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她还小。
叶宛白越走越快。
可惜那个狗男人身高腿长,她两步他一步,一直紧紧地跟在她身后。到了门口,江川柏伸手去捏她肩:“稍等,车马上就到。”门童去帮他们开车了。
路边,一辆深灰色的绿牌电车缓缓驶来。
叶宛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他。
她慢吞吞地,朝他伸出一只脚。
少女清冷的脸庞还带着未散的雾气,低着眼,并不看他,脚后跟抵在地上,脚尖一翘一翘地。
不说话,只示意他看。
江川柏低眉去看,见她穿着的帆布鞋,左脚鞋带有些散开了。因为她的动作,洁白的尾端蹭在地面,染上些许灰尘。江川柏眼尾染上一丝笑意。
宝宝好可爱……
“好,宝宝站好,老公帮你系。”
他逐渐矮下身,单膝跪地。
身后,那辆电车停下了。
叶宛白看着江川柏的手缓缓触上她鞋带的一瞬间。她猛地撤回脚,抬腿,用力瑞上他折弯的右腿膝盖。转身,飞扑过去打开车门,轻盈地跳了上去。“师傅救我,快走!”
女孩声音焦急,带着恐惧一般,那网约车司机心口一跳,下意识扭头往外看。直直对上一双要杀人的眼睛。
那男人被踹的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整洁干净的裤脚蹭在地面上,脏了皱了。
膝盖处还留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脸上的惊愕与凶煞糅合成一个怪异的表情。接着,他手猛地往地上一撑,迅猛起身,沉着脸,迈着大步冲了过来。“快走呀!师傅,他骚扰我!”
网约车司机心口一跳,猛地一脚油门踩下去。在江川柏摸到门把手的一瞬间,车子飞了出去。江川柏”
他单手抵腰,望着那远去的车,气得胸口起伏。掌心按在地上时,压到了一颗石子,嵌在皮肤里。狼狈摔倒时,脚踝撑在地面,有一丝锐疼,磨破了皮。他咬牙。
这个小东西。
什么时候打的车?
小小年纪不学好,会跟大人要心眼了。
上一次,就是在这栋楼里。
两人赤身相拥醒来,她惊慌失措下瑞了他一脚,跑了!这一回,是真正故地重游了。
倒是有进步,学会把他绕进圈套里,再瑞一脚,狠狠补刀。是他错看她。
叶宛白从来都本事不小。
总让他在觉得自己占上风时,轻飘飘给他来一巴掌。不听话的坏孩子。
江川柏舌尖抵了抵后齿,望着送车过来的门童,冷笑。他上了车,一脚油门踩下去,轰鸣着来,轰鸣着走。那网约车没走远,正在路口等红灯。
然而待他到时,那车已通过绿灯,而他自己却被红灯挡住了。江川柏将车窗打开,一臂放在上面,心口的焦躁再次翻涌上来。今天太过分了?
但打她屁股时,他也收了力气,否则她根本连椅子都坐不下去。兔子急了也咬人,她是真生气了。
竞能从他手指缝里溜出去。
她要去哪?要离开他?要和他分居?要和他离婚?欺负她训诫她之后心里残留的畅快就这样消失殆尽。叶宛白总能这样轻易掌控他的心情。
江川柏内心无可遏制地闪现出后悔的情绪。他不该太放纵自己。
可转念,他眼底又升腾起一丝兴奋。
或者说,这么快,她就要给他机会了?
给他把她关起来的机会。
如果她敢逃。
绿灯亮。
银色跑车如闪电般射了出去。
现下晚高峰还未过,路上行车多而杂。
江川柏试了好几回,也没追上,只能远远缀着,看她到底要去哪里。他捏着方向盘的大掌用力到泛白。
脑中盘旋了一百种,如果她逃掉,他该怎么把她抓回来的办法。然而过了几个路口之后。
他开始察觉,这个方向是……
前车。
叶宛白靠在车后座,长出一口气。
司机师傅关切地问:“小姑娘,需要帮你报警吗?”这话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叶宛白恍惚。
想起那天早上,那位在消防通道救了她的保洁阿姨也是这样问的。后来她打电话给酒店,狠狠表扬了她一番,还给阿姨送了锦旗。酒店经理立刻就给她安排了奖金和奖品。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她一定会给他五星好评的!
