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久咳不愈肺气虚,培土生金见真章(1 / 1)

葆仁堂的玻璃门被风推得吱呀响,刚过巳时,就有个裹着厚围巾的大妈扶着门框进来,没等站稳就咳得直不起腰,手里的手帕捂得严严实实,咳完喘着粗气说:“大夫……咳咳……我这咳嗽快俩月了,咳咳……西药中药吃了一箩筐,咋就好不了呢?”

陈砚之赶紧搬了把带靠背的椅子让她坐下,林薇递过温水:“大妈您慢点喝,先顺顺气。”

大妈喝了两口,总算缓过来些,撸起袖子露出胳膊——小臂瘦得像根柴火,手背上布满针眼。“一开始是感冒,咳咳……后来感冒好了,这咳嗽黏上了,白天咳,夜里更厉害,躺下来就像有小虫子在嗓子眼里爬,咳咳……根本没法睡。”

陈砚之伸手搭在她腕脉上,指尖一搭就皱起眉:“脉细弱得像根线,还跳得慌,您这不是肺的事儿,是脾太虚了。”

“脾?”大妈愣了,“我咳嗽跟脾有啥关系?咳咳……人家都说我是肺不好,让我吃润肺的药,雪梨膏喝了三瓶,咳咳……越喝咳得越凶。”

里屋的爷爷听见动静走出来,瞅了瞅大妈的脸:“眼眶发青,嘴唇发白,颧骨倒透着点红,这是虚火浮上来了。你是不是还总觉得累?说话都没劲儿,吃点东西就腹胀?”

大妈连连点头:“对对对!咳咳……走路都喘,做点饭就得歇三回,吃半碗饭肚子就胀得像揣了个球,大夫,我这到底是咋了?”

“这叫脾虚及肺。”陈砚之拿过听诊器,“您先张嘴我听听。”大妈刚张开嘴,一阵剧烈的咳嗽又袭来,咳得眼泪直流,半天说不出话。林薇赶紧给她拍背,等她平复些,陈砚之听完肺音,直起身道:“肺里倒没啥大问题,就是气弱,像个漏风的风箱。脾是‘土’,肺是‘金’,土能生金,脾太虚了,供不上肺的气,咳嗽自然好不了。”

“那润肺的药咋越吃越糟?”大妈不解。

爷爷在一旁接话:“你这咳嗽是‘虚咳’,不是‘燥咳’。脾怕湿,雪梨膏是凉性的,越吃脾越虚,土生不了金,肺更没劲儿,可不就咳得更凶?”

林薇在一旁记方子,忍不住问:“那该从脾下手?”

“没错。”陈砚之点头,拿起笔写方子,“得用培土生金的法子,先把脾补起来。党参15克,这是君药,专门补脾气,您这虚得厉害,得多用点;白术12克,健脾燥湿,您肚子胀就是有湿;茯苓10克,既能健脾又能渗湿,帮着白术把湿排出去。”

大妈瞅着方子犯愁:“这些药苦不苦?我最怕喝苦药了。”

“放心,”林薇笑着说,“我们给您加3克炙甘草,又能调和药性,又能带点甜味。对了,您是不是还总觉得嗓子里有痰,稀稀的,咳不干净?”

大妈眼睛一亮:“对对对!咳咳……痰像清水似的,咳半天咳不出多少,咽下去又觉得恶心。”

“这就是脾虚生的湿痰。”陈砚之在方子里添了“半夏6克”,“这味药能化痰,但有点燥,配上5克生姜,又能化痰又不伤人。再加点陈皮6克,理气健脾,您不是腹胀吗?它能帮着顺顺气。”

爷爷凑过来看方子:“再加5克五味子吧,这药能敛肺,帮着肺把气收住,别让它总‘漏风’。不过得叮嘱她,这药有点酸,喝的时候别皱眉。”

“五味子?”大妈犹豫,“我上次喝带五味子的药,酸得牙都倒了,咳咳……实在喝不下去。”

“那换诃子5克也行。”陈砚之改了方子,“这药也能敛气,味道带点涩,比五味子好接受。您这咳嗽总不好,就是气总往外泄,得帮着收一收。”

林薇在一旁补充:“大妈,您这咳嗽还有个特点,是不是一累就咳得厉害?夜里平躺更咳,坐起来能强点?”

“可不是嘛!”大妈叹气,“夜里只能坐着睡,咳咳……快熬不住了。”

“这就是气虚的典型表现。”陈砚之把方子递给她,“您看,这方子没一味治肺的药,全是调脾的,等脾劲儿足了,能给肺供气了,咳嗽自然就好了。”

爷爷在一旁叮嘱:“这药得温着喝,别放凉了。另外啊,您得忌口,生冷的、甜的、油腻的都不能碰,尤其是西瓜、梨,再馋也得忍着。”

“那我能吃点啥?”大妈问。

“山药粥最好,”林薇接话,“把山药蒸熟了捣成泥,拌在粥里,每天早上喝一碗,健脾又养人。还有小米粥、南瓜,都是养脾的好东西。”

陈砚之补充道:“对了,服药头两天,可能咳得比平时厉害点,别担心,那是脾开始‘干活’了,把肺里的老痰往外清呢,这是排病反应。等痰少了,咳嗽自然就轻了。”

大妈拿着方子还是有点犯嘀咕:“真不用治肺?我这咳得这么厉害……”

爷爷笑了:“信我们的没错。我年轻时治过个老太太,跟你这情况一模一样,咳了半年,吃啥润肺药都不管用,后来就用这法子,喝了五天药,咳嗽就轻了,再喝半个月,彻底好了,现在天天跳广场舞呢。”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个小伙子,捂着胸口直咳嗽:“大夫,我这咳嗽也快一个月了,总觉得嗓子痒,一说话就想咳,是不是也得从脾治?”

陈砚之让他坐下,搭了脉笑道:“你这倒不是脾虚,是风热犯肺,得用清肺的药。不过你这情况简单,桑菊饮加减就行,3副药准好。”

小伙子好奇地瞅着大妈的方子:“同样是咳嗽,治法差这么多?”

“中医讲究辨证施治。”林薇解释,“她是虚证,得补;你这是实证,得清,路子当然不一样。”

大妈拿着方子,心里踏实多了:“行,我就信你们一回,要是真好了,我给你们送面锦旗!”

等大妈走了,爷爷看着陈砚之点点头:“不错,辨证准,用药也稳。记住了,给患者解释排病反应一定要说透,不然人家一看咳嗽加重,准得以为药不对症,偷偷把药停了,那前面的功夫就白费了。”

陈砚之点头:“知道了爷爷。有时候患者只看表面症状,不明白‘先清后补’的道理,确实得耐心说清楚。”

林薇把方子收好,笑着说:“看来这培土生金的法子,还真能解决不少疑难杂症。”

爷爷捋着胡子笑:“中医的道理深着呢,土能生金,金能生水,环环相扣,哪一环出了问题都不行。你们慢慢学,有的是学问等着你们琢磨。”

葆仁堂的药碾子又开始转动,将党参、白术碾成细末,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香。阳光透过窗,照在墙上的“厚德载物”匾额上,也照亮了陈砚之和林薇眼里的笃定——原来治病就像种庄稼,得先把土养好,才能长出好苗子,这朴素的道理,藏着最深厚的医道。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