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资源争夺(1 / 1)

天光刚亮,柳如烟把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倒进土里,水渗得快,只留下一小片深色印子。她蹲着没起身,手指在湿土边拨了拨,几粒野莓碎屑还沾在指腹上,干得发硬。

向导已经站在坡上看了会儿。他没说话,只把刀鞘往腰后推了推,刀柄朝外,方便顺手抽出来。

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背包侧袋掏出那包野莓纸包——边角更毛了,打开时又掉下两粒。她没捡,只把纸包折好塞回去,转身朝坡下走。

坡下林子稀疏些,土色偏黄,草叶比营地那边厚实。她刚踏进去两步,就看见一丛叶子油亮的矮株,茎节带紫,叶背泛白。她蹲下来,掐下一小片叶尖,放在鼻下闻了闻,微苦,带点青涩气。

“这个能吃。”她说。

向导应了一声,没走近,只抬脚踢开旁边一丛枯草,底下露出几道细长拖痕,像被什么小东西蹭过。他蹲下去,用刀尖轻轻刮了刮地面浮土,土松,有新翻的痕迹。

“昨儿夜里来的。”他说,“不是大个的,但常来。”

柳如烟点点头,从背包里取出布袋,抖开,开始采。她不掐整株,只摘嫩叶和未裂开的果荚,动作稳,手不抖。采满一小把,就往布袋里放,布袋口系紧,再挂回腰侧。

向导绕着坡脚走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三根直溜的枯枝,每根都削去了树皮,一头削尖。他把枝子插进土里,围成个小三角,正对着那丛矮株。

“标记。”他说,“也防踩。”

柳如烟看了眼,没问为什么是三角,只低头继续采。她采得慢,但挑得细,碰到两株长得像的,她停下手,凑近看叶脉走向,又翻过背面比颜色,最后掐掉其中一株的尖,扔远些。

“这个带麻味,吃了舌头木。”她说。

向导扫了一眼,嗯了声,把那株连根拔起,甩进坡下的灌木丛里。

日头升到树梢,风也暖了些。柳如烟布袋里装了六种植物,有叶子卷边的、有茎秆带绒毛的、有果子青中透红的。她坐在一块平石上,摊开布袋,按向导昨夜讲过的顺序,把能直接生吃的挑出来,单独包进一块旧布里;需要处理的,另分一堆,压上小石块防风吹散。

向导蹲在坡顶,拿刀削一根新枝。刀刃刮木头的声音很轻,一下,两下,木屑卷着落。

这时候,东边林子传来人声。

不是喊话,是几个人边走边聊,声音由远及近,夹着树枝被拨开的窸窣响。柳如烟抬头,向导也停了手,刀尖点地,没收。

三个人从林子拐角走出来,穿的不是营地统一发的灰蓝外套,是深绿冲锋衣,背着的包更大,肩带勒得肩膀明显。领头那人三十出头,头发剪得短,手里拎着一只空水壶,晃荡着。

他一眼就看见坡下那丛矮株,脚步顿住,目光扫过地上插的三根枯枝,又扫过柳如烟脚边摊开的布袋。

“哟,有人先到了。”他笑着说,声音挺亮,“这地方不错啊。”

柳如烟没站起来,只把布袋口重新系紧,搁在腿上。她没笑,也没点头,只说:“我们早上六点过来的。”

那人哦了声,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进土里,陷得深。他弯腰,伸手想掐一片叶子,柳如烟伸手拦了一下,动作不大,但手腕横过去,刚好挡住。

“别碰。”她说,“刚采的,还没验毒。”

那人收回手,笑了笑:“怕我们抢?”

“怕误食。”柳如烟说,“这株旁边长着两样相似的,一个吃一口就吐,一个吃三口就晕。”

那人没接话,转头看向导:“大哥,您是领队?”

向导没应声,只把削好的枝子往土里又插深半寸,然后才抬头:“这片地没主。”

“那谁先占,算谁的?”那人身后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开口,语气平,但话里带钩。

柳如烟把布袋抱怀里,站起身:“我们插了标记,采了样,做了分类。你们现在进来,得按已有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年轻人问。

“不乱踩,不混采,不带走活株。”她说,“我们采的是叶和果,留着根,下个月还能长。”

那人笑了下,从包里掏出个塑料瓶,拧开盖,往地上倒了点水。水渗进土,颜色比刚才柳如烟倒的深。

“我们带了检测笔。”他说,“五分钟出结果,比你尝一口准。”

柳如烟没反驳,只把布袋递过去:“试试这个。”

那人接过,拔开瓶盖,挤出一滴液体滴在叶片上。液体变蓝,又慢慢转绿。

“可食。”他念出来,抬头看柳如烟,“你早测过了?”

“没测。”她说,“是认出来的。”

那人把瓶子收回去,没再说话。他身后两人互相看了眼,没动。

向导这时开口:“这坡下土松,动物常来。你们要是设陷阱,得避开北面那几块石头——底下是空的,踩塌了不好办。”

那人点点头,没接话,只问:“你们打算采多久?”

“今天下午三点前收工。”柳如烟说,“之后让出南边那片,你们可以用。”

那人没立刻应,只蹲下去,捏了捏土,又扒拉开一丛草,露出底下几颗半埋的褐色小球。

“这个呢?”他问。

柳如烟蹲下来,用指甲刮掉球体表面一层薄皮,露出底下浅黄肉质:“磨粉煮熟,能吃。但得去三遍水,不然拉肚子。”

她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陶罐,打开盖,里面是淡黄色糊状物:“昨天晒的,试过。”

那人用手指蘸了一点,尝了尝,没咽,含着,等了几秒,才吐掉,拿水漱了口。

“不涩。”他说。

柳如烟点头:“去毒干净了。”

那人站起身,拍了拍手:“行。我们用南边,你们北边。中午十二点,我们带锅来,一起煮点东西?”

柳如烟看了眼向导。

向导把刀收进鞘,说:“可以。”

那人笑了笑,朝柳如烟伸出手:“我叫赵磊。”

柳如烟没伸手,只点了下头:“柳如烟。”

赵磊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招呼后面两人:“走,去南边看看。”

三人转身往坡南走,脚步声渐渐远了。

柳如烟坐回石头上,把布袋打开,重新整理。她把那罐糊状物拿出来,用小勺舀出三份,分别装进三个小纸包里,纸包边角折得齐整。

向导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只从自己包里摸出一小截干藤条,开始编。

柳如烟把一份纸包推过去:“给他们尝的。”

向导接过去,没拆,只攥在手里。

她又拿出第二份,放在自己面前,第三份放进布袋最里层。

风从坡上吹下来,带着草叶的气味。柳如烟把布袋口扎紧,扣上搭扣,扣子咔哒一声响。

向导手里的藤条绕了两圈,打了个结。

柳如烟从包里取出一支铅笔,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第一页写着“断崖野莓”,第二页画着几种叶脉图,第三页空白。她翻到第三页,写下“赵磊组,南坡,午十二点,共煮”。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她写完,合上本子,夹进布袋侧袋。

向导把编好的藤条圈套在手腕上,松紧正好。

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朝北坡那丛矮株走过去。她蹲下,把刚才采剩的几片叶子重新理了理,把歪的扶正,把掉在土里的捡起来,擦干净,放回布袋。

赵磊他们还没回来,坡南安静。

她直起身,望了眼南边林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尖沾的泥。

泥有点湿,颜色偏褐。

她抬脚,在旁边一块干石头上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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