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路过一下,顺便学点新的。”(1 / 1)

陆觉置若罔闻,扔掉手里的树枝。

转身。

看向了在田埂上扛着锄头、看热闹看傻了的李老头。

又看向了正在旁边啃糖葫芦的陆小溪。

“小溪,过来。”

陆小溪咬着糖葫芦,吧嗒吧嗒跑过来。

“哥哥,要玩泥巴吗?”

陆觉摸了摸她的头。

“不玩泥巴。”

“给你画个东西。”

他端起那口大铁锅。

锅里,时空之砂和混沌结晶熬成的汤汁,只剩下浅浅的一个底子。

呈现出一种透明的、琉璃般的质感。

陆觉并指如剑。

沾了一点锅底的汤汁。

点在陆小溪的眉心。

“没有灵根,是因为天地没给你开那扇门。”

“我用混沌做底,时空为线。”

“在你的奇经八脉里,画一套引灵阵。”

陆觉的手指在陆小溪的额头、双肩、胸口快速划过。

没有伤口,只有一道道银灰色的阵纹隐没入体。

“以身为阵,以器为灵。”

“这就是你该有的长生法。”

“疼吗?”陆觉问。

陆小溪咯咯直笑,扭了扭身子。

“痒。”

“好了。”

最后一笔落下。

陆觉收回手。

陆小溪眨了眨眼,忽然觉得鼻子里钻进了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她吸了吸鼻子。

“阿嚏!”

一个喷嚏打出来。

“轰——!”

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象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

疯狂地朝着陆小溪汇聚而来。

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旋涡。

练气。

筑基。

金丹。

不过眨眼的功夫,小姑娘体内的气息就稳稳地停在了金丹期。

她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试探性地对着旁边的一块巨石挥了一拳。

“砰。”

巨石化作一地齑粉。

甚至连一点碎渣都没崩出来。

陆小溪眼睛亮了。

“哥哥!我现在不用吃饱也能打碎大石头了!”

陆觉点了点头。

“以后力气会越来越大,记得控制。”

他又转头,走向李老头。

李老头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觉儿,爹这把老骨头已经金丹了,能活好几百年了,这就够了。”

“不用再在爹身上画画了。”

陆觉摇头。

“金丹的寿数是借来的,不稳。”

“我在您背上刻个周天聚灵阵。”

“以后您每挥一下锄头,都在自动吐纳天地灵气。”

“种地就是修仙,除草就是练剑。”

他沾了点汤汁,在李老头背上飞快画完。

李老头只觉得浑身一轻,原本佝偻的背,竟在瞬间挺得笔直。

花白的头发根部,甚至生出了几丝黑发。

至此。

锅里的汤汁,彻底耗尽。

陆觉看了看那口干干净净的大铁锅。

转头对九戒说:

“锅洗洗,晚上炖肉。”

九戒乐呵呵地背起锅,

“得嘞!”

院门外,两人并肩走入。

是大衍太子和萧问天。

两人风尘仆仆,鞋面上还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山下赶来。

“先生。”

太子躬身行礼。

萧问天也按着刀柄,微微低头。

陆觉坐在太师椅上,翻开一本书。

“讲。”

太子直起身,神色间掩不住的激动。

“先生,成了。”

“这三个月,我和萧王爷走遍了九洲和东土。《凡人新法》已经彻底传开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去。

“天下间的凡人,真修出了名堂。”

“模板有了。”

陆觉没接册子,只是抬了抬眼皮。

“比如?”

萧问天咧嘴一笑,抢着说道:

“京城南市有个杀猪的张屠户。”

“照着书里的法子,把杀猪刀当飞剑练,每天杀三百头猪。”

“前天夜里,他一刀劈开了城外的半座荒山。现在已经筑基中期了。”

“还有江南那边的一个老木匠。”

太子接话。

“刨了六十年的木头。看了书后,把刨花当符录画。”

“他现在刨出来的木花,能化作千军万马。几大修仙宗门抢着请他去做客卿长老。”

“至于那些泥瓦匠、铁匠、甚至是酒楼里的跑堂……”

太子深吸一口气。

“皆已入道。”

“这天下,如今是真的变了。”

陆觉听完。

点了点头。

“还行。”

“没把书读歪。”

他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

“阻力呢?”