江川柏不是想故地重游吗?
又被踹一脚,开心心吗?舒服吗?回忆美好吗?他打她屁股,她踢他一脚而已。
亏的还是她好吗?
想到他刚才的表情,狼狈的模样,叶宛白心口郁气一扫而散。她抿唇一笑:“不用啦,谢谢您。刚才那是我前男友,分手了还死缠烂打。”
非常不要脸。
“瞎,应该的。"司机师傅摆手,“现在有些男的啊,偏执狂,心理变态!你一个小姑娘,可千万小心。”
“嗯,我会的。"叶宛白点头,躬身把散开的鞋带绑好。车子停在园区门口。
网约车进不去了。
师傅咋舌,小姑娘住这地方,非富即贵。
叶宛白下了车,慢悠悠走回去。
时间真正进入春天,枝头绿意已盛。
她深吸一口气,远远看到前面有人在遛狗。是只柯基,小短腿,肥屁股一扭一扭的。
叶宛白艳羡地看了许久。
唉。
好想养狗啊。
现在有自己的住处了,是不是可以考虑养一只呢?念头刚闪过,身后跑车声传来。
叶宛白脸一垮。
江川柏踩了刹车。
他偏头,脸上的戾气已然消失,含上了几分恳切:“宝宝,上车好不好?”叶宛白看也不看他,疾步向前走去。
江川柏不再出声,开着车慢慢跟着她,一点点向前。春日时日渐长,月亮已经冒头,却并未真正黑下来。她裙摆一晃一晃地,影子映在地面。
一步步,向家走去。
江川柏心口软成了一滩水。
她没有要抛弃他。即便闹着脾气,依然会回家。她终于停下。
站在家门口。
江川柏下车,静静立在她身后。
“宝宝。"他喉口有一瞬的发哽,低声说,“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叶宛白敛睫。
这是她的家。
这里对她来说不再是一堆冰冷砖石垒砌起来的遮挡物。归属感不知何时悄然滋生。
他们说好的,一起经营一个属于他们的家。一个就算争吵,也要回来吃饭的地方。
臀部的痛感已经消散,但火辣辣的羞耻还存留心间。这其实不算大事。
可是她明明已经在看出妈妈的意图后,主动澄清,还打电话让他听。他还是不相信她。
她不过说了两句玩笑话,放在平时,就是夫妻间口嗨的小情趣而已。他就突然发疯,那样对她。
鼻腔又在发烫。
叶宛白甩了甩头发,留后脑勺给他,径直进了门。第三天。
下午。
江川柏立在学院门口的柳树下,等待。
叶宛白背着包走出来,他自然地接下她的包。上车。
依然不说话。
她是真的能忍。
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她柔顺地让他抱着。并不排斥肌肤相贴。
当晚,他甚至帮她臀部上了药。
抱着她哄了许久,宝宝老婆乱叫一气,保证再也不打她屁股,只求老婆理理他。
叶宛白听烦了,一巴掌拍在他嘴上。
起身作势要去隔壁房间睡。
江川柏憋屈地偃旗息鼓。
今天是第三天!
他要疯了。
刚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把她抱到腿上,啄吻着:“宝宝今天上学累吗?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有没有同学欺负我的宝贝?告诉我,我去找他家长。”
“有没有不长眼的小男孩接近你?小孩子不可以早恋。叔叔放在手心养大的,就算是青春期的躁动,叔叔也可以帮你解决。不许找别人,知道吗?”“白天有没有多喝水,你嘴巴都干了,过来老公亲亲。”喋喋不休的老男人。
烦死了。
他话怎么那么多?
你冰山之巅高岭之花的人设崩了!
