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血神角斗场,开!(1 / 1)

“韦正!?”

石玉杰和赵铁衣,以及那一千名称号队长,齐齐仰头看向天际那个宛如神魔、单枪匹马杀入数千星灵异族的身影,都是一脸懵逼。

韦正?

怎么会是韦正队长?!

谭队什么时候成了韦正队长?

两人猛地扭头看向完颜拈花。

却见完颜拈花、龚尊,辛羿三人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三双眼睛死死锁定在天穹那道血色身影上,瞳孔深处,有压抑不住的炽热与期待。

仿佛他们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仿佛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而在星核深处。

正在调度星灵族大军的弥撒吞穆尔,早已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但他没有理会。

在他眼里,此刻盘踞在东域战场之上的星灵族大军才是重中之重他要防备人族反扑,也要提防其他邪族背后捅刀。

原本他正聚精会神,注视着战阵星图上的敌我局势。

然而,外面嘈杂的厮杀声中,他听见了一个名字。

一个他这辈子最痛恨、最刻骨铭心的名字。

“韦正!”

谭行的那声怒吼穿透了星核的壁障,象一把烧红的刀,狠狠剜进他的耳膜。

弥撒吞穆尔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认出了那个声音。

那个在血神角斗场,亲手断他成神之基的寂灭者。

此刻的他,什么大军调度,什么战局理智,全部化为乌有。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将这个“韦正”扒皮抽骨!

血神长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会被原初四神之一的杀戮之主注视。

而他们星灵异族,上限到他这个位置和实力,已经到头了。

大祭司之职,中位神只,就是他这辈子能达到的最高成就。

星灵族,平均寿命不过两百年。

即便是他,寿命也不过千年。

如今他已经七百馀岁,距离生死大限,只剩两百馀年。

他不是他的创神那位获得杀戮之主赐福、掌握吞噬本源法则的吞星神只。

原初侍神不老不死,而他呢?

在失去杀戮之主的注视之后,馀下的岁月里,他只会垂垂老矣,然后死去。

本源法则,才是异域成就原初侍神的关键。

而这个韦正

将他的希望,彻底斩断。

让他不得不……乖乖等死。

“韦正!韦正!”

弥撒吞穆尔发出一声怒吼,脸上神色愈发狰狞,周身星光爆闪。

他化为一道白光,骤然冲出星核。

悬停于高空之上,他看到了那道如入无人之境的血色身影。

怒火焚尽理智,他发出惊天怒吼:

“韦正!”

谭行闻言,嘴角一咧。

身后那柄三十丈的血杀之刃法相,轰然斩下!

血色刀锋横贯天地,仿佛要将弥撒吞穆尔一刀两断!

弥撒吞穆尔眼中厉色一闪,周身星光沸腾,化为一道星光长矛,直直迎向那柄血刃。

“轰!”

邪能星光与血煞真元猛烈碰撞,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谭行借着爆炸的反冲之力,倒飞数百米,稳稳悬停于天际。

他扛着血浮屠,看着对面的弥撒吞穆尔,露出一丝肆意的笑:

“老杂毛,终于舍得出来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听说你下了全族追杀令,追杀老子?”

血浮屠遥遥指向弥撒吞穆尔,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老子就在你面前!”

“不是想杀你爷爷吗?来啊!”

“你韦正爷爷就在这里!”

“上次在血神角斗场,我能断你成神之基”

他双眼微眯,杀意如刀:

“这次,老子要割下你的头颅!”

弥撒吞穆尔此刻再也按捺不住。

周边无尽星光沸腾,凝聚成一柄几乎凝为实质的星光长矛那是他七百年修为的全力一击,矛尖所指,连空间都在震颤。

长矛破空而出,直直钉向谭行!

那凌厉的杀意,仿佛要将谭行的灵魂都钉穿。

谭行头皮一阵发麻,再也顾不得装逼,仰天大吼,声震四野:

“伟大的黄铜之王,颅骨之主”

“战争与勇气之神,厮杀与鲜血之王!”

“我,第三串行寂灭王座之主,寂灭者·韦正,于此”

“以我所获之无上荣耀为祭!”

“向眼前之对手,发起最终之荣耀试炼!”

