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焦虑
沈辞月这些日子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连午休都顾不上。顾怀砚只怕她身体吃不消。
此刻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睡着,才松了口气。他又忍不住想着,晚上该怎么劝她动一动,避免进了书房又熬到深夜。沈辞月渐渐转醒,睁开眼的瞬间就迎上了他的目光。“宝宝,休息好了吗?"他唇角带着一点笑意:“我们继续。”她感受到体内的异动,立刻睁大眼睛:“不,不行……真的不行了。”顾怀砚抓住她乱舞的手,不由分说就吻了上去。两小时后。
沈辞月坐在榻上,整个人都蔫蔫的。
感觉一下午的觉都白睡了。
她看着正在铺床的人,懒懒开口:“我能不能再睡一小时,晚餐时再起。”“不行。“顾怀砚转身走近,抱着人去了起居室:“再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沈辞月浑身软绵绵的,声音也轻:“这样我晚上没有精神看资料了。”“今天不看,休息一天。”
沈辞月忽然仰起头看他,眼里满是认真:“你心里舒服了吗?”“好一些了。“顾怀砚垂眸看她:“看来睡觉是有用的。”“骗子。”沈辞月气得牙痒痒:“你那哪是睡觉。”“你就是故意的。”
顾怀砚挑眉:“什么故意的?”
“故意……”她说到一半,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故意说自己不高兴。”顾怀砚似笑非笑:“那我图什么?”
沈辞月被他看得脸热,含糊道:“那还能是什么,就那个……“哦。”他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那你算算,最近有多久没好好陪我了?沈辞月一愣。
细想下来,竟真快一周了。
自己每天早起晚睡,顾怀砚也舍不得折腾她。想到这,又有点心心虚起来。
“那我…今天休息一天。”
顾怀砚终于笑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真乖。”一周后。
顾怀砚在书房和助理团开线上会议,沈辞月在一侧旁听。此刻Anna正在汇报度假项目和古址融合的方案,可她注意力却集中在手里摊着几份投资简报上。
当话题转到程家传媒板块时,她抬起了头。业务拆分、估值逻辑、节点包装、退出路径……她边听边做笔记。
这些内容近期并没有多接触,但不再是完全陌生的领域。顾勤继续汇报境外机构的资金投放与配置组合。沈辞月发现,虽然有些地方还是跟不上,但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满眼茫然。她将没听懂的部分做了标记,打算会后再去查。这种“抓住了一些"的感觉,让她心里踏实不少。可立刻又觉得,还是不够快。
他们能在不同的角度中自然切换,而她只是刚刚能跟上一点。她要尽快缩短差距。
她想要的不是旁听,而是参与。
会议结束。
顾怀砚随口问她:“那三个度假项目,你怎么看?”“啊。“沈辞月从一堆投资简报里回过神,下意识给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Anna分析得很专业,她的判断很有道理。”顾怀砚眼里掠过一丝疑惑,侧头看了看她,也没再追问。之后的日子,沈辞月的学习状态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她去老太太那里的次数越来越少,连院里人都开始察觉她常常一整天不露面。
月底要正式和程家进入收购谈判,她铆足劲地看收购类案例。从交易结构到谈判博弈,又细细翻看容易遇阻的问题和失败的原因。顾怀砚看在眼里,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他明显感受到她的焦虑,可试图沟通过两次,不是低头看资料沉默应付就是情绪忽然上来,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他竞一时摸不准,她到底在急什么。
大
这天,沈辞月照旧早起去了书房。
听到门合上,顾怀砚立刻就睁开了眼。
他心下微叹没再多想,掀被下床快速收拾妥当,独自出了澜安居,沿着回廊往慈安堂去。
晨风穿廊而过,檐下的风铃轻响。
慈安堂内,香炉里燃着线香,烟气徐徐上升随着微风自然飘散。老太太已经端坐在堂中,袁管事手执托盘立在一侧。顾怀砚步入堂屋,衣摆微动,神色平静。
老太太见他独自进来,眉头轻蹙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他从托盘中取过茶盏,双手递至老太太面前:“祖母,这些年让您费心了。”
老太太接过,揭盖拂抹,抿了一口。
她将茶盏放在案上,温声开口:“怀砚,辛苦了。”从慈安堂出来后,顾怀砚回到了澜安居。
直到近午时分沈辞月才从书房里出来。
往卧房去的路上,正好遇见周翠。
“怀砚起了吗?”