马上要到江老太太忌辰,今晚他们要回老宅住几天。叶宛白忙了一天,有些恹恹地,脑子里还在回想实验数据,就有些反应迟缓。
任由他亲亲捏捏,含了水喂她,又拿水果。冰凉的草莓被两人交缠的口腔吮咬成汁水,顺着下巴淌。江川柏又替她吃干净。
一吻结束,她依然不说话。
靠在他胸口假寐。
江川柏无奈:“宝宝,你到底什么时候理我?打屁股是老公不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只有打屁股的事吗?
叶宛白不动弹,冷暴力。
很快。
车子到了上回回老宅时的那个关口。
将到未到时。
她终于说出了这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却是:“停车。”“在这里把我放下来吧。”
江川柏身体微僵,搂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用力。上次,就在这里。
由他开车,她要下去自己走,他不过一下没顺她的意,她抬手就摸上了安全带插扣。
你不放我下去,我就跳车。
当然,车门是锁着的。她跳不下去。
但叶宛白太执拗。他怕她伤害自己。
现在,她依然执拗。
江川柏眼神低黯,轻声:“宝宝,即便是我们一起回去,也没人会说什么。″
叶宛白摇头。
越接近这座庄园,她心口那种奇怪的感受越甚。在山下,他们的家里,她可以无所顾忌地和他做任何事,可一旦被这里的密林笼罩,胸口就好似喘不过气来。
在这里,他需要回到那个高高在上的旋转楼梯上。她要变回那团薄薄的雾气。
如果只是江家那几个人在也就算了,可江老太太忌辰,旁支许多人也会过来。
人多口杂,叶宛白不想惹人眼,想安静地把这几天过去。她坚定摇头:“我们还是分开走吧,就几步路,我当散步好了。”他怎么会让她走过去。
江川柏定定看了她片刻。
收回视线,拨了电话出去。
叶宛白听着,眼底渐渐泛起诧异。
江川柏让赵伯来接她。
她突然想起上一次,她要求下车,他冷冷地看着她,最终疾驰而去。没多久,她就遇到了从山下回程的赵伯。
那时以为是巧合。
她心口怦地一下:“上次是你让赵伯来接我吗?”江川柏低眼玩着她的手指,淡淡地:“穿着小皮鞋走山路,你不怕脚磨破了?”
叶宛白愣神。
小时候,她是走过这条路的。
司机哭诉自己家里有急事,让她打车回去。她不想分辩,也不想惹事,没多说什么。
快到时,不想被家里人发现是独自回来,就下了车。穿着校服和小皮鞋。
那天好似还下着小雨,忘记带伞。
她深一脚浅一脚走回去,脚被磨破了,痛的钻心。头发和身上都被雨水润湿,感冒了几天。
好在没人看出来。
她抬头仔细看他的眼。
江川柏好似只是随口一说。
他不会知道这些。
车子停在路边,等待。
赵伯这次比上回来的更快了些,不需要绕路假装回程了。两车交接。
叶宛白推开他下车,独自坐在了空荡的后座。车库里阴冷,刚开出来没多久,皮质座椅冰凉,她只觉得一股寒气索绕周身。
江川柏也跟着下了车,探身过来,轻斥:“那么着急做什么?”他手上拿着车里常备的她的小熊毯子,垫在椅子上,拍了拍:“坐这里。”温水放手边。
又把没吃完的水果拿过来。
ipad放在腿边:“无聊就玩游戏,很快就到。”叶宛白抿唇:“就五分钟,我游戏还没开始就要下车了。”“嗯。"他探身亲了亲她唇畔,“宝宝,想你。”她还没走呢……
这几天的别扭几乎要被他消耗殆尽了,她推他:“快走,要被人看到了。”江川柏叹了口气。
两辆车一前一后,逐渐拉开了距离。
叶宛白怔怔盯着那辆车的尾灯,有些事情在心里发酵、盘旋,开始让她质疑自己曾经的判断。
她到的时候,站在门口,恍惚好像又回到那日的情景。江川柏坐在沙发中央,修长的两腿交叠,被一群人簇拥着,奉承着。江芸芸缠着他,手舞足蹈,说得热烈。
而她应该静静地路过他们,独自上楼,直到晚餐,才会再次出现。叶宛白一边想着,一边推门一一
想象中无人在意的场景没有出现。
