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7暴雨天

讽刺的冰凉话语。

绝对是周卓然说过的最直白的，恶心人的话语。上流社会，每个人带着面具，哪怕是讽刺人的话，也都带着千回百转，如果没有细细琢磨,还无法察觉到自己被奚落。但是对于程湛生，周卓然完全不想动用这个脑子。这个人,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精神病。只可惜，他带着刺的话半点无法引起对方的一丝波澜，程湛生只是看着他，静静的，在他的面色逐渐铁青之后，才张开口，“她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要说不愧是曾经的好兄弟。

周卓然讽刺想到，对方讽刺的口吻丝毫不差，甚至一针见血，瞬间戳中了他心里最难堪的那个伤口。

他不在这么多年，自己陪伴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态度完全没有一一

脑海忍不住回想到女人在他面前的生疏客道，和少女在这个精神病面前的熟稔笑意。

两种态度太过于鲜明，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很久，这确实是周卓然的心结所在。

但是一一

周卓然看向程湛生，缓缓勾唇，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比起方才的紧张，这会儿甚至有点愉悦，他缓缓启唇，一个字比一个字有力，每个字音都带着报复的爽快，眉尾挑起。

“没有感觉迟早都可以培养出感觉，至于你一一被淘汰的人选又披着′哥哥的身份出现了吗？”

后槽牙猛地咬紧，仅仅一瞬，也被周卓然精准捕捉到，愉悦瞬间弥漫心头，仿佛赢过了对方的愉悦感胜过太多。

都是天之骄子，他最讨厌的就是面前的人一副满不在乎，但是又偏偏暗自努力的恶心模样。

两人对峙，程湛生垂眸，几秒后，从喉间发出一声轻嗤的嘲笑。“她没有感觉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感觉，至于′哥哥′又如何。”“眼里能看见你再说吧。”

轻描淡写落下最后一句，阔步走远，黑色西装宽肩窄腰，周卓然紧握双拳，关门声再次响起，他才愤然将手里攥出热度的礼盒狠狠扔到墙面。“操一一”

外面，依旧热闹，张桥和乔然坐在吧台，乔然面带担忧看向张桥，她的表情算不上太好，至少能够看见慌张。

乔然很少看见张桥露出这么一个表情，想到这里，她就不免有些愧疚，早知道会让她这么…她刚刚就不应该走开。

但是她确实觉得周卓然是个不错的人。

起码身为一个富家子弟，富家子弟该有的劣习他都没有，还是一个很上进的富二代，又尊重女性。

但是，终究是她以为。

想到这里，乔然心里的愧疚感越发深，看向张桥，挽住她的手臂轻声道歉：“桥桥，对不起，我刚刚不应该出来的。”张桥被这句话带回了思绪，看向乔然，两双好看的眼眸对视，愧疚神色明显，张桥缓缓抿唇，怎么都说不出没关系这三个字。她真的不喜欢这样。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这么说不太好，她还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不喜欢刚刚那样。"她低声道。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对周卓然没有任何想法。”“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尊重你的想法。”“好，希望，你能做到。”

话音落下，一杯威士忌落在眼前，张桥抿唇接过，一口灌下半杯，格兰多纳威士忌，风味浓郁醇厚，口感厚重，但是这么一口闷，不管是什么味道都无法体会，只剩下辛辣入喉，她闭上眼，继续抬手，准备一口闷掉。“好了。”

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冰凉用力的大手将她的动作挡住，张桥完全无法用力，不需要睁开眼，只是手腕的温度，她就知道身后的人是谁，鼻尖酸涩，唇辩轻颤，一丝酒液渗出。

程湛生全程没有一丝逾矩，像是真的要把哥哥这个身份做实，将她手里的酒杯放下，纯酒液，连冰块都不带，他看向脸颊带上一片酡红的女人，心脏紧缩，拇指轻轻擦过她下巴的酒液。

“我送你回去。”

周边都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有动作，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禁声。眼前的一幕太像是拍偶像剧，讲究的西装根本就不像踏进这种场合的，更别说如此优越的脸庞，还有他身前的女人，是club的调酒师，只要是熟客都知道这么一个人。

她美艳的脸最初也是这里的招牌，后面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想一睹芳容，偏偏对方最后居然退居二线，鲜少出山，但是这张脸，大家还是认得的。而现在，冷艳的调酒师居然面带羞红，太像是拍摄现场了，有些意识还带着清醒的人，已经不受控掏出了手机想要拍下这一幕，但是手机刚掏出来，暗处不知道哪里出现几个人影阻拦住这个行为。这一切，张桥毫无察觉。