“胜者,尽取所有!败者,魂飞魄散!”

“以此战之血与魂祭飨吾神!”

“唯血!唯战!唯胜!”

他手中血浮屠猛然下压,虚空震动

“颅献颅座,血祭血神!”

“血神角斗场”

“开!”

而穆萨吞穆尔听见那句“颅献颅座,血祭血神”的箴言,瞳孔骤缩,暗叫不好!

但晚了。

霎那间,一股莫名的威势从天而降。

仿佛这片天地的时间、空间,乃至一切法则,全部凝固。

弥撒吞穆尔那道势在必得的星光长矛,停滞在半空中。

星灵异族的喊杀怒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

完颜拈花、龚尊、辛羿、石玉杰、赵铁衣,那一千名称号队长,乃至战场上每一个活着的生灵

全都看到了他们这辈子难以忘怀的一幕。

天际之上。

一座猩红色的角斗场,缓缓浮现。

不是虚影,不是幻象。

它从虚空中挤压而出,无数暴戾的怒吼、刀兵交击的嘶鸣、濒死的惨嚎,从那座角斗场的深处涌出,灌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恍惚间,所有人眼前都浮现出幻觉

无尽的颅骨堆栈成山。

无数厮杀的身影在血海中搏命。

一场又一场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厮杀,在角斗场上反复上演。

血神角斗场降临。

霎那间,韦正与弥撒吞穆尔在无尽血光的映照下,陡然消失。

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座横亘天际的猩红角斗场。

星灵族阵中,一片死寂。

随即,炸开了锅。

“大祭司呢?!”

“大祭司去哪儿了?!”

无论他们如何感应、如何呼唤、如何以星灵族秘法追朔

找不到。

完全找不到。

弥撒吞穆尔的气息,连同那座恐怖的角斗场,一起从这片天地间彻底蒸发。

恐慌如瘟疫般在星灵族数组中蔓延。

数组开始松动,队形出现裂缝,甚至有战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机会来了!”

完颜拈花冷静的声音,传遍所有人耳麦。

那声音不高,却象一柄冰冷的战刀,精准切开了战场上的喧嚣与恐慌。

“杀!”

“魂归长城!”

话音未落,完颜拈花一马当先铉月双刀骤然在手,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半空中还在混乱中的星灵异族正面杀入!

身后

龚尊、辛羿、石玉杰、赵铁衣,以及那一千名称号队长级别的巡游战士,紧随而上!

宛如群狼出闸,杀机毕露。

瞬间,残肢四飞,蓝色血液四溅。

然而,辛羿却没有突进。

他稳稳站在原地,如磐石扎根于血与火之中。

贯日神弓在手,周身真元疯狂鼓荡,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注于弓身之上。

身后,那柄硕大的贯日神弓法相虚影缓缓凝实不再是幻象,而是真元与意志凝聚到极致后具现出的实体投影。

弓弦被缓缓拉开。

每拉开一寸,辛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但他的手,稳如磐石。

箭锋直直指向那颗战争星核杀意如实质般凝固,压得方圆数百米内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阿花!十分钟,我需要十分钟!”

辛羿的声音传遍所有战士的耳麦。

沉稳,冰冷,不容置疑。

那是弓手将性命押在弓弦上时,才会有的语气。

“收到!”

完颜拈花一刀将身前的星灵族劈成两半,蓝色血液溅射到脸上,映衬得他好似从血池中爬出的恶鬼。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辛羿的方向。

信任到极致,就是连确认都不需要。

他舔了舔嘴唇,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声音陡然拔高:

“全队听令”

“锋矢阵!”

“以我为锋!”

“龚尊、石玉杰、赵铁衣,分列左右翼,护住侧翼!”

“后方队长,跟上节奏,不要掉队!”

“目标凿穿敌阵!”

“给辛羿时间,拉开射界!”

话音未落,阵型已在行进中完成重组

以完颜拈花为箭头,龚尊、石玉杰、赵铁衣分列两侧,如三把尖刀护住主锋的双翼。

身后,一千名称号队长自动衔尾,队形紧密如鱼鳞,每一人之间的距离、角度、真元衔接都精准到令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乌合之众的乱冲乱打。

这是一支在血与火中淬炼出来的精锐之师,即便在绝境之中,也能瞬间形成最有效的战斗编组。

他们如一根染血的利剑,狠狠朝着星灵异族的数组,凿了进去!