因为在进去的一瞬间,她就被他的眼神攫取。两人遥遥相望。
她看到他眼底好似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他确实坐在人群最中央,最夺目的一个。
可这满屋的人,却好似没有一个与他相关。他只是在等她来。
从未想过这座庄园里,会有人满心满眼、独独期待她来。那个人还是江川柏。
叶宛白唇角翘起一点轻轻的笑意。
他立刻做了个试图起身的动作,她蹙眉,在身侧压了下手,示意他别乱来。一楼空旷的大厅里果然要比平日里多了许多人气。来了不少旁支的人,小孩子也不少,热闹得很。江通海阴沉沉的老脸也多了几分笑意。
人上了年纪,满身病痛袭来,被小儿子夺权,终日住在这静如坟墓的大宅院里。
如果不是他强制要求每月回来一次,不会有人主动来看他。江川柏敛眉,踢了身侧的江芸芸一脚。
“干嘛?!“江芸芸不满,顺着他的视线,立刻被转移注意力,招手,“叶白,快过来,爷爷在给我们散财呢!”
叶宛白本来想直接溜走,这一下只能过去了。她硬着头皮,过去喊了声“江爷爷”。
脸皮有些发烫。
严格意义来说,她现在是他的小儿媳。
江通海点头,唇角露出个怪异的笑。
叶宛白坐在江芸芸身侧。
江川柏轻轻一瞥。
立刻有用人过来,道:“芸芸小姐,二少爷说有事找你。”“就他事多。"江芸芸抱怨,拍了拍裙子站起来。叶宛白偏头,隐晦地瞪了江川柏一眼。
一看就是这个人搞的鬼。
他唇角沁出一点笑意,低声:“坐过来。别让我伸手抱你。”叶宛白假装伸手去捡东西,往他身边蹭了一些。两人的衣摆在沙发上互相搭着,江川川柏低眸看着,忽然笑了。他朝后道:“拿条毯子来。”
用人转身。
“你又搞什么鬼?”
叶宛白两腿紧并,脊背挺直,坐的端端正正,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气音。
江川柏无辜:“我腿冷。”
哈。
这屋里恒温恒湿,什么时候叫他冷过。
毯子送来了。
他慢悠悠地搭在了腿上,两侧堆在沙发上,盖住了叶宛白的手。接着,她就察觉,有一双温热的手自毯下摸索而来,握住了她的。叶宛白”
真是够了。
她小心地环顾四周。
江川柏脸色冰冷,没人敢凑过来。另一边几个大人在吃茶点,说着话。小孩子凑在一起玩游戏。
没人在意他们。
她缓缓舒了口气,脊背微松,就察觉他得寸进尺,慢慢挨上了她的腿。干燥温暖的手掌熨帖地交握着,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大腿轻蹭。她能感受到他腿上蓬勃有力的肌肉,热度交叠,挨着的那一块泛起痒。他用手指在她掌心慢慢写字,叶宛白下意识分辨着。【宝宝】
【亲亲】
她睫毛微颤,心里涌起难以分辨的温情。
江芸芸跑了回来。
她一屁股坐在叶宛白身边,没坐稳,撞上了她的肩。叶宛白一下子倒进了江川柏怀里,撞上他坚实的胸肌。男人低沉的笑声传来,温热的呼吸近了一下又远。叶宛白猛地站了起来。
他刚才掐了她的腰,还亲了她后颈。
再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可不知为何,这个众目睽睽之下轻如鸿毛的吻令叶宛白心悸到难受。
她心脏狂跳,耳朵隆隆作响。
江芸芸“哎呀”一声,往外去了些:“不好意思啦,来坐来坐。”现在离开过于突兀,叶宛白紧挨着江芸芸坐下,正是江川柏够不到的距离。脸红红的。
门外又有人来,两个大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怀里抱着一只小狗。门口站着的用人脸色一变,挡在他面前,说着什么。那狗委屈地叫了两声。
江芸芸小声嘟囔:“小叔对狗过敏诶,真是的。我们家从来不许养小动物。”
叶宛白眉梢一扬。
原来是他对狗过敏?这就是她不得不把雪球送出去的始作俑者。她扭头愤愤看了他一眼。
江川柏正看财经周刊,没注意门口动静,余光瞥见她动作,挑眉:“怎么了?”
