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流涎不止孩童苦,健脾摄唾见真章(1 / 1)

葆仁堂的窗台上,一盆薄荷被晒得蔫蔫的,林薇正拿着喷壶给它补水,水珠落在叶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大爷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走进来,孩子下巴上围着块湿漉漉的纱布,走路时嘴里还“滴滴答答”往下掉口水,纱布边缘已经被浸得发黄。

“陈大夫,小林姑娘,”大爷把孩子往诊桌前推了推,“您给瞅瞅我家乐乐,这口水淌得跟小喷泉似的,一天得换七八块纱布,下巴都腌得通红,抹了药膏也不管用,幼儿园老师都嫌他脏。”

乐乐被推得一个趔趄,小嘴一瘪,口水掉得更欢了,顺着下巴滴在鞋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爷爷……我不想擦……”他嘟囔着,小手还在下巴上乱抹,越抹越湿。

陈砚之蹲下来,笑着捏了捏乐乐的脸蛋:“乐乐,张开嘴让叔叔看看舌头,看完给你块山楂糕吃。”他从柜台里摸出块冻干山楂,在孩子眼前晃了晃。

乐乐眼睛一亮,乖乖张开嘴——舌体胖大得几乎塞满口腔,边缘的齿痕深得像被小牙啃过,舌苔白腻得像涂了层酸奶,舌尖还沾着点口水沫。

“平时是不是总爱摔跤?跑两步就喘?”陈砚之问大爷。

大爷一拍大腿:“可不是嘛!这孩子软得像没骨头,上台阶都能绊倒,吃饭也费劲,一碗饭得喂半小时,还总剩饭。”

林薇拿来块干净纱布,轻轻给乐乐擦了擦下巴:“爷爷您看,他这牙龈也有点肿,口水顺着牙缝往外冒。”她转头对陈砚之说,“这是脾虚不能摄唾吧?”

“对,”陈砚之直起身,走向药柜,“脾在液为涎,脾弱了,管不住口水,就像没关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总淌。得先把脾补起来,让它能‘兜住’口水。”

他抓出炒白术,放在戥子上称:“白术得用炒的,10克,健脾益气,专门治这种流涎;茯苓10克,渗湿,他这舌苔腻,有湿邪,得让湿从小便走;益智仁6克,这是治流涎的要药,能温脾摄唾,就像给水龙头加个阀门,把口水收住。”

乐乐在一旁听着,忽然指着药斗里的莲子问:“叔叔,那个圆圆的能吃吗?”

“能啊,”林薇笑着说,“那是莲子,煮粥可香了,给你加6克,既能健脾又能安神,你晚上是不是总爱踢被子?”

乐乐点点头,小手抓住陈砚之的衣角:“我还爱尿床……”

“这就对了,”陈砚之把莲子扔进药包,“脾虚了,不光管不住口水,也管不住小便,莲子能帮着收一收。再加3克干姜,你这舌苔白腻,有点寒,干姜能暖暖脾,像给小肚肚加个小暖炉。”

大爷在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陈大夫,这流口水不是长牙的事儿吗?我听人说小孩长牙都淌口水,过阵子就好了。”

“长牙是淌口水,但不会淌这么厉害,还伴着下巴发红、吃饭费劲。”陈砚之把药包好,“您看他这舌头、这舌苔,全是脾虚的相。就像地里的庄稼,土壤贫瘠了,苗就长不好,孩子脾弱了,啥毛病都来了。”

里间的爷爷端着个紫砂杯出来,往桌边一坐,瞅着乐乐:“这孩子是不是总爱吃凉的?冰淇淋、冰果汁没少沾?”

大爷愣了愣:“您咋知道?他爸妈总惯着,夏天冰箱里的冰酸奶,一天能喝两盒。”

“这就错了,”爷爷呷了口茶,“小孩脾本来就弱,像块嫩豆腐,你天天给灌冰的,不就把脾冻僵了?它哪还有力气管口水?”

林薇在一旁写煎药说明,闻言补充道:“爷爷您让乐乐爸妈别给孩子吃凉的了,早上煮点山药粥,放两颗大枣,健脾又好吃。”

陈砚之把药包递给大爷:“这药得这么煎:先泡半小时,大火烧开转小火煎20分钟,倒出来药汁,再加温水煎15分钟,两次的混在一起,分三次喂,每次少喂点,别呛着。可以加点冰糖,孩子爱喝。”

大爷接过药包,又问:“那喝了药,口水能立马止住不?我家乐乐都快成‘口水大王’了,在幼儿园没小朋友跟他玩。”

“别指望立马止住,”陈砚之笑着说,“头三天可能还会淌,甚至比以前多,那是脾开始‘干活’了,把积攒的湿浊往外排,是排病反应,别慌。等脾劲儿足了,口水自然就少了。”

爷爷在一旁补充:“我再教你个土法子,用炒益智仁磨成粉,每天早上给孩子撒点在粥里,香香的,孩子爱喝,能帮着药劲儿补脾。”

乐乐听说有香香的粉粉,伸手要:“爷爷,我现在就要……”

大爷赶紧按住他:“回家就让你奶奶磨,咱先喝药。”他又想起什么,“对了,这药喝多久能好?总不能一直喝吧?”

“先喝七天,”林薇把注意事项写在纸上,“七天后再来调方子,一般喝半个月就能见效。平时让孩子多嚼嚼馒头片,别总吃稀的,锻炼锻炼脾胃功能,也能帮着收口水。”

乐乐终于拿到了那块山楂糕,含在嘴里慢慢嚼着,居然没再掉口水。大爷牵着他要走时,乐乐忽然指着药柜说:“叔叔,我好了能来闻药味儿吗?这个香香的……”

陈砚之笑着点头:“当然能,来了还给你山楂糕吃。”

看着祖孙俩的背影,林薇擦着柜台笑:“补土派治流涎,都不用止涎药,就补脾气,真是‘釜底抽薪’。”

“这叫治病求本,”陈砚之把药柜关好,“口水是标,脾虚是本,脾强了,标自然就好了。就像水池子漏水,光堵窟窿没用,得把水源关小了才行。”

爷爷在一旁喝着茶,点头道:“你们刚才把排病反应说明白了,这点最要紧。老人带孩子,就怕‘没效果’,你跟他说清楚‘先多后少’,他才敢坚持喂药。”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摊开的《幼幼集成》上,“脾主运化,兼司涎液”八个字被镀上了层金边。铜铃又响了,这次进来个年轻妈妈,怀里的宝宝总爱揉眼睛,眼眵多得把睫毛都粘住了。陈砚之和林薇对视一眼,拿起脉枕迎上去——新的病症,又在药香里等着他们用补土派的智慧,慢慢拆解了。

药炉上正熬着白术茯苓茶,咕嘟咕嘟的冒泡声里,混着薄荷的清香和药草的微苦,像在诉说着补土派的道理:脾土厚实了,才能统摄津液,那些困扰人的流涎、尿床,不过是脾土虚了的信号,只要把根培厚了,枝叶自然会舒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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