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走廊的光斜照进来，映出三道身影。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周老师转身合上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排练厅里还是没人动。

过了几秒，陈宇默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声音很轻：“人走了。”

夏初冉的手指从耳机上松开，她低头看着地面，又抬头看向舞台中央，“刚才我连呼吸都忘了。”

何晴靠在边凳上，手扶着拐杖，小声说：“我脑子里全是空白的，明明动作都记熟了，可就是想不起来要怎么开始。”

柳如烟翻开本子，纸页发出轻微的响动，“我在想，是不是太安静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没有冲击力？”

陈宇默没接话，他走到舞台中间站定，把背包放在地上打开，拿出那叠写满字的稿纸。

“现在我们不做别的事，”他说，“只做一件事——让表演变成我们自己最信的样子。”

他低头看稿子，手指划过其中一段，用笔勾掉几个句子，重新写下新的内容。

“评委越严肃，就越得让他们没想到。”他一边写一边说，“我不指望全场笑翻，只要有人写着写着突然停笔，那就是咱们赢了。”

他说完，念了一遍新写的段子，语气轻松自然，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是录音员留下的回音设备自动播放了一段采样音效。

这笑声不大，但打破了沉寂。

夏初冉摘下耳机挂到脖子上，重新按下播放键。音乐前奏响起，她闭眼听了几秒，摇头，“不对。”

她关掉音乐，自言自语：“以前总想着高音能不能上去，现在我知道问题不在这里。”

她再次播放伴奏，这次放慢了节奏，在副歌前多留了半拍呼吸时间。

唱到转音时，她不再用力推声音，而是顺着气息滑过去。尾音落下后，她睁开眼，“这样听起来，像是真的在说话。”

陈宇默听完点头：“你现在不是在唱歌给人听，是在讲一个故事。”

夏初冉嘴角扬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把这段节奏重新录进手机里。

何晴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她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拐杖，单脚站着试了一个转身动作。

重心偏了一下，她伸手扶住墙，稳住身体。

“还是有点晃。”她皱眉。

她退回原位，重新来。这次她提前调整了上半身的姿态，手臂张开保持平衡，旋转速度放慢，落地时膝盖微屈。

一次，两次，三次。

到第四次的时候，她完成了整套动作，没有借力，也没有停顿。

她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找到了。”

她蹲下捡起拐杖，对旁边人说：“我发现不用跳得多快，只要每一下都在点上，看起来就不会弱。”

柳如烟一直坐在后排，手里捏着朗诵稿。她反复读最后一段，读到“灵魂在发声”那句时总是卡住。

她停下来，合上本子。

几分钟后，她重新开口，这次没有拿稿，也没有看任何人。

她的声音一开始很低，像在对自己说话。说到中间时，节奏忽然慢下来，最后一个词之前，她停了一秒。

那一秒没人说话，也没人动。

等她念完，整个人像是松了下来。

陈宇默鼓掌：“这一秒比前面一分钟还重。”

柳如烟轻轻点头：“以前怕停太久会冷场，现在明白，有些话必须等一等再说。”

四个人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没人催谁，也没人问进度。

陈宇默改完最后一处台词，把稿纸折好塞进胸前口袋。他站在舞台中央试了试站位，左右走了几步，确认灯光落下的位置。

“到时候我就站这儿，开场第一句说完再往前走两步。”他自言自语。

夏初冉戴上耳机又试了一遍新节奏，这次连背景和声都调低了三分贝。唱完她点点头，把设备收进包里。

何晴对着镜子练习坐姿动作的衔接部分。虽然脚还不能发力，但她用手臂和肩膀做出延伸感，配合眼神变化，整个画面依然完整。

她边练边记：“上身带动，头先转，手再跟，节奏卡在第三拍。”

柳如烟把修改后的稿子抄到一张新纸上，字迹工整。她一边抄一边默背，抄完直接闭眼复述一遍，一字不差。

时间一点点过去，排练厅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压得人说不出话的紧张，而是一种安静的专注。

每个人都在打磨自己的部分，不再去看别人有没有进步，也不再担心评委会不会喜欢。

他们只想把这件事做到最好。

陈宇默突然喊了一声：“都过来一下。”

三人停下手中的事，走到舞台中央集合。

“我们再走一遍流程。”他说，“不计时，也不追求完美，就当是最后一次顺一遍。”

大家同意。

陈宇默站到起点位置，清了清嗓子：“欢迎来到《恋综才艺秀》模拟现场，我是你们今晚唯一的脱口秀选手。”

他开始讲新改的段子，说到一半故意停顿一秒，等反应。没人鼓掌，但他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讲完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初冉走上前，耳机连接音响，音乐响起。她按照新节奏演唱，高音部分平稳过渡，结尾收得干净。

唱完她没立刻下台，而是留在原地等下一个环节。

何晴拄拐上场，在中央坐下。她以坐姿完成整套舞蹈演示，动作精准，节奏分明。尽管腿受限，但上半身的表现力足够填补空缺。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她抬头微笑。

柳如烟最后一个出场。她没拿纸，也没看提示，从第一句开始就直视前方。

她的语速平稳，情绪层层推进。说到最后那段时，声音微微发颤，但没有中断。

“有些光不在聚光灯下，而在咬牙坚持的每一个清晨。”

她说完，静静站着，等了几秒才低头致意。

四人汇合在舞台中央，简单击掌。

没有人说“我们很棒”，也没有人说“一定能行”。

但他们脸上的神情变了。

陈宇默把笔记本收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天正式彩排，我们按这个版本来。”

夏初冉点头：“没问题。”

何晴活动了下脚踝，“我能撑住。”

柳如烟把本子夹在腋下，看向舞台深处，“我已经准备好了。”

陈宇默看了眼时间，又环顾四周。灯光依旧亮着，音响设备运转正常，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

他走到舞台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就在他准备说话的时候，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门缝下透进一道光，有人在外面停留。

陈宇默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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