叶宛白丢了后脑勺给他。
这可真是江家高高在上、金尊玉贵的四少爷……这会儿,用人拿着一托盘的礼物过来,江通海让小孩子们挑。金啊玉啊,雕成小动物模样,十分可爱。
江芸芸撒嘴:“我也是小孩。”
江通海好似很慈爱地笑:““都有都有,你和宛白也有。”另一个盘子里,放着两个玉摆件。
一个荔枝,一个石榴。晶莹剔透,雕工巧绝。一眼便价值不菲。江芸芸正要去拿那个红红的石榴,江通海道:“石榴是给宛白的,你拿另一个。”
江芸芸撇撇嘴。
叶宛白低头道谢。
身侧,江川柏嘴角含着的意思笑意渐渐褪去,归为冰冷。叶宛白并未发现。
终于捱到吃饭。
味同嚼蜡的一餐。
好在江川柏要和江通海坐主位,叶宛白坐小孩那桌。她总算松了口气。
餐后,江川柏起身,道:“爸,我送你回去休息。”江通海拒绝:“孩子们要去园子里放灯,我也过去看看。”家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他想多待一会。
江川柏俯视他,微微一笑。
开口不容拒绝。
“你累了,该休息了。”
用人沉默地推着轮椅,跟在江川柏身后。
江通海气的脸色通红,忍了再忍,闭眼。
叶宛白打算上楼休息,江芸芸冲了过来,拽她的手:“不行,陪我去。”叶宛白望着江川柏的背影,心头一动。
点头:“好。”
喧嚣渐渐远离。
安静的走廊只能听到轮椅细微的机械摩擦声。江通海的房间复古而华丽,明明光亮如鲜,却总给人一种迟暮的腐朽感。两个用人合力将他抱上床,妥帖安置后,躬身退下。江川柏懒懒地倚在门边,看着他。
眼神冰冷。
从兜里掏出来个东西。
那枚华丽的玉石榴。
“你什么意思?”
江通海呵呵笑了两声:“石榴,多子多福,怎么,你不喜欢?”“她还小。我舍不得。"江川柏漠然,“你最好少打她的主意。”江通海怪异地看着他,哼道:“想不到我们江家还出了你这个情种,是随了你妈妈那个……”
江川柏忽然抬眸,盯着他,眼神阴戾。
他猛地抬手一甩。
那玉石榴像刀锋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床头,一声巨响,玉石飞溅。兜头砸了江通海满头满脸。
碎片锐利,划过他松弛的皮肉,竞见了一点血。室外,用人垂首而立,安静地仿佛不存在一般。江通海喉间发出嗬嗬的气喘声,手指颤动,怒目指着他:"你……”江川柏唇边泛起一丝邪笑,淡淡看着他挣扎着。“好厉害的江家现任掌舵人。“江通海终于喘过那口气,他声音沙哑腐朽,却透着一股阴森的笑意,额角的血渍缓缓流下,“这么多年,你找到她了么?江川柏静立片刻。
他身上透着一股经年潮湿的阴霾。
低声吩咐:“老爷子思念我母亲,身体不适,卧床不起,今后少来人打搅他,让他过过清净日子。”
门外不知何时赶来的赵伯低声应是。
安静的只闻江通海呼吸的空间里,被骤然而来的手机铃声打破。江川川柏皱眉,叶黛青明天才到,在家里又能发生什么事,叫江芸芸用这个号码打来。
他迅速接起。
透过电波,少女泣音传来:“小叔,你快来,叶宛白掉进湖里了!”