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万载的变化(1 / 1)

时间长河中,顺路号逆流而下。

没有波澜。

飞舟穿透虚无,冲出裂缝,稳稳停在蜀山的上空。

此时。

上界与下界,同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九洲与东土的凡人没有察觉。

但天地间的灵气,在此刻停滞了一瞬。

远在九天之上。

破败的中央天宫,那座空荡荡的凌霄宝殿里。

原本坐在龙椅上那个塞满烂布头的稻草人,忽然风化成灰。

随即是石柱上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道剑痕。

黑白交织,万古不灭。

大荒深处,那座大荒第一职业介绍所前。

大长老正拿着扫帚扫地,忽然感觉身上的枷锁松了。

天道隐没在云层深处的巨眼上,那三道戒尺抽出的红印,彻底固化成了三道金纹。

似乎什么都变了。

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三万万年前的相遇,本就是时空长河里既定的一环。

但因为这一环扣上了。

等侯了三万万年的变化,终于在此刻触发。

天穹之上,下起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夹杂着纯净法则的灵雨。

仙域与大荒之间,那层阻隔了无数岁月的灰色风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壁垒,没了。

被困在大荒的修士们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不再灰暗的天空。

下界。

那些捧着《凡人新法》刚刚引气入体的老农、屠夫、乞丐。

忽然觉得体内经脉壑然开朗。

天下万物,虽依旧是仙凡贵贱之分。

然,枷锁已然松动。

蜀山,后山。

清虚子端着茶杯,看着天上落下的灵雨,手一抖。

“这雨……”

他转头,看到了半空中的飞舟。

陆觉牵着陆小溪,从甲板上走下。

李玄一、猴子、九戒等人跟在身后。

“回来了?”

清尘子愣了愣。

“你们不是刚走吗?”

在他们的感知里,陆觉只是抬手撕开裂缝走了进去,下一息,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连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陆觉收起闲书。

没有解释。

只是看了一眼下着灵雨的天空。

“去拿了点东西。”

他走到院子里。

夭久久站在一旁,看着陆觉,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

眼神里满是希冀。

陆觉看了她一眼。

抬手。

几块散发着纯净光泽的灰色晶体,还有一把闪铄着银光的沙砾,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混沌结晶。

时空之砂。

“材料齐了。”

陆觉语气平淡。

“准备开炉。”

夭久久眼框一红,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清虚子凑了过来,看着桌上那几块平平无奇的石头和沙子,有些不解。

“徒儿,这是要炼什么神丹妙药?”

“后悔药。”

陆觉回道。

“或者说,是凡人重塑神魂、改命格的阵盘。”

他看向清虚子。

“师父,借蜀山的炼丹炉一用。”

清虚子一听,二话不说。

“用!随便用!库房里的地心火精管够!”

陆觉摇头。

“不用那些。”

他伸出两根手指。

“普通的铁锅就行。”

“只要够大。”

众人:“……”

片刻后。

后山空地上。

九戒那口用来炖过锦鲤和白菜的大铁锅,被架了起来。

下面没点柴火。

陆觉并指虚划,引来一道天雷,直接劈在锅底。

纯阳雷火瞬间燃起。

他随手将混沌结晶扔进锅里。

“咔嚓。”

万法不侵的混沌结晶,在锅里象是冰糖一样融化,化作一滩灰白色的浓液。

接着,他将时空之砂撒了进去。

银色的沙砾落入浓液,瞬间沸腾。

锅里不知为何淡淡药香,

又有无数画面在沸腾的液面上生灭、流转。

时间与空间的法则,被粗暴地揉捏在一起。

“洛小小,加水。”

洛小小提着一桶刚打来的井水,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

“滋啦——”

雾气蒸腾。

陆觉拿着一根随便捡来的树枝。

在锅里搅了搅。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三圈。

然后,停手。

“这就算炼阵?”清归子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

把时间法则和混沌本源放在铁锅里煮?还拿树枝搅?

