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早悟兰因(三)
流星一闪而过,生怕神明未能听见,辛夷在心中将愿望念了三遍。再睁眼时,流星已经消失,辛夷望着星空微微出神。不对,为什么看到流星时,她心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希望陆寂平安呢?明明从前她总是希望那个人能回来。
一定是因为救命之恩太重了吧。
辛夷默默想着,一偏头却发现陆寂仿佛正在注视她,不知怎的,竞生出几分心虚,可她又未曾说出口,纵然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吧她别过脸去:“仙君先休息吧,今夜我来守夜。”陆寂仍望着她,想问她为什么要替自己许愿。可这小妖素来心软,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好,哪怕素不相识,譬如回春谷的那个刀疤脸,她也照料得如同亲人一般。不问也罢,陆寂索性阖眼休憩。
如今他修为尽失,周身倦极,然而神思一片清明,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次日天色微明,二人再度启程。
翻过两重山峦,他们才远离妖族结界,得以御剑而行。辛夷用袖子擦去额间的汗,眺望远山,语气雀跃:“太好了!仙君放心,我御剑又快又稳,明日定能回到无量宗!”
陆寂淡淡应了一声。分明是好事,他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辛夷只当他信不过自己的御剑术,暗暗决心要好生表现,一路穿云破雾,行得既快且稳。
无尘剑迅疾如风,次日傍晚便到了无量宗,比预想的还早了几个时辰。辛夷将陆寂送至山门前,守山的弟子们见到来人急忙上前搀扶,又有人飞奔通传。
原本死气沉沉的无量宗霎时喧闹起来。
那弟子扶着陆寂踏上石阶,陆寂没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回头望去:“还站着做什么?”
辛夷不知该怎么说,先前清虚子对她的训斥还历历在目,她摇了摇头:“仙君,自遇到我后,你便劫难不断。如今既已平安归来,内丹也已归还,清虚掌门与医圣定会悉心照料你,我便不进去了。”陆寂何等敏锐,即便她刻意隐去不提,也猜出师尊定然敲打过她。他语气平静:“我的眼和你相连,暂时还离不开你。跟在我身后,没人敢说什么。”
辛夷思忖片刻,觉得在理。况且陆寂伤势未愈,她终究放心不下,便默默跟上。
只是比不得山洞内并肩而坐,她很有分寸地始终保持着三步距离。清虚子已卧床数日,翠微峰上下如履薄冰,直至陆寂归来,他方才像活过来一般,命人迎入殿中。
见他身后仍跟着那小花妖,清虚子眉头微沉,可听得陆寂说是这小花妖险些流尽一身血才找到他,碍于情面,他终究没有多言,只视而不见。药王匆匆赶来,仔细为陆寂诊脉。没等诊脉结束,清虚子便按捺不住:“如何?寂儿的根基可有损毁?修为能否恢复?”药王回禀道:“掌门不必太过忧心,或许是云山君功德无量,泽被众生,天道留了情,根基无碍,修为也只是暂时被封印,假以时日,待经脉疏通,伤势痊愈,便可恢复。”
“好!“清虚子长舒一口气。
“只是……“药王又深深蹙眉,“禁术反噬非同小可,云山君根基虽还在,但右臂经脉几近全毁,怕是难以复原了。”
“右臂被废?"辛夷失声,怔怔望向陆寂。陆寂神色平静,仿佛早已知晓。
也是,自己的身体伤得多重他怎会不知?
可这一路上,他只字未提。辛夷心中愈发愧疚。清虚子声音陡然拔高:“他可是剑修!不能执剑还做什么剑修?!”“是老朽无能!"药王连连告罪,“不仅如此,云山君的眼疾也颇为蹊跷,老朽实在未曾见过此等怪病。若医圣在此,或有一线转机,可偏偏医圣也出了事…药王满面愁容,清虚子脸色也十分难看。
陆寂蹙眉:“医圣出了何事?”
清虚子道:“你失踪后,为师便回无量宗派人寻找你的踪迹,医圣则留在回春谷救治百姓,不料妖族去而复返,不仅抢走太素金针,还重伤了医圣,如今他人尚在昏迷之中。”
辛夷不免为医圣难过,仔细想来,玄机阁纵然能预测天机,却未必能改天命,有些劫数终究难逃。
比如,回春谷预测到了妖族突袭,清虚掌门及时赶到化解危机,但之后,太素金针还是被抢走。
又比如,越清音预测出陆寂的踪迹,她找到了他,医圣却在此时被罗刹而重伤,无法救人,陆寂还是摆脱不了血光之灾。更为巧妙的是,正是因为罗刹去了回春谷抢夺太素金针,雍州这几日才那么安静,她与陆寂方能躲开结界,顺利离开。命运环环相扣,回头看这两次窥探天机,看似扭转结局,灾祸却仍会发生,不过换了一种形式而已。
天道果然难违。
辛夷忧心道:“那该如何是好?仙君的手绝不能废,除医圣外,可还有他人能医?我可以去找的,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清虚子沉声:“药王已是医圣之下第一人,他都没办法,你能找到什么人?”
