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剑星问道。
“出来干嘛？送死啊？”
苗苗翻了个白眼，从李剑星手里抢回那只黑玉断续蝉，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小竹筒里。
“深蓝生物那帮疯狗，找了他二十年。”
“要是知道他还活着，肯定会把他切片研究了。”
“他让我出来，就是因为他算到了最近京城要有大事发生。”
“他说，当年的债，该有人来收了。”
李剑星眯起眼睛。
收债。
看来叶天南也在等一个机会。
而自己，或许就是那个机会。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李剑星并不完全信任这个小丫头。
能在那种环境下长大，跟着一个老怪物学艺，心机绝对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苗苗歪着头想了想。
“他还说，让我留意一个拿着双鱼玉佩的人。”
“如果遇到了，就把这个给他。”
苗苗一边说着，一边在脏兮兮的口袋里掏了半天。
最后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铁牌，扔给了李剑星。
铁牌很沉，上面锈迹斑斑，隐约能看到一个狰狞的鬼头图案。
“这是什么？”
“鬼门令。”
苗苗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怪物说，见令如见人。”
“拿着这个，京城地下黑市的那帮牛鬼蛇神，都会卖你几分面子。”
“不过他有个条件。”
李剑星把玩着手里的铁牌，触感冰凉。
“什么条件？”
“帮你救那个中了蛊毒的大姐姐可以，帮你对付深蓝生物也可以。”
苗苗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
“但是，你要帮他杀一个人。”
“谁？”
“当年的纵火者。”
苗苗的声音压得很低。
“也就是现在深蓝生物的保安部部长，代号‘火魔’。”
“老怪物说，他的脸就是被那个人烧烂的。”
“这笔账，必须要血偿。”
李剑星握紧了铁牌。
深蓝生物。
又是深蓝生物。
看来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庞然大物。
无论是爷爷的死，父母的失踪，还是叶天南的毁容。
甚至是阿九身上的悲剧。
都是拜楚天阔和他的深蓝生物所赐。
“成交。”
李剑星把铁牌揣进兜里。
既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这笔交易就不亏。
“先把这东西给小雅吃了。”
李剑星指了指那个竹筒。
虽然知道了原委，但他还是不放心。
苗苗哼了一声，倒出黑玉断续蝉。
“早就该吃了，被你一打岔，药效都散了一半。”
她动作粗鲁地捏开李雅的嘴，直接把虫子扔了进去。
李雅还在昏睡，喉咙本能地吞咽了一下。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那只虫子入腹，李雅原本苍白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李剑星搭了一下李雅的脉搏。
乱象已平，气血正在慢慢恢复。
果然是好东西。
“算你立了一功。”
李剑星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
天快亮了。
黎明前的黑暗正在消退，远处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但他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收拾一下东西。”
李剑星对苗苗说道。
“这里不能住了。”
“去哪？”
苗苗眨巴着眼睛。
“去一个更安全，也更危险的地方。”
李剑星想到了柳老说的那个防空洞。
既然柳家已经暴露，那柳家老宅下面反而成了灯下黑。
而且，有了这块鬼门令，他有了更多的筹码。
“哥，我们要走了吗？”
床上的李雅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
“嗯。”
李剑星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动作很轻柔，但他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带你去个新家。”
“然后，哥要去办点大事。”
天刚蒙蒙亮，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了胡同口。
开车的是柳青青，她甚至没敢让司机来，自己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李剑星背着昏迷的阿九，陈默提着那几台宝贝电脑，苗苗则拽着还在打哈欠的李雅。
几人动作极快，像是一群见不得光的幽灵，迅速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李剑星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破败的小院。
那里藏着李雅最绝望的日子，也藏着他和苗苗达成的血腥交易。
“坐稳了。”
柳青青踩下油门，商务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车子没往城外开，反而一路向西，直奔京城著名的富人区——西山别墅。
这里是柳家的根基所在。
也是整个京城安保最严密的地方之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车子驶入柳家老宅，穿过几道岗哨，最后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假山后面。
柳老拄着拐杖，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老人的脸色不太好，眼袋很深，显然是一宿没睡。
见到李剑星下车，柳老也没客套，直接按动了假山上的一块凸起的石头。
轰隆隆的低鸣声响起。
地面缓缓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条幽深的水泥阶梯。
“这是当年备战时期挖的防空洞，连通着地下水系，就算上面被夷为平地，下面也能活个一年半载。”
柳老沉声说道。
李剑星点了点头，没说话，背着阿九率先走了下去。
下面空间很大，虽然有些潮湿，但通风系统还在运作，没有那种令人窒息的霉味。
陈默一进去，就把背包扔在桌子上，开始架设他的简易基站。
这是他的老本行，不管在哪，先保证网络通畅是第一位的。
苗苗则像只进了新窝的小野猫，四处乱窜，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李剑星把阿九安顿在最里面的石床上。
阿九的情况很不好。
那张清秀的脸此刻布满了青黑色的血管，像是一张狰狞的网。
那是深蓝眼蛊王在躁动，在试图冲破金针的封锁。
“柳老，借一步说话。”
李剑星安顿好阿九，转身看向跟下来的柳老。
两人走到防空洞的一角，这里堆放着一些陈年的红酒和罐头。
灯光昏暗，打在两人脸上，阴晴不定。
“您早就知道叶天南还活着，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