而被血光摄入的弥撒吞穆尔只感觉眼前一花。

天旋地转,猩红扑面。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混沌的血色光幕,厚重得象凝固的血浆,压得人喘不过气。

光幕深处,偶尔浮出扭曲的面孔七窍流血,双目圆睁,嘴巴张到极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都是在角斗场中死去的怨魂残影,永远困在这里,永远重复着死亡那一刻的痛苦。

血神角斗场。

他又回来了。

这个让他失去一切的地方。

四周是层层叠叠、高耸入云的环形看台。

第四串行,第三串行,第二串行密密麻麻的战魂虚影坐满了最外层的看台,形态各异,人族、异族、甚至叫不出名字的种族。

第一串行上位侍神。

七尊王座,七道虚影。

恶怖、陀佛、夜祟、吞星、魔魇五道身影端坐于王座之上。

另外两张原本属于骸王,黑日的王座,已然空悬。

骸王、黑日的陨落,已经让他们永远失去了血神的眷顾。

而在所有看台之上,在所有序列之上

那尊遮天蔽日的猩红虚影。

他没有形体,没有面目,只有一双血色双眸,缓缓垂落,注视着角斗场中央。

弥撒吞穆尔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

他看到了第一串行之上的吞星虚影那是他们星灵族的创神,原初侍神,掌握吞噬本源法则的吞星神只。

即便只是一道战魂虚影,那股威压也让他膝盖发软。

他单膝跪地,深深叩首:

“拜见吾神!”

声音在角斗场中回荡,被无数战魂的嘶吼淹没。

吞星虚影微微垂眸,面色不愉。

那目光,象在看一件不太趁手的工具。

“弥撒吞穆尔。”

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杀了这个人类。”

弥撒吞穆尔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谨遵神谕!”

他缓缓起身,眼中的卑微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几近疯狂的杀意。

而此刻

谭行早就站在了角斗场中央。

他扛着血浮屠,大马金刀,姿态随意得象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没有去看弥撒吞穆尔。

甚至没有去看吞星。

他的目光,落在了第四串行看台上。

那里,有两道虚影。

一道身形挺拔,面容冷峻韦正。

另一道正朝着谭行拼命挥手,嘴巴一张一合。

虽然听不清在喊什么,但看那口型,大概不是什么好话正是他的好老弟,谭虎。

韦正朝谭行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悠着点”的无奈。

谭虎还在那里大喊大叫,手舞足蹈,象个撒欢的猴子。

谭行懒得理他,视线扫过四周疯狂呐喊的战魂虚影。

第四串行,无尽战魂,嘶吼震天。

第三串行,称号英灵,冷眼旁观。

第二串行,王座之影,沉默如渊。

第一串行,上位侍神,高高在上。

说实话,谭行每次来到血神角斗场,都觉得莫名的安心。

就象回了家一样。

这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最纯粹的厮杀。

强者生,弱者死。

简单,粗暴,公平。

他咧嘴笑了。

然后,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到了第一串行之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恶怖。

以往第一串行的战魂虚影都模糊不清,但这一次,其他几尊依旧模糊,唯独恶怖的身影清淅得过分,连他身上每一道疤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谭行瞳孔微缩,心中瞬间明了。

“果然没死。”

“这是……被血神送进了角斗场。”

他能感受到,此刻的恶怖,不是战魂虚影。

而是真身。

谭行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不动声色。

而恶怖,显然也注意到了谭行的目光。

那尊狰狞恐怖的身影微微侧头,居高临下地看向谭行。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恶怖那张扭曲的脸上,说不出的诡异。

“武勇的战士。”

恶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低沉浑厚,象两块巨石在摩擦:

“我们又见面了。”

谭行眯起眼睛,没有接话。

恶怖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上次你那最后不死不灭的那招,给吾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顿了顿,目光在谭行身上扫过,象在打量一块上好的材料:

“你的纯度……很高。”

“还有那位和月狄斯神魂相融的战士他也很不错。”

谭行心中一凛。

神魂相融?

