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星空中穿梭。
避开了一块块巨大的残骸。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颗星辰附近。
这是一颗荒芜的星球。
表面布满了陨石坑，没有一丝生机。
飞舟降落在星球表面。
陆觉走下飞舟。
目光扫视着这片荒凉的大地。
“他在这里。”
陆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众人跟在后面。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出现了一座破败的石屋。
石屋前，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倒酒。
“没酒了……”
老头晃了晃空荡荡的酒葫芦，叹了口气。
“李夫子。”
陆觉走到老头面前，停下脚步。
老头一愣。
放下酒葫芦，抬起头，看着陆觉。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是……”
“蜀山弟子，陆觉。”
陆觉语气平淡。
“来找你。”
李夫子看着陆觉，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了李玄一怀里的清泓剑上。
“蜀山……”
李夫子喃喃自语。
“一千年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你们怎么找来的？”
“顺着你留下的剑痕。”
陆觉把腰间的空酒葫芦扔给李夫子。
“你的酒葫芦。”
李夫子接住酒葫芦，看了看，苦笑一声。
“是啊，我当年喝醉了，把葫芦给丢了。”
他把葫芦挂在腰间。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李玄一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遍布陨石坑的荒地上。
“蜀山第七十四代弟子李玄一，拜见祖师！”
后头苏晚林清雪几人也跟着跪下行礼。
李夫子愣了一下。
“都七十四代了啊。”
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
“起来吧，我早就不当祖师了。我现在就是个找不到酒喝的糟老头子。”
他转头，重新看向陆觉。
“你还没说，找我干嘛。”
陆觉语气平淡。
“合该拜访一下前辈。”
李夫子看了他一眼。
上下打量。
眉头微皱。
“你这小子，看着邪门。”
他晃了晃腰间的空葫芦，砸了咂嘴。
“没大没小，连声祖师都不叫。”
陆觉没理会。
他的目光越过李夫子，落在其身后那间破败的石屋上。
又落在李夫子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上。
“剑钝了。”
陆觉收回目光。
“你当年砍断天路，用的是《太乙分光剑》？”
“恩，是又如何？”
“但力道没收住，剑意反噬，伤了肺腑？”
“所以前辈习惯拿酒压制剑气？”
李夫子嘴角抽了抽，
“你看出来了？”
“看一眼就看出来了。”
“”
这事，连上界天道都不知道。
这小子刚打照面，就给揭了底？
陆觉想了想，抬手虚点李夫子，
“堵不如疏”
“剑意压在丹田，倒不如散进骨血。”
“顺便，前辈这剑诀”
“假如第七重逆转周天，第九重化剑为丝。”
李夫子刚想躲。
没躲开。
下一息。
他体内那股折磨了他三千年的狂暴剑意，忽然温顺得象只绵羊。
顺着陆觉点通的经脉，流遍全身。
不仅隐患全无，那停滞了三千年的修为，甚至隐隐往上拔高了一截。
李夫子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感受着体内顺畅无比的灵力。
又看了看陆觉。
“你……”
陆觉回头招呼，
“九戒，生火。”
“得嘞！”九戒熟练地支起架子。
陆觉拿出之前在仙域顺来的灵果，又抓了一把混沌中凝结的碎星石。
扔进锅里。
“没酒。”
陆觉指了指锅。
“但我看了一眼酿酒的原理，结合了一下这界外的法则，”
“现熬一锅。”
李夫子看着那口大铁锅。
看着那个拿树枝在锅里搅和的青衫少年。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拿星辰碎石和仙域灵果在铁锅里乱炖？
这叫酿酒？
半柱香后。
锅里沸腾了。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酒香，从锅里飘了出来。
瞬间复盖了这颗荒芜的星球。
香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混沌初开的大道本源。
李夫子喉结滚动，咽了口大大的唾沫。
陆觉拿起漏勺，舀了一碗清澈透亮的液体。
递给李夫子。
“尝尝。”
李夫子接过来，也不怕烫，一饮而尽。
“轰——”
一股精纯到极点的酒气，混杂着时空与混沌的法则，直冲天灵盖。
李夫子老脸通红，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好酒！”
李夫子再看陆觉，满眼欣赏，
“小子，姓甚名谁？”
“蜀山弟子，陆觉。”
李夫子摇了摇头，
“现在的蜀山……”
“都这么邪门了吗？”
李玄一抱着清泓剑，面无表情。
“祖师，习惯就好。”
“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
洛小小躲在陆觉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附和。
“是啊前辈。”
“他不仅看一眼就会。”
“他还能顺手柄天道抽一顿。”
李夫子手里的酒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酒洒了一地。
一时间体会到了以前别人看他的感觉，
三千年前，他一剑断天路，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三界最狂的疯子，
谁见了他，都得惊为天人
现在看来。
自己当年那点阵仗。
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陆觉若有所思道，
“酒喝完了。”
“该谈正事了。”
他指了指星空深处。
“界外这片虚无，除了前辈，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或者说。”
“有没有能承载轮回重塑的根基？”
李夫子回过神。
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承载轮回？”
他抬头看向无垠的黑暗。
“界外没有轮回。”
“但界外，有一条河。”
李夫子指着极远处的虚空。
“我这三千年，除了找酒，就是在那条河边转悠。”
“那河里没有水。”
“流淌的，全是万古以来，那些连天道都收不走的‘残渣’。”
陆觉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指路。”
说罢。
他转过身，牵起陆小溪的手。
“走了，去河边。”
李玄一等人齐齐对着李夫子行了一礼，转身跟上。
猴子扛着棒子，九戒背起铁锅。
一行人走得干脆利落。
连头都没回。
李夫子拿着那个刚装满酒的葫芦，站在满是陨石坑的荒地上，风中凌乱。
“不是……”
李夫子瞪大了眼，指着那艘已经开始预热的飞舟。
“你们就这么走了？”
陆觉停下脚步，回头。
“路已经问到了。”
李夫子气得吹胡子瞪眼。
“老夫可是蜀山祖师爷！”
“你们大老远跑来界外，找到老夫，就不打算把老夫这个老前辈顺道带回去？”
陆觉闻言，有些讶然。
“原来前辈还想回去吗？”
李夫子：“”
他看了看四周这鸟不拉屎的荒芜星球。
又看了看陆觉那理所当然的表情。
“废话！”
“这破地方连个下酒菜都没有，我待了三千年早待吐了！”
“不回去我在这儿啃石头吗！”
陆觉点了点头。
“也对。”
“那就上船吧，正好船上还有空房间。”
李夫子没好气地灌了一口酒。
身形一晃，落在了飞舟的甲板上。
他找了个舒服的角落，靠着船舷坐下，看着这群画风清奇的后辈。
“走吧。”
“去见识见识那条死河。”
飞舟再次起航。
尾部喷吐出淡蓝色的尾焰。
朝着星空深处，那片最黑暗、最死寂的地方驶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即将在界外掀起。
而这一切的源头。
只是因为一个看了一遍就会的绝对天才。
想给他的家人，找一副后悔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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