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提示音刚落，导播台那边就响起了新任务的指令：“第八轮——寻找隐藏物品，限时五分钟。目标物为一枚银色金属盒，内含a组专属任务标识。线索藏在你们当前所在区域。”

陈宇默和夏初冉没多问，立刻往活动区中央那片布置得最满的区域走。地上铺着深灰地毯，四周摆着三组道具箱、两盏落地射灯、一排挂画墙板，还有个半开的折叠衣架，上面搭着几件不同颜色的外套。

他蹲下身，掀开第一个道具箱盖子。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层薄灰。他伸手摸了摸箱底边缘，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编号贴纸，没发现异常。

夏初冉已经走到挂画墙前，手指沿着画框边沿一寸寸划过去。她踮起脚尖，把最上面那幅风景画往上抬了抬，后面露出一小块白墙，什么也没有。她放下画，又去检查旁边那盏射灯的底座螺丝，拧了半圈，松手后自动回弹。

“这灯能转。”她说。

陈宇默抬头看了眼灯头方向，又扫了眼天花板上其他三盏同款射灯。它们都对着地面不同位置打光，但其中一盏的灯头比另外三盏低了大概两厘米，角度也略偏右。

他没说话，只是站起身，退后两步，双手插进裤兜里，目光从地板慢慢移到墙面，再到天花板。

夏初冉没催，也没继续翻找，就站在原地等。

旁边b组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谁踢翻了道具箱。c组的柳如烟正弯腰在衣架底下摸索，何晴站在她斜后方，手里拿着任务卡，低头看着背面，没动。

陈宇默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这灯能转？”

“嗯。”夏初冉点头，“我试了，底座带阻尼，转起来不滑。”

他绕到灯后，伸手按住灯杆底部，轻轻一旋。灯头顺着他手掌的方向缓缓转动，光斑在墙上慢慢移动，最后停在空调出风口下方一块约巴掌大的铝制格栅上。

那块格栅和其他几处不一样——边缘有轻微刮痕，颜色也略深一点。

他仰头盯着看了三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被灯光照出的影子。影子边缘清晰，但格栅表面反光却有些跳动，像有风从里面吹出来。

“任务卡背面写了什么？”他问。

夏初冉掏出卡片，翻过来：“光影交错处。”

陈宇默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朝工作人员招了下手：“麻烦借把梯子。”

工作人员递来一把轻便折叠梯，他接过来，咔嗒两声撑开，稳稳支在地上。夏初冉伸手扶住梯子两侧横档，没说话，只是把重心往前压了一点，让梯子更牢。

他踩上第三阶，伸手够到格栅边缘，指尖探进去，摸到一处微凸的磁吸点。轻轻一掰，格栅松动半寸，他顺势将整块取下，露出后面一条窄缝。

金属盒就卡在里面，银灰色，约火柴盒大小，表面光滑，没有开关，只在侧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a-08。

他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夏初冉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但没笑，也没出声。

他顺着梯子下来，把盒子递给工作人员登记。对方接过，用扫码枪扫了一下侧面条码，抬头说了句：“a组，确认收到。”

陈宇默点了下头，接过夏初冉递来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水有点凉，喉咙里泛起一点清爽感。

他把杯子还回去，她接住，拇指擦过杯沿水渍，没擦干，就那样握着。

两人重新站回原位，离道具区两米远，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刚收走的拼图纸盒。

b组那边还在翻箱倒柜，有人把箱子整个倒扣过来，哗啦一声，里面滚出一堆塑料积木。c组的柳如烟直起身，拍了拍手，看了眼时间，又低头继续翻衣架夹层。

导播台的声音又响起来：“还有两分钟。”

陈宇默没看表，也没动。他只是把双手插回裤兜，肩膀放松了些，视线落在对面那面挂画墙上。最左边那幅画边角有点翘，像是之前被人碰过，又没完全压平。

夏初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说话，只是把水杯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你刚才怎么想到看灯？”她问。

“不是灯。”他说，“是光。”

