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一)(1 / 1)

越雷池 衔香 1449 字 12天前

第76章尾声(一)

过了三年,,原本的天裂之处已经恢复如常。除了常年氤氲着五彩流光,和其他地方并无两样。九州大地也已经从满目疮痍中走出,休养生息,重建家园。纵观这场劫难,伤亡最惨重的要数青州陆氏。先是合族被灭,唯一活下来的陆寂也为修补天裂而生祭。如今他能够复生,众人纷纷觉得这是苍天为数不多的怜悯。陆寂虽然复生,但由于再生了血肉,重塑了神魂,从前堪比飞升的修为一朝散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身上的魔气也消失了,避免了魔气侵体,暴毙而亡的结局。

怕他接受不了,在陆寂刚醒来时,众人都不敢提他的实际情况。与他相反,这三年来辛夷除了照顾他,便是修炼,占卜之术出神入化,修为更是步步飞升,如今已经步入炼虚期了。

很快辛夷就发现他们错了,只因陆寂这厮虽然修为没了,但重塑的身躯根骨比先前还好。

一日筑基,三日结丹,不出十年八年大约便能恢复如常了,甚至更上一层楼。

再想到自己拼死拼活,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大乘期,楼心月恨不得拿息壤给自己也重塑一副身躯。

但这也只是说说罢了。

毕竟陆寂能重塑成这样,除了息壤,更与他自身的造化之力脱不开干系。换个人捏出来的,怕只是一具无知无觉的傀儡。陆寂一回来,辛夷整个人都活了过来,喋喋不休跟他说起这三年来的大大小小的事情。

“瑶光君一人肩挑无量宗和首阳山,忙得都不会笑了,天天盼着你醒来。”“清虚掌门这三年几乎不出门,却来看过你几次,每次都待很久,去年年末他去世了,闭眼前最放心不下的仍是你。”“楼心月现在也长大了不少,已经是化神期了。”“我还养了一盆重瓣芙蓉,上个月正好结了三个花骨朵,马上就会开了。”她一件件细数着,陆寂静静听着,忽然纠正道:“不是四个吗?”辛夷起身去窗外数数,还真是四个。

她回头,眼底浮起困惑:“你怎么知道?”陆寂淡淡道:“我只是醒不来,不是没有意识,从很早前我便能听到你每日说话。”

辛夷一愣,迅速回想这段时间自己有没有口出狂言,好像…是有的。她几乎每天都在说想他,每天都在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好像还很丢脸地哭了几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声音嗫嚅:“那我说的话你都记得?”

“嗯。”陆寂挑了下眉,“全都记得。”

全都两个字意味深长。

辛夷的脸腾地红了:“都过去了,你快忘了!”陆寂只是笑笑。

辛夷愈发气恼:“好啊,你既然什么都听到了,为什么知道,为什么刚刚我跟你重复的时候你不打断?害得我又说了一遍,口干舌燥的!”陆寂抬手替她倒了一杯茶:“确实知道,但许久不见,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辛夷的恼意倏地散了,鼻尖蓦然一酸。

替她献祭那会儿,他是真的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吧,否则断然不可能放她和方知有在一起。

她又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陆寂不想答:“这重要吗?”

“怎么不重要了!至少也让我知道丢脸丢了多久,”在她的再三追问之下,陆寂终究还是开了口:“在方知有离开的那天晚上。”

辛夷眼神渐渐微妙,忍不住抿唇一笑,果然,无论过了多久,他最在意的还是方知有,生怕他把她拐走,就算连昏迷也心有所感。笑完她突然又想起来,似乎也是从那以后,她日日为他擦身换洗,这么说,他也全都知道了。

甚至每一天,她还会盯着他各处仔细打量,看看有没有恢复。当时只当是例行检查,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像个色魔。而且他当时已经有意识了,难怪好厂次,有些地方突然就有了奇怪的变化……

辛夷耳根慢慢红透,丢下一句:“流氓!”她说罢逃也似的跑开,身后,陆寂低低地笑了一声。陆寂结丹后,修为恢复得一日千里。

清虚子生前曾留下遗言,如果他能回来,便将无量宗交给他,算是一点补偿。

于是,见陆寂稍有起色,连轴转了三年的瑶光君便三催四请,求他回去接任掌门。

可惜,每次都被陆寂以“身体尚未恢复"为由拒了。瑶光君忍了一个月,终于忍无可忍。

这一日,他亲自杀上门来。

刚进山门,远远就瞧见已是炼虚期的陆寂使出一套剑招,轻而易举就削平了半座小山头。

他倒抽一口凉气,阴阳怪气地抱着双臂:“哟,这叫尚未恢复?你若是属弱,我看这世上就没有康健的人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过二人世界,不想管烂执子罢了!”

