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二十二章新邻居

祝棠英往旁边看了一眼，说话的是冯子阳，蔺兄……那里面的人是蔺叙？她这许愿也太灵了吧，周娘子真走了？蔺叙三人帮过她们，是好相处的人，比周娘子在这儿好千倍万倍呀。

只不过小人还是得防，周娘子还没走，若是这会儿说什么，没准儿被她记恨。祝棠英没出声，又悄悄把门关上,回屋和郑桂如道：“郑姐姐，周娘子搬走了。”

周娘子儿子赌钱这事郑桂如昨日就听祝棠英说了，家里也就房子值钱，想要救人，只能把房子卖了，这么快卖，自然卖不上什么好价钱。也不知一家老小日后怎么办。

想到这，郑桂如摇了摇头,周娘子嘴碎，管她怎么过活作甚。郑桂如刚要问谁买了隔壁宅子，祝棠英就兴奋地道：“郑姐姐，买家是那日帮过我们的蔺公子，这下可好，搬走前在这儿能安心住着。”郑桂如神色微怔，那日她打了陆云程一巴掌后就回了屋，后面的事都是祝棠英费心操持的，既已道谢,她就没再过去一趟。郑桂如笑笑道：“那是巧了，只他一人吗？”祝棠英：“冯公子也在，估计秦公子也在。”郑桂如有些疑惑，那日她的心思虽然都在兰姐儿身上，可也瞥见蔺叙和秦少钦衣着打扮，他身上带着贵气，以前也没听过高平县有这人。非富即贵，也不知他为何在这样的地方买个宅子，但不管如何，郑桂如都觉得该去再道个谢。那日若非他们，兰姐儿指定被夺了去。女儿被抢走，以后的日子……郑桂如都不敢想。

郑桂如道：“棠英，我做些菜，中午你帮我给送过去。再问问他们缺什么，用得上我们，我们能帮就帮。”

祝棠英点点头，“成，等周娘子走了我就去。”家里还有肉，不用郑桂如出去买。人家刚搬过来，今儿是乔迁的日子，家里也要吃，郑桂如想多做几道菜。到时候每样给送去一些，三个人呢，送的东西不能太少了。

而另一边，周娘子已经把东西都装上车，打算走了。宅子卖了二十多两，卖得急，少卖了几两银子。

她如今很是后悔，如果是那日跟着祝棠英好好干，没准儿攒下一笔钱。哪怕杯水车薪，只要跟人打好交道，也好意思张口借，不像如今，便是借，周娘子也不知跟谁开口。

她平日得罪不少人，有谁乐得借她呢，怕是都在看她笑话。她也是命不好，生了讨债鬼，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少个手指头，缺了手指以后怎么说亲。

周娘子抹了抹眼角，跟一家子离开了巷子。这处地段已是不好，鱼龙混杂，再搬，那只能搬到更差的地方去了。等周娘子带着一家搬走，蔺叙找人换了把锁，看着有些破旧的宅子，他拿起扫把，从里到外开始打扫。

冯子阳拿了抹布，他道：“这地处宅子都差些，你别嫌弃，表兄也别嫌弃。”

蔺叙：“暂时落脚的地方，再说也不差。”秦少钦没说话，撸起袖子干活。

冯子阳哪儿还不知道，蔺叙不过说说而已。他家世好，出生就是人上人，祖父是当朝太傅，父亲在朝为官，叔父伯父哪个拎出来都是官，自己也争气，功课好，若非出门游学，是万万不可能住在这种地方的。不过蔺叙也随和，否则不会跟他做朋友。

冯子阳抹着灰，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你住这也好，隔壁就是郑娘子和祝姑娘的家，她们如果有事儿，你就帮一把。”蔺叙点点头，“自然。”

冯子阳又看看房子，虽说是暂时歇脚，可也得生活，缺的东西他给补上就是，就当给蔺叙暖房。

这乔迁也是喜事，冯子阳挠挠头道：“唉，也是匆忙，本来该选个好日子的。”