恶怖说的是朱麟大哥!

谭行想起那道冻裂黄金台的月光身影,打了个寒颤,随即莫名感慨:

“大哥就是牛逼啊!什么都吃得下!”

而恶怖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种让谭行很不舒服的欣赏:

“等吾神将吾放出的时候,吾会去找你们。”

“你们等着吾。”

话音落下。

整个血神角斗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第四串行的战魂虚影集体噤声。

第三串行的称号英灵面面相觑。

第二串行的王座之影微微震颤。

就连第一串行之上的那几尊虚影吞星、夜祟、陀佛、魔魇都发出了震颤,魂影剧烈闪铄,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消息。

谭行感受到了。

感受到了那些上位侍神虚影的惧怕。

是的,惧怕。

能让一群侍神级别的存在同时露出这种表情,恶怖这疯子的恐怖,可见一斑。

谭行看着恶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畏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他扛着血浮屠,仰头看向高高在上的恶怖,一字一句:

“恶怖。”

“我等着你。”

顿了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

“下次你的头颅,我要定了!”

“我以寂灭者之名发誓!”

血浮屠猛然下压,刀锋之上,归墟真元翻涌升腾,直冲角斗场上空,将那片血色光幕都撕开了一道裂缝。

恶怖闻言,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猎人遇到猎物、棋手遇到对手、武者遇到知己时才会有的光。

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角斗场都在颤斗,第四串行的战魂虚影被震得魂影明灭不定,甚至有弱小的直接崩碎消散。

“好!好!好!”

恶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象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果然!人类出的战士,比你们这些杂碎强多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同一串行的吞星、夜祟、陀佛、魔魇,语气里的轻篾毫不掩饰:

“你们这帮废物!”

吞星虚影面色阴沉,没有说话。

夜祟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呵呵呵,你要这么强,也不至于被人类打死。”

“要不是吾神庇佑,你早就神魂破灭,还轮得到你在此废话?”

恶怖闻言,没有发怒。

他只是看着夜祟,目光平静得象是在看一个死人。

夜祟的虚影微微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是极,是极!”

一声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正是陀佛:

“恶怖,你已经败了。”

“败了。”

“失败者没有资格呱噪。”

陀佛的声音象是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诡异的韵律,象是诵经,又象是诅咒。

吞星和魔魇没有说话,但从他们投向恶怖的目光中,谭行清楚地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忌惮。

以及厌恶。

恶怖没有反驳,没有争辩。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和他同为血神侍神的上位邪神,目光从吞星扫到夜祟,从夜祟扫到陀佛,从陀佛扫到魔魇。

然后,他开口了:

“等吾出去。”

“吾会一个个去找你们。”

“你们乖乖别跑。”

话音落下。

无尽的杀意如潮水般从恶怖身上涌出,席卷整个血神角斗场。

凝如实质。

冷如骨髓。

第四串行的战魂虚影被震得集体后退,魂影剧烈闪铄,有些甚至直接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第三串行的称号英灵面色惨白,紧咬牙关才能保持镇定。

第二串行的王座之影微微侧身,象是在避开那道杀意的锋芒。

就连第一串行的吞星、夜祟、陀佛、魔魇,面色都阴沉到了极点。

它们确实害怕了。

万一伟大的血神真的将这个疯神放出来

它们将面临恶怖的追杀。

不是普通的追杀,是一个同串行、同等级、甚至更强的疯神,不死不休的追杀。

更可怕的是它们现在只是虚影。

本体被人王封印镇压在各自境域,动弹不得。

如果恶怖真的找到他们……

夜祟的虚影微微颤斗了一下,率先开口,声音阴沉:

“消息必须传回去。”

“让本体尽快挣脱人王封印。”

陀佛难得没有抬杠,点了点头。

吞星和魔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断。

血神角斗场之内,诸神各怀鬼胎。

而谭行,站在角斗场中央,扛着血浮屠,看着这一切。

他嘴角微翘。

热闹看完了。

接下来

该办正事了。

他抬头望向天际之中的血神虚影,只见那双猩红双眸就这样盯着自己。

谭行被那双猩红双眸盯得浑身发毛。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就象是当年他第一次拿到血浮屠时,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

欣喜。

灸热。

那是一种见到了珍宝的眼神。

谭行打了个寒颤,赶紧移开目光。

“看个毛啊!操!”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对手身上。

吞星的神谕象一针强心剂,注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周身星光稳定下来,甚至比方才更加浓烈。

“韦正。”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

“你以命魂做注,拉我到同序一战,你真以为你赢定了?”