陆寂丝毫没有愧色:“只是看起来不错而已,内伤还没好,尚有些虚弱。”瑶光君简直要吐血:“和你比起来,分明是我比较虚弱吧,你看看我这乌青的眼,像不像被人打了一拳!”

一旁,辛夷端着茶走过来,扑哧一笑:“丁香正好从浮玉山带了滋补气血的东西来,我给你装些带回去?”

“什么?连你也要赶我走!"瑶光君怒了,“辛夷你被他带坏了!”辛夷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有吗?”

瑶光君眯了眯眼:“我若是没记错,这玄机阁本是交给你的,先前陆寂没醒也就算了,醒了你还丢给我,你们俩真不愧是夫妻!”辛夷凑过去挽住他手臂:“这不是因为表哥文武双全,太过厉害吗!俗语说能者多劳,表哥再多忍一忍吧?”

瑶光君一向最是心软,尤其受不了辛夷叫他表哥。他立马哑了火:…最多三个月,不能再长了。”辛夷笑眯眯点头:“好!”

于是瑶光君只待了半日便被哄回了无量宗。毕竟身躯完全重塑,陆寂这具身体和从前还是有些不一样的。譬如他身上那些旧伤疤全都没了,光洁如初。手指也有些变化,中指更长了一点。

还有口味,从前不吃甜食,这会儿倒是能吃上一点了。其他地方也有些变化,总之,他虽然还是他,但多多少少有一点不一样。丁香得知这些变化后,意味深长地笑起来:“那等于说,现在云山君完全是新的人了?你岂不是又有新体验了?”

辛夷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哪方面,连忙扭头:“你胡说什么呢!”“这怎么是胡说,分明是合理推测!"丁香坏笑,“一个夫君,两种体验,算起来是你赚了呀!”

她们说话时,陆寂正好从廊下走过。

辛夷连忙捂住她的嘴,陆寂只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走开,似乎并未听见。辛夷松了一口气,但被丁香这么一勾,再和陆寂独处时,脑子里总忍不住浮想联翩,时不时走神。

直到陆寂第三遍叫她,她才刚听见,连忙抬头:“怎么了?”“袖子短了。"陆寂拿着一件旧衫从屏风后走出来。辛夷接过来比了比:“还真是。应当是手臂变长了,旧衣服短了,改日裁些新布给你重新做。”

她把衣服收起来,脑中却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一一如果不止手臂变长了呢……

光是想想,脸颊就泛起不正常的红。

陆寂余光扫过,眼底浮起一丝了然。

自从苏醒以来,他们虽日日同床共枕,却严格遵循医圣的告诫,观察休养一个月,两人并未有任何亲近之举。

如今算算日子,一个月差不多也到了。

陆寂并未多言,只在沐浴前顺手将里衣抽出,然后等沐浴到一半时,忽然转头道:“我里衣忘记拿了,你帮我送进来。”“好。"辛夷并未多想,找到之后连忙将衣服送过去。水汽氤氲,她不敢多看,只将里衣放在汤池边上,目光却忍不住透过朦胧的水雾往池中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手腕忽然被攥住。

湿漉漉的,带着烫人的温度,将她的半截衣袖泅透。辛夷眼睫一跳:“你、你做什么呀?”

“这话似乎应该我问你。"陆寂的声音从水雾里传来,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低哑,“刚刚为什么偷看?是好奇有什么变化吗?”辛夷一愣,原来他早就看穿了。

她想狡辩,却被他微微一用力,整个人拖入池中。温热的水花四溅,他的手扣着她的腰,低头看她。“光看怎么能看出来?既然你想知道,总得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