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处长站起身,向李达康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清晨六点,侯亮平站在省纪委大楼的窗前,手里攥着那份已经翻得起了毛边的名单。
名单上原本有四十三个名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汉东国际信托副总经理郑海。
四十二个人,两个星期,全部拿下。
这个速度,在汉东纪检史上从未有过。
小周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浓茶,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很好。
“主任,郑海的材料全部整理好了。”
侯亮平转过身,接过材料,快速浏览。
郑海,五十一岁,在汉东国际信托工作十五年,从业务员干起,一路做到副总经理。
这些年通过信托信道业务,为容家输送资金超过六十亿。
六十亿。
侯亮平的手指在材料上轻轻敲了敲。
“小周,通知兄弟们,今天上午九点,控制郑海。”
小周点点头,转身离开。
上午九点,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汉东国际信托大楼门口。
侯亮平落车,抬头看着这栋二十层高的大楼。
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正是郑海。
“侯主任,久仰久仰。”郑海快步上前,伸出手。
侯亮平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双手的力度和温度。
郑海的手,很有力,很温暖。
“郑总,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郑海连连摆手。
“省纪委能来我们公司指导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他引着侯亮平走进大楼,一路上谈笑风生。
侯亮平发现,郑海这个人,确实不简单。
面对纪检部门的突然到访,他居然没有任何紧张和不安,反而表现得从容不迫,谈笑自如。
一行人来到十五楼会议室。
侯亮平在首位坐下,小周和几个同事坐在他身后。
郑海在他右手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侯主任,您今天来,是想了解什么情况?”
侯亮平看着他,目光平静。
“郑总,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些关于信托信道业务的情况。”
郑海点点头:“没问题,我们公司的信道业务一直很规范,每一项都符合规定。”
侯亮平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档,推到郑海面前。
“郑总,你看看这个。”
郑海接过文档,翻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那是一份海外资产的调查报告——他在温哥华的别墅,他妻子名下的信托基金,他儿子的银行账户,全部在列。
郑海的手开始颤斗。
“侯主任,这……这些……”
侯亮平看着他,目光如炬。
“郑总,你在汉东国际信托工作了十五年,每年的工资加奖金,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万。”
“你妻子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
“你儿子在国外读书,每年学费生活费至少五十万。”
“我想请问你——你在温哥华的那栋价值五百万加元的别墅,是怎么来的?你妻子名下的那两个信托基金,总价值超过两千万加元,又是怎么来的?”
郑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嘴唇剧烈颤斗,却说不出一句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侯亮平站起身,走到郑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郑海,根据组织安排,从即日起,你被停职审查。”
“请你配合调查。”
郑海的身体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旁边的副经理连忙扶住他。
侯亮平转身看向小周。
“小周,带人查帐。”
“从近十年的信道业务开始查,一笔一笔过。”
小周点点头,带着几个同事离开会议室。
侯亮平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郑海坐在那里,象一堆烂泥,一动不动。
侯亮平看着郑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郑海,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郑海抬起头,看着侯亮平。
他的眼中满是绝望,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一句话。
“侯主任,我……我能打个电话吗?”
侯亮平点点头。
“可以。”
郑海颤斗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郑海的声音在颤斗:“我……我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冷漠。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
郑海握着手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侯亮平看着他,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就是棋子的命运。
用得着的时候,你是宝。
用不着的时候,你就是草。
郑海被控制的消息,在金融圈里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郑海这个人有多重要,而是因为他是容家在汉东信托领域的内核代理人。
他的落马,意味着容家在汉东信托领域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消息传到容家,是在当天下午。
容家老太太坐在京城一座四合院的正房里,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面前站着一个中年人,是容家的管家,姓刘,跟了容家三十年。
“老太太,郑海被控制了。”刘管家的声音很轻。
容老太太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侯亮平干的?”
“对。”
容老太太沉默了几秒,然后冷笑一声。
“这个侯亮平,胆子不小。”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刘管家。
“刘管家,侯亮平查了我们多少人?”
刘管家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条,念道:“老太太,侯亮平这次查了我们十三个人。”
“汉东农商银行的周国,汉东联合信托的李明,汉东国际信托的郑海……全部被控制。”
容老太太的手在微微颤斗。
十三个人。
她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心血,一朝散尽。
“刘管家。”容老太太转过身,声音冰冷。
“侯亮平这个人,不能留了。”
刘管家心中一凛。
“老太太,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让他身败名裂。”容老太太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去查查侯亮平这些年经手的案子,看看有没有什么破绽。”
刘管家点点头。
“还有。”容老太太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
“去联系李家,告诉他们,侯亮平查了我们的人,该联手报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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