谭行扛着血浮屠,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老杂毛,你这话说得就没意思了。”

“上一次,就是在这,你被老子活生生砍死!现在又说这种屁话!你们星灵族就喜欢打嘴炮吗?”

“还是说……”

谭行手指了指第一串行之上,看不清相貌的吞星,笑道:

“你们那位创神吞星,也就是个只会动嘴的废物?果然是一脉相承?”

第四串行之上,韦正一脸无语,嘴角微微抽搐。

谭虎听见谭行的话,骤然爆发出杀猪般的笑声,拍着大腿直叫好。

他早就对大哥的谭言谭语习以为常!

第一串行

恶怖大笑出声,笑声如雷霆滚滚:

“说得好!说得好!”

“吞星就是个吃屎的货色,看见什么就吃什么,不靠嘴巴靠什么!?”

夜祟冷哼一声:“牙尖嘴利。”

陀佛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有趣,有趣。”

魔魇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谭行,仿佛要把他看穿,从骨头缝里榨出点什么来。

吞星虚影面色阴沉如水,一字一句说道。

“杀!了!他!”

弥撒吞穆尔闻言,青筋暴起,星光长矛破空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了三道残影。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不同的攻击轨迹上挑、下刺、横扫三道攻击同时封锁了谭行所有退路。

简单,直接,致命。

谭行瞳孔微缩。

他没有后退。

血浮屠横在身前,三十丈的血色刀锋猛然暴涨,化作一面血墙,硬生生挡住了三道攻击。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

谭行虎口发麻,血浮屠嗡嗡震颤,象是要脱手飞出。

第一矛刚刚落下,第二矛已经刺出。

紧接着是第三矛、第四矛、第五矛

一息之间,十七矛!

每一矛都精准地刺在血浮屠刀身的同一点上。

谭行脸色微变。

“好家伙……”

他猛地侧身,让开第十八矛,同时反手一刀斜斩,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谭行看着凝实身形的弥撒吞穆尔,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讥讽:

“有意思。”

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渐渐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容:

“老杂毛,你比上次强了不少。”

“不过你依旧要死!”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残影暴射而出!

覆甲为血猩红的战甲从皮肤下浮现,一片片甲叶如活物般蔓延复盖,每一寸都流淌着粘稠的血光。

怒焰缠身黑色的寂灭之焰从体内喷涌而出,缠绕在血浮屠上,缠绕在他每一寸肌骨上,脚下的地面被灼出蛛网般的裂痕,碎石还未飞起就被焚为灰烬。

血愈之体,全开!

一刹那,谭行的气势如火山喷发,直冲斗牛。

狂暴的气浪向四周席卷,将角斗场的地面掀起层层碎石,又在半空中被那股凶悍的气场碾成粉末。

此刻,第一串行之上。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位邪神们,看向谭行的眼神,都变了。

吞星虚影微微眯眼,目光在谭行身上的血色战甲和黑色怒焰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动了一下。

夜祟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两个字艳羡。

陀佛不阴不阳地笑了两声,笑声里却没了之前的从容:“血神冕下,当真是厚爱此子。”

魔魇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谭行身上的血色与黑焰,久久没有移开。

它们都清楚。

这些都是血神冕下的赐福。

除了恶怖,他们在登上第一串行之时,一样都没有得到。

血神冕下只赐下了本源法则,让他们登临上位神只之位格。

可这些威能赫赫赐福他们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

吞星虚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凭什么。”

