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睁开眼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了墙根。他动了动手臂，肩膀还有点发酸，腿也僵。他坐起来，低头看见水壶盖滚在脚边，伸手捡起来拧好，顺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屋里三个人还在睡。夏初冉靠着墙，头微微歪着，呼吸很轻。何晴侧躺着，一只鞋掉在地上，没醒。柳如烟坐得最直，手放在膝盖上，像是随时能站起来做事，可眼皮闭着，脑袋一点一点的。

他没出声，轻轻走到门口，掀开布帘走出去。外头风不大，空气里有股青草味。他伸了个懒腰，刚想喊人，就看见农场主提着个竹篮从远处走过来，脸上带着笑。

“醒了？”农场主走近了，把篮子放在地上，“午休够了吧？下午有个手工创意赛，你们要不要参加？”

陈宇默愣了一下，“手工赛？做什么都行？”

“对，用农场里的材料，做点有意思的东西。”农场主笑着说，“不限形式，也不限时间，谁有想法谁上。”

陈宇默回头看了眼小屋，“等我叫他们。”

他掀开帘子探头进去，“起来了，农场主要搞手工比赛！”

声音不高，但屋里三人几乎同时有了反应。夏初冉睁眼坐直，抬手理了理头发。何晴翻了个身，嘟囔一句“这么快”，还是撑着坐了起来。柳如烟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摆。

四个人陆续走出小屋，在门前空地站定。阳光落在地上，影子拉得老长。

“做什么呢？”何晴揉着眼睛问。

“有人想编草帽，有人要做木雕。”柳如烟说，“刚才我听见几个嘉宾在聊。”

“那些太小了。”陈宇默摇头，“咱们做个大的。”

“什么大的？”

他抬手指向晾晒场那边——一根歪斜的木杆上挂着个旧风车，叶片残缺，被风吹得晃荡。“做个能转的大风车，放院子里当装饰。”

“风车？”夏初冉眼睛亮了一下。

“对，咱们自己做。”陈宇默点头，“架子用废木板拼，轴心找铁丝或者钢管，叶片可以贴图案，让它转起来好看。”

“我可以画。”夏初冉立刻说，“用不同颜色的纸或者布贴上去，转起来像一幅流动的画。”

“我去拿材料。”何晴转身就要走。

“等等。”柳如烟拉住她，“先看看有什么能用的，别白跑。”

“她说得对。”陈宇默摸了摸下巴，“咱们分一下工。夏初冉负责设计图样，我和柳如烟去工具房找结构材料，何晴去废料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板材和布条。”

“行。”三人齐声应下。

夏初冉蹲下来，从包里掏出小本子和笔，快速画了个圆形轮廓，分成四瓣，每瓣画出渐变色块。“这样，风吹过时，颜色会连起来转。”

“加点声音？”陈宇默提议，“挂几个小铃铛，转起来叮当响。”

“我带了细铜铃。”柳如烟从口袋里拿出一小串，“之前收拾工具时顺手装的。”

“那就加上。”陈宇默笑了，“动静结合。”

五分钟后，四人散开行动。陈宇默和柳如烟往工具房走，路上碰到几个其他嘉宾也在搬东西，没人说话，各自忙各自的。

工具房门开着，里面堆满杂物。陈宇默翻出一段铁管，长短合适，又找到几根粗铁丝和一把螺丝钉。柳如烟在角落找出一块三角形铁片，边缘磨得光滑，正好能当轴承底座。

“这个能用。”她递过去。

“不错。”陈宇默接过来，“再找两块厚木板当底座，得稳。”

另一边，何晴在废料区翻了半天，挖出三块完整木板，还有一卷褪色的红布、半截蓝塑料布。她抱起来往回走，路上碰见夏初冉正往这边来。

“你画好了？”何晴问。

“差不多。”夏初冉手里拿着剪好的纸模，“我打算把花瓣形状剪出来，贴在叶片正面，背面用彩布补强。”

“我这儿有布。”何晴把材料放下，“红的蓝的都有，还能撕成条挂边上。”

“好看。”夏初冉点头，“转起来更显眼。”

两人一起回到空地时，陈宇默和柳如烟也刚回来。四人把东西摊开，围成一圈开始组装。

陈宇默先把两块木板并排固定，做成底座。中间钻孔，插入铁管当主轴。他试了试转动，有点卡。

“轴心不够顺。”他说。

柳如烟把那块三角铁片垫在底部，“试试这个，减少摩擦。”