蔺叙已经把屋内扫干净了，“无妨，今天这日子就很好。”冯子阳笑笑，搬家是大事，幸好蔺叙东西不多，就是收拾费了些时间，因为这前房主把这处住得实在太乱了。冯子阳心中有愧，总觉得委屈了蔺叙，游学跟他回老家一趟歇脚，结果还要住这种地方。蔺叙不想再住客栈，本来冯子阳想让蔺叙二人住在他家，可蔺叙觉得多有不便。这里简陋是简陋，但自己住自在，离得也近，能有个照应。他们二人打算在高平县待些日子，如今天冷，四处游学赶路活受罪，出门游学，是为了体验各地风土人情，看书上写过和没写过的东西，而不是非要顶着风雪四处走，那是活受罪，也半点用都没有。这些日子看看书，有些功课时间长了就忘了，温故而知新，这总是没错的。秦少钦……冯子阳看他有些犯怵，这位表兄看着有些凶，不过人是好人。听蔺叙说是路过此地过来看看，不会久留，待些日子就走。三人正收拾着，门被敲了敲。秦少钦直起腰，往门口看了眼，蔺叙是主人，走过去开门，见到的就是一张芙蓉面。蔺叙看祝棠英，比上次见她笑容明媚了许多。祝棠英是端着菜来的，“蔺公子，听闻你搬过来，我姐姐做了些吃食，让我送来，上回三位帮忙，我姐姐未来得及谢，多谢三位仗义出手。”蔺叙看着祝棠英，“上次你已谢过。”

祝棠英道：“上次是我谢的，这次是我姐姐，那可不一样。再说以后我们做了邻居，你若觉得谢过了，这些就我姐姐当贺公子乔迁之喜。”蔺叙点了下头，祝棠英把东西给他，挥了挥手，“那我走啦。”蔺叙看着人离开进了隔壁，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碗，正在这时，冯子阳咳着从屋里出来，“蔺兄，谁呀？”

蔺叙：“祝姑娘。”

冯子阳看着他手里的碗，“这是？”

蔺叙：“祝姑娘送来的吃食，是郑娘子做的。”冯子阳眼睛亮了，看着蔺叙手里的食盒，笑着道：“那正好了，省着中午我们三人冷锅冷灶不知吃什么。”

本来冯子阳打算出去请蔺叙吃一顿的，不知想起什么，他眼睛一亮，“对了蔺兄！”

蔺叙回屋放碗，“怎么？”

冯子阳欲言又止地看着蔺叙，复又摇头，“没什么。”他原本想着蔺叙住在郑娘子隔壁，兄弟两个人吃饭也是个问题，不如给些钱请人做。但是蔺叙出门游学，身上没太多银子，让他花钱请人做，倒显得慷他人之慨了。

冯子阳：“硪了，先吃饭吧，一会儿再收拾。”冯子阳生在高平县长在高平县，自幼没少吃苦，什么菜都吃过。三人就在厨房，冯子阳摆好碗筷，三人坐下也不顾及什么礼仪。他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神色变得惊喜又慎重，“这菜可比你在京城请我吃的醉仙楼还好吃！”

当初醉仙楼的菜，冯子阳夸了三日。

蔺叙尝过之后点点头，“是。”

秦少钦没说什么，饭吃得却是极快的。

祝姑娘说这是郑娘子做的，也不知祝姑娘手艺如何。蔺叙从未见过像祝棠英那样的人，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像一阵风，又像一团火，好像靠近一点就会被.……

二人日子不太好过，蔺叙想帮点小忙。

另一头祝棠英也回屋吃饭了，她今天心情不错，一来还个人情，二来少了周大娘那个搅屎棍，三来今天又是新菜式。因为要给隔壁送，郑桂如今天做了四道菜。一道炒腊肉，肥肉透亮，瘦肉腊红，吃着有嚼劲，也不是特别咸，配菜是辣椒和蒜叶，一道菜模样好看，祝棠英觉得辣椒都很好吃。郑桂如蒸的鸡蛋羹也好吃，细腻嫩滑。祝棠英自己做，很多时候蒸得像蜂窝煤。祝棠英只会做水蒸蛋，郑桂如往上铺了肉沫，把这个拌米饭绝妙，可好吃了。

肉是郑桂如的拿手菜，面酱肉，炖好的肉切片，郑桂如刀工好，每片肉薄厚一致，肥瘦相间烂烂乎乎，每片肉都蘸着面酱整整齐齐码在一起，酱的味道混着肉味，这个也适合拌饭。

还有一盘炒鸡蛋，颜色金黄，大片大片跟云彩似的。有这盘菜多亏了买回来的三只鸡，一日三枚蛋，捡蛋的活是兰姐儿的，有时候吃不完，攒攒就够两盘菜。

祝棠英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夸道：“郑姐姐，你手艺真好，感觉都能开馆子去了。”