没有人回答它。

因为答案,所有邪神都心知肚明血神冕下,看不上它们。

可它们不知道的是

血神确实赐下了血煞之气,但也仅此而已。

覆甲为血、怒焰缠身、血愈之体、八重血路……这些让上位邪神都眼红得发狂的神通,没有一个是血神亲手给的。

全是谭行自己演化出来的。

系统给的模板天赋,加之他本人的‘天赋’,硬是把一团混沌的血煞之气,磨成了独属于他的武道神通。

换句话说

血神只是给了块铁。

是谭行自己,打成了刀。

此刻,他正握着这把刀,朝弥撒吞穆尔的脑袋劈下去。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邪神,还在那儿眼红“血神的赐福”。

谭行要是知道它们在想什么,大概会咧嘴一笑,吐出一句:

“眼红个屁,老子凭本事吃饭,跟你们这帮等靠要的废物可不一样。”

可惜他没空。

他正忙着砍人。

血色角斗场中央。

谭行身形暴射而出的刹那,弥撒吞穆尔便已感知到不对。

不是气势的问题。

是那柄长刀之上的能量。

上一次在血神角斗场交手时,这个人类的真元虽然凶悍,但还在他理解的范畴之内。

可这一次,缠绕在那柄血浮屠上的黑色火焰,带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诡异气息。

弥撒吞穆尔来不及细想,星光长矛已然刺出。

“叮!”

血浮屠与星光长矛交击,火星四溅。

弥撒吞穆尔瞳孔骤缩。

他清淅感受到自己凝聚在长矛之上的吞噬邪能,在碰撞的瞬间,被那柄血色长刀啃噬了一大块。

不是抵消,不是崩散。

是掠夺。

那个韦正,在掠夺他的力量。

“怎么可能?!”

弥撒吞穆尔心中骇然,但谭行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第二刀已经劈下。

这一刀比第一刀更快,更狠。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黑色的归墟火焰在刀身上翻涌。

弥撒吞穆尔咬牙横矛格挡。

“轰!”

这一次,他清淅感知到自己的吞噬邪能,又被掠夺了一截。

不是错觉。

是真的。

这个韦正,他妈的真的在吃他的力量!

弥撒吞穆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退反进,星光长矛如毒蛇吐信,一瞬间刺出二十七矛。

每一矛都带着他们的创神吞星所赐下的吞噬本源法则的威能不仅仅是刺穿,更是在刺中的瞬间,吞噬对方血肉真元,化为己用。

他之所以能坐稳星灵族大祭司之位,靠的就是这一手。

然而

谭行没有躲。

他硬扛了十三矛。

血光迸溅,战甲碎裂,但那些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血愈之体,全开。

而他的血浮屠,在这十三矛的间隙中,劈出了十四刀。

一刀不多,一刀不少。

弥撒吞穆尔躲开了十一刀,被三刀劈中。

第一刀,从左肩劈到右肋。

骨骼碎裂,蓝色血液喷涌而出。

第二刀,横斩腰腹。

几乎将他拦腰斩断,内脏隐约可见。

第三刀,斜劈大腿。

右腿膝盖以下,直接砍断。

弥撒吞穆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跟跄后退,星光沸腾,疯狂修复伤势。

但让他胆寒的是

那三道伤口上,附着着黑色的火焰,正在持续不断地灼烧他的血肉,吞噬他的邪能,阻止伤口愈合。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弥撒吞穆尔第一次感到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未知的恐惧。

作为星灵族大祭司,中位神只,他活了七百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过无数种神通秘术。

但从来没有一种,像韦正这样诡异。

每一刀都在掠夺他的力量。

每一刀都在让他变弱。

而那个韦正,却在越变越强。

吞噬对手力量为己用,这他妈明明是他的那手好戏啊!

“邪术?”

谭行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看上去狰狞无比。

“老子这叫归墟真元。”

“万物归墟,懂不懂?”

