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补土派巧治虚劳,脾胃健则百病消(1 / 1)

葆仁堂的铜壶滴漏“嗒嗒”响着,陈砚之正在药柜前核对李东垣的《脾胃论》抄本,泛黄的纸页上“内伤脾胃,百病由生”八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林薇蹲在地上给炒白术过筛,粉末簌簌落在竹匾里,扬起细小的白尘。

“补土派的方子是真扎实,”陈砚之合上抄本,指尖还沾着墨迹,“上周那个总觉得累的阿姨,用了补中益气汤,才喝五天,就说能拎着菜篮子上五楼了。”

林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可不是嘛,她一开始总说‘是药三分毒’,非说自己是肾虚,结果您按‘脾虚气陷’治,现在见人就夸‘还是中医懂我’。”

“哼,年轻人能沉下心研究补土派,不容易。”爷爷端着个粗瓷碗从里间出来,碗里是刚熬好的小米粥,热气裹着米香漫开来,“李东垣当年创补土派,就是见了太多人不把脾胃当回事,总想着‘补肾’‘降火’,结果越治越虚。”

他刚把碗放在柜台上,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格子衫的年轻人扶着位老太太进来。老太太佝偻着背,脸色白得像宣纸,走一步晃三晃,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杯底沉着层褐色的药渣。

“大夫,您给看看我妈,”年轻人声音发紧,“她这半年瘦了二十斤,吃啥都没胃口,稍微多吃点就胀得疼,西医查了胃镜,说有点胃炎,开了药也不管用,现在连走路都喘,总说‘身上没劲儿,像散了架’。”

陈砚之赶紧搬来带靠背的椅子,扶老太太坐下时,指尖触到她的手,凉得像块冰。“张奶奶,您伸舌头我看看?”老太太缓缓张嘴,舌体胖大得快抵住牙齿,边缘全是齿痕,苔白腻得像抹了层米糊。

“平时是不是总觉得累?”陈砚之搭住脉,指下的脉象细弱得像蛛丝,“说话都懒得张嘴?”

老太太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别说说话了,连睁眼睛都费劲儿,夜里总醒,一醒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想吃点甜的,吃了又反酸。”

林薇给老太太倒了杯温枣茶:“奶奶您先喝点这个,我们这枣是蒸过的,不烧心。”她趁机摸了摸老太太的胳膊,皮肤松垮得像挂在骨头上的布,“您这胳膊上的肉都松了,是不是还总觉得肚子凉?”

“凉!”老太太眼里终于有了点光,“就像揣了块冰,夏天都得焐着热水袋,一着凉就拉肚子,拉完更虚。”

陈砚之松开手,沉吟道:“这是典型的‘脾胃虚弱,中气下陷’,正合补土派的路子。李东垣说‘脾胃气虚,则下流于肾,阴火得以乘其土位’,您这虚火是假的,根子在脾胃太弱,好比家里的灶台没烧旺,锅里的水总烧不开,人自然没劲儿。”

爷爷在一旁喝着小米粥,含混不清地接话:“补土派最讲究‘升阳益胃’,得用黄芪当‘主将’,把下陷的阳气提上来,再用白术、党参当‘辅兵’,把脾胃补结实了。”

“爷爷说得对,”陈砚之拿起纸笔,“就用补中益气汤加减——黄芪得用20克,得多点,这是补土派的‘旗帜’,能升阳举陷,像给瘪了的气球打气;党参15克(代人参),白术12克,这俩是‘健脾双宝’,党参补脾气,白术燥湿,您这苔腻有湿,白术能帮着把湿气扫出去。”

他边写边解释,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当归10克,养血和血,您这瘦得脱形,气血都亏,得加点血药;陈皮6克,理气醒脾,免得补药太腻,把脾胃堵得更慌;升麻6克,柴胡6克,这俩是‘升阳二将’,能领着黄芪的劲儿往上走,不然黄芪的补劲儿光在肚子里打转,到不了四肢。”

