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片刻,随即大步朝外冲去。
李清紧随其后,脸色也变了。
府衙前的空地上,两副担架并排摆放。
担架上躺着两个血肉模糊的人,身边的郎中正在紧急施救,手忙脚乱地包扎伤口。
方玉山冲到担架前,低头一看,整个人象被抽去了骨头,跟跄着后退两步。
那两个信使他认识。
一个是周虎,那个跟随他十多年的老卒,脸上那道刀疤此刻被血糊住,几乎看不清本来面目。
他躺在担架上,胸口微微起伏,还在喘气,但右臂齐肘而断,只裹着一层厚厚的布条,血还在往外渗。
另一个是刘七,周虎的搭档。
他伤得更重,浑身没有一块好肉,脸上被划了十几刀,几乎毁容,一只眼睛彻底塌陷下去,只剩下一个血窟窿。他的呼吸微弱得象一根游丝,随时可能断掉。
“周虎!周虎!”方玉山扑到担架前,抓住周虎仅存的左手,“怎么回事?其他人呢?其他人呢?!”
周虎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方玉山,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他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大大人都都没了”
“什么?!”方玉山瞪大了眼睛。
周虎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说了起来。
原来,他们出发不到半个时辰,就遇到了埋伏。东路三组,六个人,分三条山沟走,却每条沟里都有土匪。那些土匪象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提前设好了陷阱,守株待兔。
“我们我们刚到沟口箭就射过来了刘七他他替我挡了三箭”周虎艰难地说着,眼框泛红,“我亲眼看见东路第二组的张横被五个人围住砍成了肉酱第三组的李大山想往回跑被绊马索绊倒活活活活用刀捅死”
方玉山的手在颤斗。
“西路西路更惨”
周虎继续说着,“那三条路都是绝路土匪把两头一堵瓮中捉鳖六个人一个都没跑出来我听说听说赵老四被抓住了土匪逼他交出铁牌他不交被割了舌头剁了手指最后还是死了”
“中路呢?”
李清急切地问,“中路四组,八个人,总该有跑出来的吧?”
周虎闭上眼,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流下:“中路八个人全死在林子里的陷阱里有掉进捕兽坑的坑底插满竹签有被套索吊起来的吊在半空中被乱箭射死还有还有”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剧烈地喘息着。
方玉山面如死灰。二十个人,十条路,精心谋划的突围计划,竟然全军复没?
“那你们俩呢?”方玉山颤声问道,“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周虎睁开眼,艰难地转过头,看向旁边担架上的刘七:“是他是他救了我”
原来,东路第一组遭遇埋伏后,周虎和刘七拼死突围。
周虎被砍断右臂,眼看就要被土匪围杀,刘七突然发了狂,一个人冲进匪群,连砍七八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把周虎拖了出来。
“他他一个人杀了十几个土匪”
周虎的声音充满敬佩和感激:“那些土匪都怕了不敢靠近我们才才逃出来”
方玉山看向刘七,那个浑身是伤、几乎不成人形的汉子。此刻他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郎中!郎中!”方玉山厉声喊道,“救他!无论如何都要救活他!”
郎中满头大汗,正在全力施救。闻言只是点头,手上的动作不敢停。
就在这时,刘七突然动了动。他的那只独眼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落在方玉山身上。
“方方大人”刘七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方玉山连忙俯下身:“我在!我在!你说!”
刘七的嘴唇翕动,象是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小,方玉山听不清。他把耳朵凑到刘七嘴边。
“信信送到了吗?”刘七问。
方玉山愣住了。这二十个人,拼了命去送信,最后却连信有没有送到都不知道。
他直起身,看向李清。李清摇了摇头,面色沉重。
襄阳那边,至今没有半点消息。
刘七见方玉山不说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强撑着说道:“大大人我们我们尽力了”
“我知道,我知道!”
方玉山握住他的手,“你们都是好样的!都是英雄!”
刘七的嘴角扯了扯,象是在笑,随即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方玉山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两副担架,又想起那十八个葬身荒野的信使,一股滔天怒火从胸腔里猛地窜起,烧得他浑身发抖。
“王霸天!”
方玉山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王霸天!!我方玉山与你不共戴天!!!”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狠狠劈向旁边的石柱,火花四溅,刀刃崩出一个缺口。
李清上前扶住他:“方大人,息怒!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当务之急是”
“是什么?!”方玉山猛地转身,双目赤红,“二十个人!二十条命!就这么没了!你让我怎么息怒?!”
李清沉默片刻,低声道:“大人,二十个人都失败了,说明王霸天对我们的动向了如指掌。这不是单纯的埋伏,这是”
“这是什么?”
李清抬起头,目光凝重:“这是有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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