周翠点头:“去书房了。”
沈辞月应了一声,转身又往书房方向去。
她抬手敲门,听见回应,单手推开门走了进去。顾怀砚抬头见人眉梢一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稀客。”沈辞月弯起眉眼:“生日快乐。”
她将一直藏在身后的木盒递过去,语气轻柔:“希望你喜欢。”顾怀砚接过,嘴角忍不住上扬,还以为她忘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他打开半掌大小的木盒,动作在一瞬间停住。看着盒子里的物件,指尖不自觉收紧:“这是?”沈辞月没有催他,只是偏着头眉眼温软地看着他。顾怀砚将那尊"骑凤仙人”摆件小心取出,放在掌心。深色木质底座沉稳厚重,橙色的瑞兽伏身而踞,四肢收敛却自有威势。兽背之上,是一位身着白衣的玉面书生。
头顶冠正,眉目清浅。
那张脸,一眼就能认出来。
顾怀砚喉结微动。
沈辞月缓缓走近:“你是家族的守护神。“她伸手,指尖轻点摆件的底座:“而它,本该镇在屋脊上,挡祸化煞。”
她抬眼看他,满眼柔情:“可你德才兼备,不会无路可走。所以,就不要再待在屋脊上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
顾怀砚许久都没有说话,目光一错不错。
直到掌心里的摆件,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他才终于将它轻轻放在桌面上。
他抬起头,嗓音有点哑意:“宝贝,谢谢你。"停了一瞬,又认真说道:“我很喜欢。”
他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片刻后,顾怀砚松开她,神色回复如常:“走吧,去承松院陪父亲母亲用午餐。”
“嗯。“沈辞月笑着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去。席间,沈喻敏心情极好,眉眼间的笑意始终未散。直到用餐结束,她才轻声道了一句:“顾怀璟明天就回来了。”沈辞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看着母亲的神情,也由衷替她开心。
直到真正见到顾怀璟的那一刻,她才忽然感到一一真的是很久没见了。
他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但整个人成熟稳重不少。顾怀璟将手里的纸袋递给顾怀砚。
“大哥,没赶上昨天你的生日,一点心意。”顾怀砚接过,嘴角轻扬:“谢谢。”
他示意顾怀璟坐下,随意问着:“这两个月,有什么打算?”“大哥给我安排点事务吧。"他笑着说:“怀珩还没毕业都正式参与了,我也不能落后太多。”
顾怀砚点头:“那明天的会议,你跟着参加。”顾怀璟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另一侧:“辞月还好吗?”这一声称呼叫出口,沈辞月意识到明显的距离感,顾怀砚眉头不自觉蹙了一瞬。
“我都好。"沈辞月笑意清浅:“感觉你不一样了。”顾怀璟抬手摸了摸后颈,漫不经心道:“大概只是看起来变了,其实还是原来的样子。”
饱含深意的一句话让沈辞月不知道该如何接。她转头看向顾怀砚:“那你们聊,我先去书房了。”“去吧。”
她起身,朝顾怀璟点了点头:“回见。”
直到背影消失在门口,顾怀璟才慢慢收回视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大哥,她不开心。”
顾怀砚撑着额角,抬眼看他:“怎么看出来的?”顾怀璟轻轻笑了一下:“我陪在她身边整整六年,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我都认得。”
顾怀砚的神色沉了下来。
“怀璟。“他站起身,低声道:“她是你大嫂。这个事实,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可能。”
他缓缓走近:“你是我弟弟,我有责任护好你。但你若是一直陷入在这个漩涡中,我也无能为力。”
顾怀璟沉默一瞬,也站了起来,与他对视。“那你告诉我,你和程家小姐订婚的那夜,我和你说我喜欢月月,要娶她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之后我去怀德堂和父亲表明心意,你一味阻拦的时候,又是什么心情?”他眼眶泛红,声音有些不稳:“你是我哥哥,你怎么能……狠得下心去强夺弟弟的心上人?”
“所以你是在跟我讲先来后到?"顾怀砚声调不自觉高了几分:“那我只能告诉你,我比你先喜欢她。”
顾怀璟怔住。
“不可能。"他摇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喜欢她的。”顾怀砚没有再解释。
“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别迟到。”
说完,转身离开了偏厅。
天色渐暗。
承松院的宫灯被点亮,随着微风缓缓晃动。晚餐时,顾怀璟他忍不住开口问:“母亲,月月…幸福吗?”顾廷曜和沈喻敏闻言,同时放下手中的筷子。“怀璟。“沈喻敏温柔地看着他,不忍但又不能逃避,只能轻声道:“怀砚把她照顾得很好,他们很幸福。这一点,家里的人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