老太太的孙子凑过来看药方,皱眉道:“大夫,我奶奶总拉肚子,这药里没止泻的?我给她买过蒙脱石散,吃了也不管用。”

林薇笑着说:“您这就不懂了,补土派治拉肚子,从不光用止泻药。就像治水,得先疏通河道,再加固堤坝,不然光堵,水越积越多。奶奶这是脾虚拉不住,等脾胃补结实了,自然就不泻了——这叫‘塞因塞用’。”

“再加3克干姜,”陈砚之往药堆里添了片干姜,“您奶奶说肚子凉,干姜能温胃,像给凉透的灶台添把柴;最后加炙甘草6克,调和药性,护着点胃。”

他把药方折好,递过去时特意叮嘱:“煎药得用砂锅,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转小火,煎40分钟,让药劲儿慢慢渗出来。早上空腹喝,晚上睡前一小时喝,温着喝,别太烫,像喝小米粥似的,一口一口抿。”

老太太捏着药方,还是不放心:“这药……喝了会不会上火啊?我前阵子喝阿胶,流了三天鼻血。”

爷爷放下空碗,接过话:“补土派的药都是‘温而不燥’的,黄芪用的是炙黄芪,白术是炒白术,都没那么烈。头两天可能觉得嘴里发淡,想吃饭,这是脾胃醒了,好事;要是拉得比平时多两次,别慌,那是把肚子里的宿食和湿气排出去,是排病反应,拉完您会觉得肚子松快,不像现在这么坠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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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之补充道:“我再教您个法子,每天早上用山药、莲子、芡实各15克,煮成粥,放温了吃,不用放糖,这三样是‘天然补土药’,能帮着药劲儿补到脾胃里。记住,别吃生冷的,尤其冰箱里的水果,得拿出来放温了再吃,不然刚补的阳气又被寒气浇灭了。”

林薇这时取了艾灸盒,里面的艾绒已经点燃:“我给您灸灸中脘穴,这是胃的‘大本营’,灸着能温胃,比喝药来得快。”她把艾灸盒扣在老太太肚脐上方,“您是不是觉得有点热乎气往肚子里钻?”

老太太眯着眼点头,嘴角慢慢舒展了:“嗯……舒服……像揣了个小暖炉……”

“这就对了,”林薇捻了捻艾绒,“针药灸一起上,好得更快。您平时没事多晒晒太阳,尤其晒晒后背,太阳是最好的‘补土药’,比啥保健品都管用。”

年轻人扶着老太太站起来时,明显觉得她身子稳了些。“真没想到,”他感慨道,“我带老太太看了七八家医院,就你们说得最明白。这药要是管用,我给您送面‘妙手补土’的锦旗!”

陈砚之笑着摆手:“等老太太能自己上三楼再说不迟。”

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薇擦着柜台笑:“补土派的方子看着平淡,黄芪、白术、党参,都是常见药,可组合在一起,真能治大病。”

“这就是补土派的厉害,”陈砚之翻开《脾胃论》,“李东垣说‘土为万物之母’,脾胃好了,吃进去的东西能变成气血,身上的劲儿自然就足了。不像现在有些人,总想着用名贵药材,其实把脾胃调理好,比啥都强。”

爷爷在一旁收拾碗筷,接口道:“你们现在能把补土派的‘升阳益胃’说透,还能结合病人的生活习惯,比我当年强。记住,跟患者解释排病反应时,得说清楚‘为啥会拉’‘为啥想吃东西’,让他们知道这是身体在变好,才敢坚持喝药——治病啊,一半靠药,一半靠信。”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脾胃论》的纸页上,“内伤脾胃,百病由生”八个字被镀上了层金边。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个年轻姑娘,说总觉得心慌手抖,稍微累点就出虚汗。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迎上去——新的病症,又在药香里等着他们用补土派的智慧,慢慢拆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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