陆觉扔掉树枝。

“繁复的手印不过是怕灵力控制不住。”

“我看破绽太多,改成了最简单的搅拌。”

他看向夭久久。

“过来。”

夭久久浑身一颤。

深吸一口气,走到大铁锅前。

“想清楚要救谁,要把时间拨回哪里。”

陆觉指了指锅里那不断流转的银色旋涡。

“神魂粉碎,不入轮回者,皆在这条河里。”

“把手伸进去。”

“捞出来。”

夭久久呆呆地看着那口铁锅。

这就是后悔药。

不见复杂的仪式,更无惊天动地的异象。

面前的,就是这口煮沸的铁锅。

她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被烧成白地的凡人村落。

浮现出那封染血的信。

她咬了咬牙,没有尤豫。

把手伸进了沸腾的时空旋涡中。

一阵极其细微的拉扯感。

那是时间的长河在冲刷。

夭久久的手在灰银色的旋涡里摸索。

她摸到了很多东西。

有破碎的刀剑,有风化的骸骨,有消散的云烟。

她没有理会。

神念死死锁定着记忆中那一抹微弱的牵绊。

忽然,她触碰到了一团冰凉的、象是碎玻璃一样的东西。

“抓紧。”

陆觉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拔出来。”

夭久久猛地咬牙,用力一拽。

“哗啦。”

她从铁锅里跌坐回地上。

手心里,死死攥着一把暗淡的、几乎随时会熄灭的光点。

那是三百年前,被鬼王吞噬、连轮回都入不了的村民残魂。

夭久久看着掌心的光,浑身发抖,眼泪砸在地上。

“碎了……全碎了。”

“死得太久,拼不回来了。”

她抬起头,满眼绝望地看着陆觉。

陆觉扫了一眼。

“碎了又何妨,”

他转头。

“九戒,大荒的血泥。”

“来了!”

九戒连忙拎着两桶在荒天阁地底刮来的黑漆漆血泥,倒在空地上。

陆觉看了一眼那堆泥巴。

“血气重了点,不过肥力尚可。”

他抬手。

指尖弹出一缕白色的火焰,落入泥中。

“嗤——”

血泥里的黑气瞬间被焚烧殆尽,化作了一堆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赤红色的息壤。

陆觉拿过夭久久手里的残魂光点。

随手往那堆息壤里一撒。

象是老农在春天播种。

接着,他拿起刚才搅锅的那根树枝。

在泥土上敲了敲。

“魂有记忆,肉身不过是五行皮囊。”

“照着原来的样子,长。”

话音落下。

那堆赤红色的息壤开始翻滚、蠕动。

泥土拔高,分化出四肢、躯干、五官。

血肉衍生,经脉重塑。

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

泥人褪去了土色,化作了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三十七个人。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穿着三百年前的粗布麻衣。

他们缓缓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迷茫。

最前面的老村长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

最后,目光落在了坐在地上的夭久久身上。

老村长愣了一下,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夭夭大人,您来赴宴了?”

他摸了摸后脑勺。

“这天怎么还大亮着?俺们不是在村口等您吗?”

“鬼王呢?被打跑了?”

夭久久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那一张张鲜活的、熟悉的面孔。

三百年压在心头的血海深仇和愧疚,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呜——!”

她象个孩子一样,扑进老村长怀里,嚎啕大哭。

“来了!我来了!”

“鬼王死了,大家都活着!”

村民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妖王大人为什么哭得这么惨,

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都在这里,

旁边这些稀奇古怪的人都是谁?

但还是纷纷上前,笑着安慰。

院子里。

清虚子揪断了自己下巴上最后一撮胡须。

清尘子手里的茶杯再次化为齑粉。

连一向稳重的李玄一,也把清泓剑捏得咔咔作响。

“捏土造人……”

清虚子声音发飘,象是在做梦。

“那是远古大神女娲的手段。”

“我徒弟……成创世神了?”

。。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