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金融委成立之后,陈启明同志的权力会越来越大。”
“你怕金融改革深入之后,会查到你头上。”
“你怕那些举报信里的问题,会被翻出来。”
“所以,你反对。”
“所以,你跳出来。”
“这不是为了汉东的金融稳定,这是为了你自己!”
田国富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李达康!你……你……”
“你什么你?”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提高。
“田书记,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站出来说这些话吗?”
“因为我不想再和你同流合污了!”
“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田书记,我告诉你——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
“反思我为什么会在常委会上支持你。”
“我想明白了——”
“因为我是被你的那些话蛊惑的。”
“你说什么金融委成立会引发金融风险。”
“你说什么陈启明同志的方案太激进。”
“你说什么要维护金融稳定。”
“我信了!”
“我以为你是真的为汉东着想!”
“可结果呢?”
“结果你是因为怕被查!”
“结果你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
“田书记,你骗了我!”
“你利用了我!”
李达康的眼框红了,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愤怒和失望。
“田书记,从今天起,我李达康,和你恩断义绝!”
“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案子,该怎么查怎么查!”
“需要我作证的时候,我绝不含糊!”
这话说得很重,重到田国富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他扶着椅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框里涌出泪水。
“李达康……你……你这个叛徒!”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明明和我一样……你明明也接受了王老的指令……你明明也反对金融委成立……”
“你现在……现在倒打一耙……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李达康,你不是人!”
李达康冷冷地看着他。
“田书记,你说得对,我确实接受了王老的指令。”
“我确实反对金融委成立。”
“我确实有错。”
“但是——”
他话锋一转。
“田书记,我错了,我认。”
“我主动向沙书记检讨,我主动交代问题,我主动和王老那边切割。”
“可你呢?”
“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辩解!”
“你到现在,还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田国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嘴唇剧烈颤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田坡站起身。
这位省委秘书长自从那天晕倒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他走到田国富面前,停下脚步。
“国富同志。”
田国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和他一起反对金融委的人。
这个在常委会上被当场问倒、当场晕倒的人。
这个曾经的同一条船上的人。
“陈秘书长……”田国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也……”
陈田坡点点头。
“国富同志,我今天,也得说几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田国富的眼睛。
“国富同志,我谢谢你。”
田国富愣住了。
“谢我?你……你谢我什么?”
陈田坡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愚蠢。”
田国富的脸变了。
陈田坡继续说。
“国富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对金融委成立吗?”
“因为你对我说,金融委成立会引发金融风险。”
“我信了。”
“我以为你是真的为汉东着想。”
“我以为你是真的担心金融稳定。”
“所以,我站出来了。”
“所以,我在常委会上发言反对。”
“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结果我被沙书记、陈省长、高书记、刘省长四个人轮番质问!”
“结果我当场晕倒,被人抬出会议室!”
“结果我成了汉东政坛的笑话!”
他的眼框红了,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愤怒。
“国富同志,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躺在医院里,翻来复去睡不着。”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我终于想明白了——”
“我被你骗了!”
“我被你当枪使了!”
“你利用我的信任,让我替你冲锋陷阵!”
“你利用我的无知,让我替你挡子弹!”
“国富同志,你好狠的心啊!”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田国富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辩解,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看着陈田坡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田坡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国富同志,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
“是我晕倒之后!”
“是我被抬出会议室之后!”
“你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
“你就那么看着我被人抬出去!”
“你连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你甚至都没有问一句——陈秘书长怎么样了?”
“我躺在医院里,等啊等,等啊等。”
“我等着你来探望我,等着你来安慰我,等着你来告诉我——没事的,我们还有机会。”
“可你没有来!”
“一个电话都没有!”
“国富同志,你说,这是什么?”
“这叫过河拆桥!”
“这叫卸磨杀驴!”
“这叫用完就扔!”
田国富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当时也是自身难保,想说自己根本顾不上。
可看着陈田坡那双充满愤怒和失望的眼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田坡看着他,冷冷一笑。
“国富同志,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需要我作证的时候,我会来作证。”
“我会把你怎么蛊惑我、怎么利用我、怎么让我替你冲锋陷阵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田国富,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田坡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田国富站在那里,象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达康切割了。
陈田坡也切割了。
曾经的同一条船上的人,如今一个个离他而去。
有的倒戈相向。
有的反目成仇。
有的落井下石。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椅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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