先生,是因为尚未触及他们的根本。”

“可若是哪天,凡人动了他们的蛋糕。”

萧启冷笑一声。

“你觉得,他们还会象初见时那般,毫无保留地支持陆先生吗?”

“说白了,人,终究是为己的。”

大堂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问天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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