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归零的瞬间，现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陈宇默没动，手还插在裤兜里，目光从何晴脸上移开，落在中央区域新摆出的一台装置上。那是个带刻度盘和数字屏的金属箱子，四周围了几个按钮，顶上贴着任务卡，写着本轮规则。

夏初冉站到他旁边，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这轮要解机关？”

“限时五分钟。”陈宇默盯着任务卡，“输入正确密码，打开锁扣，取出芯片。失败三次自动锁定。”

话音刚落，导播台方向传来一声提示音，第十轮正式开始。

c组那边立刻动了起来。何晴蹲下身检查箱体底部，一个队友翻看任务卡背面，另一个已经开始试按数字键。她抬头扫了一眼a组的方向，眼神停了半秒，又迅速收回。

陈宇默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靠近装置，忽然看见柳如烟从侧边通道走出来。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平板上记了点什么，然后径直走向a组的任务区。

“等一下。”她说。

大家都愣了下。

她没看陈宇默，也没看夏初冉，而是直接蹲在装置前，手指点了点屏幕下方的一行小字：“这里写着‘初始参数需校准’，你们没注意到？”

陈宇默皱眉，“什么意思？”

“这个系统有默认启动值。”她头也不抬，“不先调平衡，直接输密码会触发防误触机制，按三次就锁了。”

她说完，伸手拨动旁边一个旋钮，轻轻转了两圈，屏幕闪了一下，变成绿色。

“好了。”她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现在可以试密码了。”

陈宇默没动。他看着她，语气有点迟疑：“你为什么帮我们？”

柳如烟笑了笑，眼角弯了弯，“比赛太一边倒不好看，我想看点精彩的。”

她说得轻巧，像在聊天气。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没停，也没回头。

夏初冉眨了眨眼，小声说：“她……挺奇怪的。”

陈宇默没接话。他盯着那台已经解锁的装置，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的画面——柳如烟走过来的时候，步伐很稳，动作熟练，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早就知道这轮考什么。

但他没时间多想。倒计时已经开始，电子音报出“4分50秒”的时候，他蹲下身，快速浏览任务卡上的线索。

“密码是四位数。”他说，“提示是‘起点即终点’。”

夏初冉凑近看，“是不是循环的意思？比如0000或者1231这种？”

“不对。”陈宇默摇头，“再看题目下面那行字——‘每一步都算数’。”

他伸手摸了摸刻度盘边缘，发现上面有轻微磨损痕迹，集中在某个区间。“这不是随机设置的。”他低声说，“之前有人用过。”

“谁？”夏初冉问。

“不知道。”他抬头看了眼柳如烟离开的方向，她已经走到场边，靠在一根柱子旁，低头刷平板，看起来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陈宇默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装置。他试着回忆她刚才调校旋钮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很精准，像是凭手感就知道该转多少。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结原因，先把眼前的事办完。

“起点即终点。”他重复一遍，“如果第一步就是最后一步，那答案应该是一个对称数。”

“比如1221？”

“试试。”

他按下1221，屏幕闪烁两下，红灯亮起。

“错误。”

“还有两次机会。”夏初冉有点紧张，“会不会是0000？”

“不可能。”陈宇默盯着屏幕，“这个机器有记忆功能。刚才柳如烟调参数的时候，我看到历史记录闪过一次数字——四位，结尾是7。”

“你是说她……给我们留了线索？”

“也可能是巧合。”他说，“但既然看到了，就得用。”

他闭眼回想那一瞬的画面。绿光一闪，数字浮现：8647。

不是对称数。

但他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起点即终点，不一定非得数字一样。”他睁开眼，“也许是顺序反过来。”

“比如……7468？”

“反过来是7468。”他点头，“试一下。”

手指按下7468。

滴——

绿灯亮起，锁扣弹开。

夏初冉差点跳起来，“成了！”

陈宇默拉开盖板，取出里面的蓝色芯片，握在手里。工作人员走过来确认，登记分数。

计分牌更新：a组24分，c组20分。

差距重新拉开到了四分。

他松了口气，但心里那根弦还是没完全放下。他抬头找柳如烟，发现她正站在通道口，一手托着平板，另一只手端着水杯，朝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微扬，随即低头喝了一口。

像是什么都没做。

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夏初冉把包重新背好，声音压低：“我们这次能赢，全靠她帮忙。可她干嘛要这么做？她不是跟何晴一组的吗？”

“不清楚。”陈宇默把芯片交给工作人员，语速平稳，“但她出手的时机太准了。不只是知道规则，更像是专门等着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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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她是故意的？”

“至少不是临时起意。”他看着柳如烟的方向，“她知道我们会卡在哪，也知道怎么解。这不是顺手帮忙，是提前准备好的。”

夏初冉抿了抿嘴，“可她图什么？”

“也许真像她说的。”陈宇默顿了顿，“不想比赛太无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没什么起伏，但眼神一直没离开柳如烟。她站在那儿，姿态放松，偶尔抬头看看大屏幕，偶尔低头写点什么，像个普通观众，又不像。

c组那边，何晴一直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手指夹着任务卡边缘，来回摩挲。刚才a组解开装置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了几秒，然后慢慢垂下眼帘。

没人说话。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安静。

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输赢，而是一种被打破的节奏感——原本是两方对峙，突然冒出第三个人，轻轻一推，局势就变了。

夏初冉靠在陈宇默身边，小声说：“我们现在领先了，接下来只要稳住就行。”

“嗯。”他点头，但注意力还在远处。

柳如烟喝完水，把杯子放进旁边的收纳盒，转身准备往后台走。经过c组区域时，她脚步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

可就在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何晴开口了。

“你刚才，为什么帮他们？”

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楚。

全场人都听见了。

柳如烟停下脚步，侧过身，笑了笑：“我觉得他们赢面大一点，押注一下。”

“你确定是押注？”何晴看着她，“不是偏心？”

“偏心？”柳如烟挑眉，“我对谁都一样。只是觉得这场比赛，要是你们俩一直僵着，观众看着也闷。”

她说完，语气轻松了些，“再说了，我不帮你，也不一定帮你赢啊。他们能解出来，还是靠自己本事。”

何晴没再问。她站在原地，手指仍夹着任务卡，眼神沉了沉，最终什么都没说。

柳如烟点点头，像是回应，又像是告别，转身继续走。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陈宇默才收回目光。

“她这话听着随意，其实挺狠的。”夏初冉低声说，“等于告诉何晴——我不是帮你，也不是害你，我只是想让游戏更好玩。”

“所以她不在乎立场。”陈宇默淡淡道，“只在乎过程有没有意思。”

“那你信她的话吗？”

他沉默几秒，才说：“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她既然愿意插手，就不会只帮一次。”

夏初冉愣了下，“你是说，后面还有？”

“说不定。”他看了眼计分牌，“也可能没有。但现在，我们得当她随时会出现。”

他说完，把手插回裤兜，站直身子。

导播台传来新的提示音，第十一轮即将开始。

工作人员推来新的任务台，外形和刚才不同，但同样带着密码锁和显示屏。

陈宇默走过去，蹲下身检查接口位置。他的手指掠过底部缝隙，发现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形状熟悉。

像是某种工具撬过的痕迹。

他又抬头看了看通道口，那里空无一人。

但刚才柳如烟离开时，手里拿的那支笔，尾端似乎有点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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