她顿了顿，没追问，只是把杯盖拧紧，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停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看着她，眼神平静，没躲，也没刻意迎上去。

她没再问，只是把拉链拉到底，然后把包带往上提了提，站得更直了些。

活动区灯光依旧亮，但空气里那种焦灼感淡了点。没人喊累，也没人叹气，只是动作慢了下来，呼吸节奏变得明显。

c组那边，柳如烟忽然停下，伸手摸了摸耳后，像是耳机松了。她没摘，只是用指尖按了按，又继续低头翻找。

何晴站在原地没动，手里的任务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卡片对折，塞进了袖口。

陈宇默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没说什么。

夏初冉抬手拨了下额前碎发，头发有点潮，黏在皮肤上。她没用力，只是轻轻一撩，发丝就散开了。

“你以前做过这类任务？”她问。

“没。”他答，“但我知道，节目组不会真把东西藏得太死。”

她笑了下，不是大笑，就是嘴角往上扬了扬：“所以你觉得，他们留了路？”

“留了提示。”他说，“只是我们一开始没往那儿想。”

她点点头，没接话，只是把包带又理了理，然后抬起右手，用拇指指腹蹭了蹭左眼角——那里有一点干掉的细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导播台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分钟。”

b组那边有人直起身，抹了把脸，朝这边看了一眼。c组的柳如烟也抬起头，目光扫过他们，又落回衣架上。

陈宇默没动，只是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摊开手掌看了看。掌心有道浅浅的压痕，是刚才攀梯时被金属横档硌出来的。

夏初冉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半秒，然后移开，看向计分牌。

a组：21分。

c组：14分。

b组：12分。

数字没变，但气氛变了。

她忽然开口：“你说，他们是不是也在等我们先动？”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低头看了眼自己鞋尖。鞋带系得有点紧，左侧那个结歪了一点。

“不一定。”他说，“但如果我们不动，他们也不会动。”

她没接话，只是把水杯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最后干脆把杯子放在小圆桌上，双手空着，垂在身侧。

导播台倒计时开始报数：“十、九、八……”

她抬眼看他。

他也正看着她。

“七、六、五……”

她忽然抬脚往前迈了半步。

他没动，只是把双手重新插回裤兜，下巴微抬，视线平直。

“四、三、二……”

她没再往前，只是站着，呼吸平稳，手指自然放松。

“一。”

导播台静了半秒，接着说：“时间到。请各组停止搜索。”

b组那人叹了口气，抬手抓了抓后颈。c组的柳如烟把衣架最上面那件外套拿下来，抖了抖，又挂回去，动作很慢。

夏初冉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拧开喝了一口，喉间轻微滚动了一下。

陈宇默没喝水，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道具区每一处细节——射灯、挂画、衣架、地毯接缝、墙面插座盖板。

他没说话，也没看计分牌。

夏初冉把杯子盖好，放回桌上，然后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右耳垂。

他看见了，但没问。

她收回手，垂在身侧，掌心朝内，手指微屈。

导播台那边又响起来：“a组，完成任务。请工作人员核验。”

工作人员走过来，打开金属盒，取出里面一枚黑色芯片，用仪器扫了一下，点头：“确认无误。”

陈宇默没伸手去接，只是看着那枚芯片被收走。

夏初冉把包带往上提了提，站得更直了些。

导播台声音稍顿，接着说：“请a组嘉宾稍作休息，第九轮即将开始。”

她没动，只是把右手抬起来，用拇指指腹轻轻按了按右眼下方。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没看他，只是把指尖移开，垂下手，掌心朝外，自然放松。

活动区灯光亮，人声未歇，计分牌上的数字还在跳动。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让他听见：“下一轮，你来读题。”

他点头：“好。”

她嘴角动了动，像是又要笑，但没笑出来，只是把下巴抬高了一点，目光落在计分牌右下角——那里有个小小的倒计时，正从59秒开始跳动。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

两人谁都没动。

倒计时跳到37秒。

她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他跟上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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