陈宇默重新装一遍，这次一推就转，顺畅多了。

“成了。”他松了口气。

接下来是叶片。他们用木板裁出四片等大的长条，一头削尖穿孔，套进主轴上方。刚装好，一试转，叶片晃得厉害，差点散架。

“不平衡。”柳如烟扶住其中一片，“两边重量不一样。”

“加配重。”陈宇默想了想，从工具袋里摸出两块小石块，绑在较轻的叶片背面，“试试看。”

这次转动平稳了些，但连接处还是松。他盯着铁丝绕的节点，发现太硬，受力容易崩。

“换个方式。”他拆下铁丝，改用藤条缠绕，“更有弹性，不容易断。”

重新固定后，再试。叶片缓缓转了起来，虽然慢，但稳了。

“动了！”何晴拍手。

“再美化。”夏初冉拿出剪好的纸花瓣，一张张贴在叶片正面。红黄渐变，边缘描了黑线，显得清晰。

“布条挂边上？”何晴问。

“挂。”夏初冉点头，“长短错开，飘起来好看。”

两人动手，把红布蓝布撕成长条，用钉子固定在叶片尾端。风一吹，布条轻轻摆动。

“铃铛挂哪儿？”柳如烟举起那串铜铃。

“挂在顶上。”陈宇默接过，用细线绑在主轴顶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声响。

“转快点就好了。”何晴说。

“现在还不够顺。”柳如烟观察叶片运行轨迹，“有个角度会顿一下。”

陈宇默蹲下检查底座，发现一块木板有点翘。“垫平它。”

柳如烟立刻去找石片，塞进缝隙。陈宇默压住底座，重新拧紧螺丝。

“再试。”

他用手推了一圈。叶片转了起来，速度慢慢加快，布条展开，铃铛轻响，纸花瓣在光线下显出层次。

“成了。”他站起身，擦了擦手。

“真能转。”何晴绕着看了一圈，“比我想象的好看。”

“还可以再改。”夏初冉看着旋转的叶片，“下次试试六片，转起来更流畅。”

“先把这个做完。”陈宇默笑了，“咱们还没装支架呢。”

“对，得立起来。”柳如烟指了指旁边一根长木杆，“用那个当支撑柱，斜撑固定。”

“我来扶。”何晴主动上前。

陈宇默把底座绑在木杆下端，再用绳索加固。柳如烟在另一侧拉紧，确保角度合适。夏初冉在旁边看着风向，提醒调整位置。

“现在往左一点。”她说。

陈宇默挪了半步，“这样？”

“对，正了。”

风车立稳了，叶片在微风中缓缓转动，铃铛时不时轻响一声。四人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作品，没人说话。

“比刚才顺多了。”柳如烟说。

“就是声音小了点。”何晴踮脚看了看，“要不要再加一个铃？”

“加。”陈宇默从工具袋里又摸出一个小铜片，“绑在下面，蹭着转轴发声。”

他刚蹲下要绑，远处传来脚步声。农场主走了过来，站在几步外看着风车，脸上露出笑意。

“你们这个做得挺讲究。”他说，“风车会转，还有声音，花心思了。”

陈宇默抬头，“还行，就是刚开始做，有些地方还不顺。”

“不顺可以改。”农场主点头，“比赛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

“我们还想加个底座灯。”夏初冉说，“晚上也能看得见。”

“行啊。”农场主笑了，“材料你们自己找，能用就行。”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高，慢慢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四人继续围着风车忙。陈宇默把铜片绑好，测试了一下，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和铃铛声混在一起，有点意思。

“再来点颜色？”何晴提议，“我刚才看见那边有瓶喷漆，废弃的，但还能用。”

“去拿。”陈宇默说，“给支架刷一道，显眼。”

何晴跑了过去。

夏初冉拿出笔，在叶片背面写了个小字——“风”。她笑了笑，没让人看。

柳如烟检查所有连接点，发现一处藤条松了，立刻重新缠紧。

陈宇默退后几步，看着整个风车。它不算完美，但能转，能响，能看出四个人一起做的痕迹。

“等何晴回来，咱们把支架固定死。”他说。

夏初冉点头，“然后试试夜间效果。”

柳如烟站起身，“我去找点反光材料，贴在叶片上。”

三人各自准备下一步。风车在风中缓缓转动，铃铛轻响，布条飘起又落下。

陈宇默正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听见“咔”一声轻响。

他低头看去，主轴底部的一颗螺丝正在慢慢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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