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说完，也不管剩下的两个人答没答应，火急火燎地跑向了另一侧的气密门。偌大的解剖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个公鸭嗓，还有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瘦高个。两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研究员，此刻正对着李剑星的“尸体”发愁。“你说这倒霉催的，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到了咱手里死。”公鸭嗓骂骂咧咧地把针筒扔进托盘。“梁子，你去看看瞳孔散了没。”那个叫梁子的瘦高个咽了口唾沫，有点不敢。“怕个毛啊？这就是块肉！”公鸭嗓推了他一把。梁子哆哆嗦嗦地凑过来，伸出手去翻李剑星的眼皮。他的手指刚碰到李剑星的眼皮。一股子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因为他感觉到了温热，死人的眼皮，不该是热的。还没等他脑子转过弯来。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不是死人的眼睛，那是野兽盯着猎物的眼神。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纯粹的杀意。“啊——”梁子刚张开嘴，声音还在喉咙里打转。一只手已经挣脱了那个所谓的合金扣环。对于懂得缩骨功的李剑星来说，只要给一点点空隙，这种死扣就是摆设。咔嚓。清脆的骨裂声。李剑星的手像铁钳一样卡住了梁子的脖子。没有半点废话。拇指按住喉结，用力一碾。梁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双手无力地抓挠着李剑星的手背。几秒钟后，那双抓挠的手垂了下去，整个过程快得像是一眨眼。旁边的公鸭嗓刚拿起***术刀，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那个原本应该心跳停止的“尸体”，正缓缓地从解剖台上坐起来。合金扣环被扭得变形，像麻花一样挂在台边。“你……你……”公鸭嗓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都在转筋。这是诈尸？还是见鬼了？李剑星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他瞥了一眼那个吓破胆的研究员。“别喊。”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还没散去的血腥味。公鸭嗓下意识地想要按响警报器。手刚抬起来，眼前一花，李剑星已经到了他面前，那把手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主人，正抵在公鸭嗓的颈动脉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甚至能感觉到脉搏在疯狂跳动。“我问，你答。”李剑星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对方心口。“多说一个字，我就割断你的喉管，让你听听自己血喷出来的声音。”公鸭嗓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他只是个搞研究的，哪见过这种场面。“这里是03号实验室？”“是……是……”“一共有多少人？”“今……今晚值班的只有不到十个……大……大部队都去接那个‘母体’了……”母体？李剑星皱了皱眉。深蓝生物这帮杂碎，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霍家那个蛊毒，跟你们有关系？”公鸭嗓一愣，随即惊恐地点头。“那……那是07号实验室的产品……我们也只是听说……”李剑星手上的刀微微用力。一道血线顺着刀刃流了下来。“别……别杀我！我知道的都说了！”公鸭嗓裤裆一热，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李剑星厌恶地皱了皱眉。“最后一个问题。”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具尸体，又看了一眼公鸭嗓的身材。“更衣室在哪？”公鸭嗓指了指旁边的柜子。“就在那……那边……”噗嗤。刀光一闪。公鸭嗓捂着脖子倒了下去，嘴里发出“嗬嗬”的风箱声，血沫子止不住地往外涌。李剑星随手扔掉手术刀。对这种拿活人做实验的畜生，他心里没有半点怜悯。杀一个，就是救一百个。他动作麻利地脱下那个叫梁子的瘦高个身上的白大褂。这人体型跟他差不多。李剑星扒下他的衣服，连同里面的衬衫和裤子。又把那副厚底眼镜摘下来，架在自己鼻梁上。虽然度数有点晕，但忍忍就行。他从梁子的口袋里摸出一张门禁卡。上面印着照片和名字：高级助理研究员，梁伟。李剑星走到解剖台旁边的洗手池，镜子里的他，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但他把头发往后梳了梳，戴上那副宽大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瞬间，那个杀伐果断的李剑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看起来有点书呆子气的“梁伟”。他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这里不能留痕迹。刚才那个主任去拿药了，很快就会回来。李剑星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那个巨大的金属槽上。上面贴着黄色的警示标：生物废料处理口。他走过去，拉开闸门。里面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直通底下的焚化炉或者是强酸池。他一手提起一具尸体，就像提着两只死鸡。一百多斤的人，在他手里轻若无物。大力丸的药效虽然过了，但他本身的内劲还在。噗通。噗通。两声闷响。两具尸体消失在黑暗的滑道里。李剑星拿起旁边的冲水管，把地上的血迹冲刷干净。做完这一切，前后不过两分钟。这时，气密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个主任骂骂咧咧的声音。“一群废物！拿个药都这么慢！要是那个03号死了，老子就把你们塞进去做成标本！”李剑星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站姿。微微驼背，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这是那个“梁子”平时的姿态。气密门开了。主任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冲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箱子，冒着寒气。“人呢？！”主任一进门，就看到空荡荡的解剖台。刚才还躺在上面的李剑星，不见了。地上的公鸭嗓，也不见了。只有“梁子”一个人，正背对着他在操作台前忙活。“梁伟！我问你话呢！人呢！”主任气急败坏地吼道。李剑星转过身。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他的眼神显得有些呆滞和慌乱。他指了指身后的一扇侧门。那是通往“特殊观察室”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