“……经此一提,老朽倒想起一位。“药王忽然开口。“何人?出自何派?”
药王略显迟疑:“此人并非仙门子弟,而是妖族。”“妖族?“清虚子神色不快,“妖性诡谲,竞也会行医?当真可信?”“妖也有善类,此人便是。"药王缓声道,“她是早年老朽人间游历时所结识,虽生而为妖,却心性纯良,以济世救人为业,不图虚名,故而声名不显。但老朽曾与她切磋过医术,她的造诣不在老朽之下,或可与医圣比肩。云山君的伤耽误不得,医圣又不知何时能醒,不妨请她一试。”清虚子听罢面色稍缓:“此人姓甚名谁,现居何处?本座即刻派人去请。”“这……“药王面有难色,“此女名叫素问,性情孤僻,不喜与仙妖往来,独独偏爱游历人间,行踪飘忽,并无固定居所,恐怕难以相请。”“医术未知深浅,架子倒是不小!"清虚子蹙眉,“既然居无定所,又从何寻起?”
“她虽常年云游四方,但每年秋末冬初,总会前往青州一带行医济世,去青州寻一寻或许能找到她。”
辛夷立即道:“有一线希望便值得一试,我愿去寻找素问前辈。”“不劳烦你殷勤了。“清虚子打断,“青州是陆氏地界,寂儿如今仍是陆氏名义上的家主。他修书一封,陆氏自会派人去找。”“掌门说的是。"辛夷这才想起这层关系,默默退后半步。陆寂却道:“我目不能视,你与我同去。”清虚子看了看他无神的双眼,不好再阻拦,只说:“这次你能够平安回来,多亏了清音驱动窥天鉴,探查到你在雍州。她因此遭到反噬,双腿折断,至今卧床不起。你若好些了,便去看看她。”陆寂早已从辛夷口中知晓此事,闻言眉心微蹙,片刻才答应:“弟子明白。”
陆寂平安归来的消息迅速传遍九州四海。
各宗弟子陆续返回,丁香与楼心月也赶回了无量宗。看到辛夷十指和手臂上的伤痕后,丁香愤愤不平:“外头如今都在传是越清音甘愿自断双腿才找回陆寂,可她只推演出雍州罢了!雍州那么大,无量宗出动那么多人都寻不到,分明是你以血引路才真正救了他。这传言对你太不公了!辛夷却有些出神,脑中反复回放着陆寂说要去看望越清音的那一幕。“不成,我得把内情都说出去,不能让她一人占尽功劳一一”“别去!"辛夷回过神来,轻轻拉住她,“倘若没有妙音仙子推演,我就算流尽血也走不完九州,本来便是她的功劳最大。何况,这种事有什么好争的呢?等到云山君伤愈,我便要离开无量宗了,声名在外,反而容易惹来妖族注目,并无好处。”
丁香闻言也卸了劲儿:“你说得也是。不过越清音当真那么喜欢陆寂?竞肯冒这样大的风险?听说她双腿怕是好不全了,即便治愈,今后修炼也难有进益。
“这么严重吗?"辛夷眼中浮起忧虑,“我正打算陪仙君去寻素问前辈,不如请她一同前往诊治?”
“没用的。“楼心月正好从门外进来,“听说受到反噬后,我爹立即派人带着清音姐姐赶去回春谷寻医圣,这已经是医圣医治后的结果了。”“好吧。那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仙君想必也很心疼。”丁香古怪地看她一眼:“你险些为陆寂送了命,难道不是喜欢他?怎么还操心起越清音来?”
辛夷连忙摇头:“什么喜欢?没有的事。”“丁香说得没错啊。“楼心月也纳闷,“既然不喜欢,你为何三番五次为师兄拼命?″
两人目光灼灼,辛夷下意识别开脸:“只是报恩罢了。仙君救过我,我自然要还。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那就好。“楼心月松了口气,“清音姐姐心仪师兄已久,这次又为师兄断了腿,我还怕你们会起争执.……
“怎么会。"辛夷唇角弯了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想多啦。”见她如此,楼心月彻底安心。
丁香与辛夷相处更久,却隐约觉出她的笑意似乎不达眼底。但转念一想,这一切即将了结,何必徒生枝节?她终究没有多说。在药王悉心心调理下,陆寂外伤渐渐痊愈,修为也已解封,几人商定,次日便启程前往青州寻访素问。
辛夷这几天心里乱糟糟的,临行前,想着还是应该去探望一下越清音。刚出度厄峰,路过一片梅林时,却听见里头传来隐约的议论声。“听说这几日云山君日日都去探望妙音仙子,一去便是好几个时辰呢!从前可未见仙君对谁这般上心。”
“定是被仙子舍命相救感动了吧。双腿一断,大好前程就此耽搁,实在可惜。”
“唉,相比之下,咱们这位君后可差远了。夫君出这么大事,也没见她出过什么力。”
“帮不上忙也就罢了,我还听说一个小道消息,说是君上这次遇险正是因这位君后而起!”
