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田国富的审判日4(1 / 1)

“你怕金融委成立之后,陈启明同志的权力会越来越大。”

“你怕金融改革深入之后,会查到你头上。”

“你怕那些举报信里的问题,会被翻出来。”

“所以,你反对。”

“所以,你跳出来。”

“这不是为了汉东的金融稳定,这是为了你自己!”

田国富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李达康!你……你……”

“你什么你?”李达康的声音陡然提高。

“田书记,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站出来说这些话吗?”

“因为我不想再和你同流合污了!”

“因为我终于看清了,你是什么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田书记,我告诉你——这些天,我一直在反思。”

“反思我为什么会在常委会上支持你。”

“我想明白了——”

“因为我是被你的那些话蛊惑的。”

“你说什么金融委成立会引发金融风险。”

“你说什么陈启明同志的方案太激进。”

“你说什么要维护金融稳定。”

“我信了!”

“我以为你是真的为汉东着想!”

“可结果呢?”

“结果你是因为怕被查!”

“结果你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

“田书记,你骗了我!”

“你利用了我!”

李达康的眼框红了,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愤怒和失望。

“田书记,从今天起,我李达康,和你恩断义绝!”

“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你的案子,该怎么查怎么查!”

“需要我作证的时候,我绝不含糊!”

这话说得很重,重到田国富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去。

他扶着椅子,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框里涌出泪水。

“李达康……你……你这个叛徒!”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明明和我一样……你明明也接受了王老的指令……你明明也反对金融委成立……”

“你现在……现在倒打一耙……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

“李达康,你不是人!”

李达康冷冷地看着他。

“田书记,你说得对,我确实接受了王老的指令。”

“我确实反对金融委成立。”

“我确实有错。”

“但是——”

他话锋一转。

“田书记,我错了,我认。”

“我主动向沙书记检讨,我主动交代问题,我主动和王老那边切割。”

“可你呢?”

“你到现在,还在为自己辩解!”

“你到现在,还在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你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田国富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他的嘴唇剧烈颤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陈田坡站起身。

这位省委秘书长自从那天晕倒之后,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他走到田国富面前,停下脚步。

“国富同志。”

田国富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个和他一起反对金融委的人。

这个在常委会上被当场问倒、当场晕倒的人。

这个曾经的同一条船上的人。

“陈秘书长……”田国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你也……”

陈田坡点点头。

“国富同志,我今天,也得说几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田国富的眼睛。

“国富同志,我谢谢你。”

田国富愣住了。

“谢我?你……你谢我什么?”

陈田坡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愚蠢。”

田国富的脸变了。

陈田坡继续说。

“国富同志,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反对金融委成立吗?”

“因为你对我说,金融委成立会引发金融风险。”

“我信了。”

“我以为你是真的为汉东着想。”

“我以为你是真的担心金融稳定。”

“所以,我站出来了。”

“所以,我在常委会上发言反对。”

“结果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结果我被沙书记、陈省长、高书记、刘省长四个人轮番质问!”

“结果我当场晕倒,被人抬出会议室!”

“结果我成了汉东政坛的笑话!”

他的眼框红了,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痛苦和愤怒。

“国富同志,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的吗?”

“我躺在医院里,翻来复去睡不着。”

“我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我终于想明白了——”

“我被你骗了!”

“我被你当枪使了!”

“你利用我的信任,让我替你冲锋陷阵!”

“你利用我的无知,让我替你挡子弹!”

“国富同志,你好狠的心啊!”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

田国富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想辩解,想解释,想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可看着陈田坡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田坡擦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

“国富同志,你知道最让我寒心的是什么吗?”

“是我晕倒之后!”

“是我被抬出会议室之后!”

“你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

“你就那么看着我被人抬出去!”

“你连一句话都没替我说!”

“你甚至都没有问一句——陈秘书长怎么样了?”

“我躺在医院里,等啊等,等啊等。”

“我等着你来探望我,等着你来安慰我,等着你来告诉我——没事的,我们还有机会。”

“可你没有来!”

“一个电话都没有!”

“国富同志,你说,这是什么?”

“这叫过河拆桥!”

“这叫卸磨杀驴!”

“这叫用完就扔!”

田国富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他想解释,想说自己当时也是自身难保,想说自己根本顾不上。

可看着陈田坡那双充满愤怒和失望的眼睛,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田坡看着他,冷冷一笑。

“国富同志,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你的事,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需要我作证的时候,我会来作证。”

“我会把你怎么蛊惑我、怎么利用我、怎么让我替你冲锋陷阵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田国富,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陈田坡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田国富站在那里,象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李达康切割了。

陈田坡也切割了。

曾经的同一条船上的人,如今一个个离他而去。

有的倒戈相向。

有的反目成仇。

有的落井下石。

他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身体晃了晃,扶住旁边的椅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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