他扛着血浮屠,一步步朝弥撒吞穆尔走去,每一步都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你的那一丝吞噬法则的力量,在老子面前,就是个弟弟。”

“你吞我的力量?老子直接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

话音未落,谭行再次暴射而出。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

不是真元提升了。

是他的身体,已经彻底适应了这个级别的战斗节奏。

刀法不再刻意,不再拘泥于招式。

每一刀都是最直接、最狠辣的攻击,刀刀不离弥撒吞穆尔的要害。

劈、斩、撩、扫、点、刺

血浮屠在他手中,象是活了过来,化作一条血色狂龙,疯狂撕咬对手。

弥撒吞穆尔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完全压制不住韦正。

不,不是压制不住。

是根本就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韦正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狠,每一刀都象是从地狱里淬炼出来的,角度刁钻到令人发指。

而且

他开始预判自己的动作了。

弥撒吞穆尔瞳孔骤缩。

眼睁睁看着韦正一刀劈向自己左肩,他本能地向右闪避,星光长矛同时刺向韦正面门。

但韦正的刀,在半空中诡异地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弥撒吞穆尔的心脏猛然咯噔一跳。

不对!

那是一个假动作。

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从劈斩变成了横扫,精准地斩向他闪避的方向。

就象……早就知道他会往右闪。

“噗嗤!”

蓝色血液喷涌而出。

弥撒吞穆尔的左臂,齐肩而断。

“啊!”

弥撒吞穆尔惨叫着跟跄后退,断臂处鲜血狂涌如泉,那张苍老的面孔扭曲到了极点。

他死死捂着伤口,蓝色的星光拼命涌动,试图修复伤势。

可他骇然发现——修复的速度,慢得象龟爬。

他的力量,已经在之前无数次碰撞中被对方掠夺了太多太多。

谭行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中滴血的血浮屠,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种感觉很奇妙。

挥刀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思考。

不是不想思考,是来不及思考。

但那一刀,偏偏就是对的。

仿佛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读懂了弥撒吞穆尔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肌肉紧绷、每一丝气息流转。

仿佛在对方出手之前,他的身体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这是什么感觉?

谭行微微闭眼,细细品味。

仿佛……武斗厮杀成为了本能。

就象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无需刻意。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不需要尤豫。

刀就是他。

他就是刀。

他睁开眼睛,眼中的光芒亮得吓人,嘴角微微上扬。

“老杂毛。”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弥撒吞穆尔头皮发麻:

“再来。”

弥撒吞穆尔浑身一颤。

他看到了韦正的眼神。

那不是一个战士看对手的眼神。

那是一个猎人看猎物的眼神。

冰冷,残忍,带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不……不可能……”

弥撒吞穆尔喃喃自语,疯狂催动体内剩馀的星光之力修复断臂。

星光在断口处疯狂涌动,肌肉纤维一丝一丝地生长,骨骼一寸一寸地延伸。

但太慢了。

实在太慢了。

他的力量,在被韦正一刀一刀地抽走。

而韦正的力量,在一刀一刀地增长。

此消彼长。

弥撒吞穆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而韦正,根本没有给他时间。

第三轮攻势,开始了。

这一次,谭行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就是劈。

一刀接一刀,一刀快过一刀。

每一刀都带着归墟真元,每一刀都精准地斩在弥撒吞穆尔不得不挡的位置上。

每一刀,都在疯狂掠夺弥撒吞穆尔的力量。

弥撒吞穆尔只能咬牙格挡。

“叮!叮!叮!叮!叮!”

兵器交击声密集如暴雨打笆蕉,连成一串,几乎听不出间隔。

弥撒吞穆尔每挡一刀,就后退一步。

每挡一刀,脸色就苍白一分。

每挡一刀,手中的星光长矛就黯淡一分。

而谭行,越劈越兴奋。

他能清淅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归墟真元在疯狂运转,每一次挥刀都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不是量在增加。

是质在蜕变。

就象一块粗糙的生铁,在千锤百炼之下,杂质被一点一点淬去,逐渐显露出钢铁的本质——坚硬,锋利,无坚不摧。

他的身体也在适应这种强度的战斗。

肌肉记忆在形成,神经反射在加速,战斗本能被彻底激活。

他感觉……他自己正在蜕变。

他感觉……弥撒吞穆尔的所有反应,都在他的预想之内。

不。

不是预想。

是掌控。

整个战局,已经开始被他一手掌控。

弥撒吞穆尔的每一次闪避、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象是按照他写好的剧本在走。

这种感觉

爽。

实在是太爽了。

谭行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血浮屠。

刀锋之上,归墟真元如黑焰般翻涌。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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