“怎么回事?”
“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说来也是,自从这位君后嫁进来,君上便总是出事。想来…君上心里也该烦了她吧。”
“可不是!这几月不见君上对她多热络,我看先前的婚事怕只是一时兴起罢了。那小花妖出身低微,即便修仙也只到金丹,哪比得上妙音仙子?说不定君上早已后悔了?”
“你是说,君上想开了,爱慕上妙音仙子了?可君上修的不是忘情道么?”“忘情道并非无情。何况妙音仙子修为高深,对君上有益无害。若能治好,说不得还能共赴大道,双双飞升呢!”“可怜这小花妖了。兜兜转转,一切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不是她的,强求也留不住。”
辛夷并不喜听人闲话,但此时现身只会尴尬,她只好隐在树后,静静等着。待那几人将她从头到脚议论尽兴,终于散去后,她才默默走了出来。原来在无量宗弟子眼中,她竞这般无用。
原来有这么多人觉得越清音与仙君才是般配。心口莫名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透不过气。辛夷忽然不想去见那位仙子了。可此时已走到了宝相楼前,有天音宗弟子瞧见了她。若不进去,只怕又要落人口实。何况越清音从未做错过什么。
辛夷觉得自己这情绪来得没道理。她伸手揉了揉脸颊,让唇角微微上扬,这才提着备好的东西步入楼中。
刚到门口,正撞见陆寂从里面出来。
辛夷忙退开一步:“仙君也来看望妙音仙子吗?”陆寂没想到会碰见她,本想解释什么,但周围人多眼杂,最终只问:“你怎么来了?”
辛夷垂下眼:“听说妙音仙子伤得重。先前我洗筋伐髓时,她给我送过药。我做了个安神的香囊,里头塞了些从浮玉山带回来的花草,希望她能好受止匕〃
陆寂闻到了一丝清雅的辛夷花混合着衡芜的独特气息,便没再多言,只说:“明日辰时要出发,别忘了。”
“知道了。"辛夷点头,陆寂转身便要离开。望着他的背影,辛夷突然又想起方才那些弟子的议论。早知他日日都来,她该提前把眼睛闭上的,至少,让他能看上一眼。她追上前两步,轻声问:“仙君是否还要再进去?对不住,之前是我没思虑周全,我可以把眼睛闭上的。仙君想待多久都可以。”陆寂缓缓转过身来,那双眼睛分明空洞无神,辛夷却觉出了许多情绪。她连忙解释:“你们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掌门也不会知道。仙君放心。陆寂周身气息愈发冷沉,冷冷转身:“我的事,不劳你操心。”他修为恢复了大半,即便目不能视,步履依旧沉稳。辛夷觉得他似乎有些生气,也是,仙君的性子怎么能容忍旁人插手他的事?她叹了口气,仙君还真是喜怒无常,像天气一样难以捉摸啊。转身欲进宝相楼,守门的天音宗弟子却面露难色:“君后,云山君方才在此坐了三个时辰,师姐刚歇下,药王嘱咐她需多静养这话明显是婉拒。辛夷在无量宗的这些日子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当即柔声道:“是我唐突了。那我改日再来探望仙子。这香囊是我亲手缝的,里头装着浮玉山采的花草,可以清心安神,仙子伤口作痛时闻一闻,或能舒缓些许。”那弟子道了谢,接过香囊。
于是辛夷连门都未进,便又离开了。
屋内,越清音的声音传来:“方才谁来了?”“是云山君的君后,那小花妖。我见师姐疲累便没让她进,她留了个安神香囊后便自行离去。”
越清音瞥了眼那香囊:"收起来罢。”
这弟子跟随她多年,深知师姐性子,越清音从不直白表露喜恶,说话总是绕着弯。
所谓“收起来",便是压根看不上,放在箱子里堆到烂的意思。弟子应了声“是”,合上门后,甚至懒得上楼装进存放东西箱子里,随手扯得粉碎,将香囊从窗子丢了出去。
越清音正好从窗边瞧见,却没多说一句。
于是辛夷小心翼翼攒了一年四季的各种花瓣草叶就这样洋洋洒洒飘了满山。次日一早,一行人从度厄峰启程。
青州乃陆氏辖地,无需多带随从。此行便只有楼心月、丁香与都匀三人同行。
陆寂目不能视,辛夷的无尘剑行得最快,她便主动御剑。然而陆寂却叫停,反而指了都匀:“你来御剑,她昨夜睡得晚。”这话颇为暖昧,让在场几人都愣了愣。
