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野兽再临,冷静应对(1 / 1)

太阳彻底沉下去,林子暗得快。五个人还站在新营入口内侧,影子被最后一点天光拉得细长,贴在棕叶顶上。

陈宇默松开柱子,没往里走。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灰和汗混成的泥印,又抬眼扫了圈四根立柱——榫口严实,麻绳没松,横梁也没歪。他伸手按了按最东边那根,木头微凉,稳。

夏初冉蹲在火塘边,把余烬拨匀,再盖上一层薄灰。灰面平顺,没冒烟,只有一点温气往上浮。她指尖蹭了蹭灰,试了试温度,没说话,起身时顺手把旁边半截断藤捡起来,往工具角一放。

何晴正弯腰收东西。小刀插回鞘,棕叶边料叠齐,断藤绕成圈,全堆进角落的鹿皮袋里。她拍了拍袋口,系紧绳结,直起腰时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半寸。

柳如烟没动,背靠右侧立柱站着,右手搭在刀鞘口,拇指轻轻蹭着鞘沿。她眼睛看着林子方向,睫毛在渐暗的光里投下浅影,呼吸不急,也不重。

野外向导蹲在入口外侧,手掌贴地,停了几秒。他抬头看了看风向标——那是用一根细枝插在土里做的,枝尖微微偏西。他又伸手探了探地面湿度,指腹沾了点潮气,没擦,慢慢站起身。

风忽然停了。

林子里的沙沙声没了。连虫鸣都断了一瞬。

野外向导抬眼望向北坡树影,下巴微抬。

陈宇默立刻侧耳。

远处,树影晃了一下。不是风晃的,是有什么东西从林缘擦过,带起低低一声喉音,像石头滚过枯叶,闷,短,却扎进耳朵里。

夏初冉手指一顿,停在火塘边。

何晴转身,没说话,只是把手伸向火塘边堆着的卵石堆。

柳如烟的手指扣紧刀鞘。

野外向导没动,只朝陈宇默点了下头。

陈宇默也点头,动作很轻,但快。

他朝夏初冉抬了抬下巴。

她立刻弯腰,抄起两块卵石,塞进何晴手里。

何晴接住,反手就把一块递向柳如烟,另一块攥在自己掌心。

柳如烟抽出刀,没出鞘,刀背朝外,猛地敲在右侧立柱上——“铛!”

声音脆,亮,破开寂静。

野外向导抓起一把干棕叶,揉碎,撒进火塘灰里。灰面腾起一缕白气,没燃,但气味变了,多了一股焦苦味。

陈宇默弯腰,拾起三段短木,一段约拳头粗,两段稍细。他把粗的递给何晴,自己握着两根细的。

两人同时抬手,“咚!咚!咚!”三声,短促,错开半拍,像打鼓,又不像鼓。

夏初冉退后两步,把剩下七八块卵石推到入口两侧斜坡上,石块挨着石块,只要一碰就往下滚。

柳如烟绕到营地后侧,刀尖抵住一棵老榆树皮,手腕一压一刮——“刺啦……刺啦……”声音细长,持续,像钝锯拉木头。

五个人没对视,没喊话,动作却全连上了。

声音从不同方向出来:柱子上的“铛”,立柱基座的“咚咚咚”,入口斜坡的石块微响,后侧树皮的刮擦,还有火塘里那点焦苦气飘出来的动静。

林子静得更深了。

那点喉音再没响起。

树影边缘,一只灰褐色的轮廓停住,头微微偏着,耳朵竖起,盯了营地几秒,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退进林子深处。

野外向导吹了口气,火塘里最后一星红光灭了。灰面只剩温热,没烟,没光。

陈宇默蹲下,手指在入口外侧地上摸了一圈。土硬,没新痕,也没爪印。

夏初冉弯腰,捡起被风吹落的叶帘,重新挂上麻绳。叶子垂下来,遮住一半入口。

何晴把手里那块卵石放回火塘圈内,又把柳如烟刚才递来的那块也摆正,两块并排,挨着灰堆。

柳如烟收刀入鞘,抬手拍了拍袖口沾的木屑,动作利落,没停顿。

五个人没说话,也没散开。

他们一起走到火塘边,盘腿坐下,背靠立柱,面朝林子。

野外向导从皮囊里取出燧石和火绒,放在膝上。燧石棱角分明,火绒灰白,还带着点干草香。

陈宇默把斧头横放在腿上,斧刃朝里,木柄被手心汗浸得发暗。

夏初冉指尖捻着一截干草茎,草茎枯黄,有点脆,她没折,只是来回搓着。

何晴握着小刀,刀鞘朝下,刀尖垂在腿面,指节自然放松,没用力。

柳如烟闭着眼,呼吸慢而匀,手按在刀鞘上,肩线松着,像刚歇下来,又像随时能起身。

夜风又起了。

棕叶顶上传来沙沙声,比白天密,也比白天软。叶帘被吹得轻轻晃,影子在卵石地上摇,一抖一抖。

没人说话。

呼吸声能听见,但不乱,节奏差不多。

陈宇默左手搭在斧柄上,右手拇指蹭了蹭虎口处一道细小的裂口——是白天劈木头时蹭的,现在不疼,只有一点紧绷感。

夏初冉把草茎放下,从灰堆边捡起一小块炭笔头,没写字,只是捏着,指尖沾了点灰。

何晴把小刀翻了个面,刀鞘背面有道浅划痕,她用指甲刮了刮,没刮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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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睁开眼,目光扫过火塘,又掠过入口,最后停在北坡方向。她没动,也没再闭眼,只是看着。

野外向导抬起手,把耳后一缕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林子里传来一声鸟叫,短促,清亮,像是刚醒。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由远及近。

陈宇默抬眼,看见一只灰背山雀落在棕叶顶边缘,歪着头,黑眼睛盯着火塘方向看了两秒,扑棱一下飞走了。

风大了些,叶帘晃得更勤。

夏初冉伸手,把挂在麻绳上的叶帘往下拽了拽,让它垂得更低一点。

何晴把小刀换到左手,右手摸了摸火塘边一块卵石,石头微温,不烫。

柳如烟脚边有片落叶,被风吹得打了个转,停在她鞋尖前。

野外向导膝盖上的燧石被月光映出一点冷光。

陈宇默低头,看见自己裤脚上还沾着白天砍木头时溅上的木屑,灰白,细小,已经干了。

他没拍,也没动。

火塘灰面泛着极淡的青白,像蒙了层薄霜。

夏初冉把炭笔头放回灰堆边,指尖在灰上轻轻划了一道,不深,刚够留痕。

何晴把小刀收进腰后刀鞘,动作比白天慢半拍,但稳。

柳如烟抬手,把松了的发带重新系紧,手指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野外向导把燧石往膝上挪了挪,火绒压在下面,没露出来。

陈宇默把斧头往怀里收了收,木柄贴着大腿,温度刚好。

林子深处,又一声鸟叫,这次拖得长些,尾音微微颤。

风停了两秒。

叶帘不动了。

五个人的呼吸,也跟着顿了半拍。

然后,风又起。

沙沙声回来,叶帘晃,影子抖。

陈宇默松开斧柄,手指慢慢蜷起,搭在膝盖上。

夏初冉把指尖那点灰蹭在裤子上,留下一道浅痕。

何晴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手背蹭过眉骨,没停。

柳如烟把刀鞘往腰侧推了推,位置更顺手。

野外向导低头,吹了吹燧石上沾的一点灰。

火塘灰面,青白淡了些。

陈宇默抬起眼,看向林子最暗的那一片。

他没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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