“那些名门正派,书院大儒,没去砸你们的场子?”

萧问天冷哼一声。

“一开始是有。”

“大庆那边的严松,带着几百个酸儒去学堂门口闹事。”

“结果被一个刚看了两天书的扫地大妈,用扫帚扫出的旋风,给吹到了十里外的护城河里。”

“从那以后,书院就安静了。”

太子也笑了。

“不仅安静了。”

“孔行之和江书方两位大儒,亲自把学堂的门坎踩破了,说是要重新修订儒家典籍,把‘格物致知’添加凡人新法里去。”

“天下宗门,一开始还想抵制。”

“后来发现抵制不了,凡人的基数太大。干脆全改了门规,开始招收凡人弟子。”

“有些掌门甚至主动下地干活,说是要体验红尘大道。”

陆觉端起茶盏。

喝了一口。

“这就对了。”

“路宽了,大家一起走。”

“挤在独木桥上,总容易掉下去。”

太子眉开眼笑,

“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再也不敢随便欺压凡人。”

“因为他们不知道,街边那个卖馄饨的老头,会不会顺手掏出一个比他们还大的金丹。”

陆觉翻过一页书。

端起茶盏。

喝了一口。

“挺好。”

“路通了就行。”

他放下茶盏,看向远处。

蜀山的后山,李老头正挥舞着锄头,每一击都带起微弱的灵光。

小丫头正牵着罗念在空地上追着洛小小打,一拳挥出,空气中传来隐隐的气爆声。

那些复活的村民,也都在后山开垦出了自己的田地。

长生的路,家人已经踏上了。

天道的规矩,被他划掉了。

仙域的蛀虫,被他发配了。

大荒的死局,被他解开了。

陆觉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这热闹的蜀山后山。

这趟下山,该办的事,差不多都办完了。

“徒儿啊。”

清虚子凑了过来,搓着手,一脸讨好。

“如今凡人都有新法了,咱们蜀山……”

“蜀山怎么了?”

“咱们蜀山是不是也该与时俱进一下?”清虚子指了指自己,“你看为师这境界,是不是也能给改改?”

陆觉看了他一眼。

“可以。”

“明日起,蜀山所有弟子,下山种地。”

清虚子一愣。

“种……种地?”

“恩。”

陆觉拍了拍袖子。

“剑修不沾烟火气,剑意就容易飘。”

“去地里体会一下什么叫汗滴禾下土,这剑才能沉下来。”

“什么时候种出能发光的白菜,什么时候再练剑。”

清虚子:“……”

他看着后山那几百亩荒地,欲哭无泪。

陆觉没再理他。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晚霞如火,烧红了半边天。

就象他刚上蜀山,随手捏出那个光暗道基的傍晚一样。

陆觉闭上眼。

微风拂过青衫。

闲书盖在脸上。

“晚饭好了叫我。”

“我先睡会儿。”

身后。

铁锅里炖肉的香味,渐渐飘散开来。

这世间的规矩,终是顺了他的眼。

夕阳西下。

蜀山后山的小院里。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平静。

天道被抽了,老实了。

上界被掀了,讲规矩了。

大荒的门开了,通气了。

凡人能修仙了,有路了。

李玄一抱着清泓剑,看着坐在太师椅上、重新翻开那本闲书的陆觉。

“师弟。”

“恩?”

“天下的事,似乎都了了。”

李玄一有些感慨。

“以后,你打算做什么?”

洛小小、苏晚、林清雪、猴子、太子等人,也都围了过来。

是啊。

这天上天下,都已经被他看破了,改完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看一眼的东西?

陆觉合上书。

看了一眼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本书,我看完了。”

他把那本旧书放在石桌上。

语气依旧平淡。

“但书外的世界,很大。”

他站起身,拍了拍青衫。

“听说界外的混沌深处,还有几条我没见过的法则回路。”

“许久许久之前那个断天路的李夫子,我们在上界的时候,彼时太忙,还是没有见他一面。”

“听说他最后去的地方叫‘彼岸’。”

陆觉牵起陆小溪的手。

迎着晚风,向院外走去。

“走吧。”

“去看看。”

“路过一下,顺便学点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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