辛夷片刻才反应过来,他们的眼睛相连,陆寂定是感知到她闭眼的时间,才知她昨夜难以入睡。
她连忙解释:“对不住仙君,昨夜我有些睡不着,便起身走了走,打扰到仙君了。”
“无妨。"陆寂只淡淡道。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是这个缘故。
正要动身时,越清音却来了。
她双腿尚不能行走,是由女弟子推来的,面色苍白,纤纤弱质,颇有几分我见犹怜之态。
楼心月忙迎上去:“清音姐姐,你身子还没好,怎么出来了?”越清音柔柔一笑:“无碍的。我本想随你们同去,略尽绵力,奈何这双腿不争气…只能亲自来送一送了。”
自从她为陆寂断腿后,心思已无人不知。说是为众人送行,实则是为送陆寂一人。
为免尴尬,辛夷主动往后退了一步,给他们腾出说话的地方。越清音果然是冲着陆寂来的,取出一只碧色瓷瓶:“仙君,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丹药,对外伤颇有奇效。听闻仙君右臂伤重,不妨一试。”陆寂却并没收,只说:“药王已备足丹药,不必费心了。”“是吗?药王的药自是极好的,是我多虑了。“越清音没送出去,略有些尴尬,目光转向一旁的辛夷,顺势将瓷瓶递去,“辛夷,听闻你也受了伤,不如你收下吧。”
“这么贵重的药我如何能要…“辛夷连连摆手。“你伤在手上,女儿家若留了疤便不好了。"越清音执意塞进她手中。辛夷不善言辞,终究还是没能拒绝。
她再三感谢,又想起昨日的香囊,于是问道:“仙子可佩戴了?可有些许舒缓之效?”
推着越清音的女弟子神色一僵,越清音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用了。你的香囊的确极好,令我舒缓不少。方才出门怕遗失,我特意解下收着了。”“有用便好!仙子不必如此小心,我做的香囊可远远比不上你赠的药珍贵。"她想了想,解下腰间仅剩的那个香囊,“既然对仙子有用,那我便再送给仙子一个好了,这样便不怕丢了。”
她十分诚恳且热情,一旁的陆寂神色却微冷。目不能视后,其余四感反倒敏锐许多,这小花妖的香囊中掺了她自己的花辩,气息清雅独特,他一向熟悉。
然而他从越清音身上未曾感觉到半分这般气息,一丝也没有,又何谈解下收着?
当辛夷把贴身带了许久的香囊送过去时,陆寂抬手虚虚拦了一下。“不同草药的药性迥异,有的相生,有的相克,倘若与所服之药相冲,反而会弄巧成拙。”
辛夷手顿在半空,又是这样,他总看不上她的东西,从前送他时他便不要,如今送给旁人,他也要拦。
又或者,他太过在意妙音仙子了,连这般细微之处,都要为她周全。她默默收回手,声音低了几分:“仙君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越清音望向陆寂,笑意温婉:“还是仙君心细,我竞没想到此事。”“应当的。"陆寂语气平静,接着道,“方才我闻出香囊中有衡芜,与你现在所服之药药性相克。先前那个香囊你便不要再用了。”“竞有此事?“越清音面露惊讶。
其他人也看过来。
辛夷则一脸懵,连连道歉:“对不住仙君,对不住仙子,我、我不知会如此……
“无妨。“越清音宽容地笑了笑,“我不用便是。”“的确不能再用,不过……"陆寂话锋忽又一转,“这香囊是收集了四时的花草制成,十分费工夫,就此搁置,未免辜负心意,你既用不上那便还回来吧。”越清音手中的绢帕无声攥紧。
辛夷不明所以,摆摆手:“不必麻烦了,虽然是挺费功夫的,但只是一个小物件,时候不早了,不值得这么大费周章。”越清音适时微笑:“时候确实不早了,来回折腾怕耽误了时辰。毕竟是一番心心意,这香囊我不用便是,收着当个念想。”陆寂却道:“物尽其用,方为妥当。本君刚刚又发觉,这香囊虽和你相克,却与本君眼下所服之药极为相合,有增益之效,不如,便将那香囊交予本君罢?″
越清音指甲顿时掐进了血肉里。
她身后的女弟子更是脸色发白,深深低下头去。山顶一时安静至极。
气氛古怪,在场人神色各异。
陆寂没什么情绪地扫过,虽目不能视,眼神却带着无形的威压,仿佛能看穿人心。
“妙音仙子为何不语?莫非,是不愿本君早日痊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