脸上的手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

好凉，她的意识恍惚了一瞬，他的手怎么会变得这么凉去了？记忆中，他的体温很烫，很热，夏天的时候张桥总是会下意识嫌弃，但是现在也是盛夏，他的手凉得堪比冰块。

长睫轻颤，她听话放下了酒杯，这几杯酒没有办法让她醉，但是微醺，是有的。

大概是靠着这一点酒精，她看向了程湛生，直接对视上他的眼眸，对视上他黑沉的，没有生气的眼眸，“不用，乔然会送我回去。”“我不放心。”

对方再次出声，张桥这次躲开了他的眼神，也拍开了他的手。有点爽。

“这么多年都是乔然送我的，你可以放心。”说完，她牵起了乔然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扣住，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语气又带上了一点点挑衅。

面前的人没有声音，乔然经过了刚刚的事情之后，也是坚定的，死死的揽住张桥，绝不后退的意味。

程湛生并未有太大反应，他看着张桥，只是淡淡伸出手，手机很熟悉，张桥这么多天还没有看见他拿过这个手机，现在猛地出现在眼前，忍不住抬眼看向对方。

“明天约个时间吧，你该签署一些东西。”签署一一

有些陌生的词汇，张桥疑惑看向程湛生，接触到这明亮的双眸，下意识垂眸，强装镇定，“嗯，稍后蒋助理会联系你。”话音落下，瞥了一眼张桥和乔然紧紧握住的双手，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脚步带风。

乔然满脸迷茫看着眼前的一幕，引起轰动的男主人公不在了，女主人公就抱着自己，好像在发呆，没有半点反应。

“我们走吗？"乔然低声问道，眼睛眨了又眨，有点想八卦，但是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话，又不好意思再说了。

周边已经再次恢复了热闹的声音和感觉，张桥垂眸，吐了一口浊气，看向乔然，“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

乔然瞪大眼睛，看向张桥挽着自己的手，“你就这么把我用过了就丢啊？”说完，赶紧把人抱紧，“不行不行，我得跟着你，我不放心。”张桥看见她这样，心里划过一阵暖流，知道她是担忧自己，所以最终还是没有忍心心拒绝，默认跟着对方走出去。

停车场里，熟悉的车辆，车门紧闭，看到张桥和乔然的身影才有了动静，车门打开，是乔然完全陌生的一张脸。

西装革履，将近一米八的个子，戴着眼镜，模样严肃秀气，很标准的助理模样，乔然看着对方朝着张桥走来，默默松开了手，“我去旁边等你？”张桥看着乔然，原本想说不用，但是想到程湛生的性格，最后还是点了头，看着她走到自己的车上开门上车，才看向蒋博。“蒋助理，好久不见。”

虽然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但是两人确实只见过一面。蒋博推了推眼镜，轻咳一声，手里拿着一个ipad，面容看起来也有些尴尬。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停车场谈金额如此巨大的一个项目。打开屏幕，露出的是一个合同，这个合同方才他已经来来回回看过很多次，刚开始的震惊已经逐渐消散，只是看着张桥还是忍不住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面前的人，和程总，居然是兄妹关系。没有血缘的兄妹关系…

他稳了稳心思，递了过去，“张小姐，过目一下，如果没有问题，明天我可以约律师签署一下文件。”

签署文件，张桥愣了下，下意识的视线看向紧闭的车窗，什么也没有看见。情理之中。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电脑，她仅仅打量了两秒，就讶异抬头看向了蒋博，因为吃惊，声音几乎都变了，“什么叫做，股权变更书？”蒋博看着张桥这一副脸色，心里反倒是好受了点，解释道：“您当初的投资，这里都有解释。”

投资一一

张桥快速往下看，一串串数字长到晃眼，这一刻，张桥的大脑不合时宜跳起乔然说过的那句话：

“你有个这样的哥哥还奋斗什么？你直接就是小公主啊一一”直白但是讽刺，全部落在眼前，张桥闭眼，抬眸看向蒋博，“程湛生呢？”一字一句，声音冷漠讽刺，和蒋博之前设想的反应一点也不一样，他想，对方就算不惊喜，至少也觉得惊讶，毕竟，这是多么庞大的一部分财产。四个字落下，蒋博还没有回应，那边的迈巴赫车窗已经降下，露出得天独厚的侧脸，微微转头，四目相对，他压声低声道：“上来。”这人，张桥气笑了，这人装逼的技术是不是再次上升了，面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看着就可气人。

她是真的不想上车，但是偏偏这里是停车场，陆续有人开车进来，张桥不想成为被围观的猴子，捏紧了手里的ipad，大步上了车。蒋博尴尬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车门还有车窗，想要伸手开门的手顿住，尴尬瞥了一眼四周，老老实实当起了保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