郑桂如听得一愣，她笑着道：“哪儿有你说得这么好。”祝棠英把筷子放下，她记得夸郑桂如几次，郑桂如虽然高兴，但都是否定。她认真道：“郑姐姐，谦虚固然使人进步，也是好事，可你也不能太谦虚了呀。你做得就是好吃嘛，我过来半个月，感觉胖了不少呢。”眼下十月中旬，祝棠英是真的胖了些，原身有些瘦的，有些肉她感觉更好看，也暖和。

张扬明媚。

郑桂如轻轻点了下头，“你说得有理，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做。祝棠英往嘴里扒了两口米饭，肉香在嘴中爆开，她摇摇头道：“这太香了，如果中午不吃不完，晚上煮些粥，把剩菜热热就好了。”剩菜不能放太久，不然坏了。

郑桂如点了下头，“好。”

吃过饭，祝棠英刷锅刷碗，郑桂如带着兰姐儿擦桌子，她疼女儿，却不是惯着女儿什么都不干的性子。捡鸡蛋刷碗，总得干些活才是。把桌子擦了，郑桂如拿着抹布去厨房，她一边洗，一边和祝棠英道：“棠英，你刚刚说我做的菜好吃，都能开馆子了，你说的是真的还是有些夸大了？”祝棠英道：“自然是真的了，这我还能骗你？”郑桂如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你说我要不要支个摊子，做些吃食去外面卖呢？”

这样能赚些银子，祝棠英也不必那么辛苦，她们也能早点攒够钱离开高平。祝棠英神色微怔，她倒不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好，只不过有陆家在，还有兰姐儿，她又要做蜡烛，对厨艺更是一窍不通，估计帮不上什么太大的忙。若是陆家来闹事，那该怎么办？

还有支摊子卖吃食，这个季节，又冷又累，这赚的是辛苦钱。祝棠英这边犹豫，郑桂如估计也是想到这些了，她摇着头道：“还是算了。”

出去抛头露面，万一做的菜别人不喜欢呢，棠英喜欢，她就做给棠英吃。祝棠英看郑桂如神色落寞，心里着急坏了，可说再多，都没有提出解决法子有用。摆摊卖东西的确辛苦，若是搬离高平县，租个铺面，慢慢开着，既无陆家打扰，也能赚钱，这多好呀。

祝棠英咬咬牙，把这事放在心上，下午做东西的时候，她一直想这事，想着想着便觉有些高兴。

郑桂如想靠手艺赚钱，岂不是说她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了？这太好了呀。她记得书里好像没提过郑桂如喜欢什么，她常做的就是绣活，自己喜欢什么、爱做什么都得为陆云程让路。

书中总说郑桂如是个好妻子，记得陆云程的喜好，记得赵氏陆家大爷爱吃什么，一辈子就操持陆家家事，后头慢慢管家打理铺子。围着陆云程打转，围着陆家打转，现在挺好，琢磨琢磨也省着胡思乱想。而且祝棠英是真心觉得，郑桂如做菜好吃，开馆子生意肯定好！这般想着，祝棠英听见门被敲了敲，她把东西放下，持着蜡烛出去，先从门缝看看，看来是隔壁蔺叙，才把门打开。祝棠英疑惑道：“这么晚了，蔺公子来可是有事？”蔺叙道：“上次姑娘送了我两支蜡烛，只不过用完了，天色太晚，也不方便出去，姑娘这儿可还有蜡烛卖？我愿出高价买。”祝棠英眨眨眼，“高价？多高的价钱？”

蔺叙问：“一只一两可好？”

祝棠英听了忍不住笑，她笑声好似银铃，“一根一两？那我不得卖个八百十根。”

蔺叙低头翻钱，“好。”

祝棠英不禁笑道：“哎哎哎，我做生意，又不是奸商。城南杂货铺三十文一支，你从我这买，也是这个价钱。你要几根？”蔺叙：“一百根。”

祝棠英忍俊不禁，她道：“先卖你十根吧，用完再来买。你等着，我回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